“写得真不错。”
听见这句话，秦舟才意识到对面已经念完了，她光顾着听声音，没怎么在意内容，只是顺着对方的话，打哈哈地说：“对啊，写得很好啊，感觉很有现实经历啊。”
乱七八糟地给出回复，秦舟听对方没继续说，便抢先开了口：“元旦快乐！”
“你也要快乐，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快乐，我给你送的礼物估计今天白天就能到了，有两份，一份是跨年夜的，一份是元旦的，但跨年夜的这一份到得有点晚，真的很抱歉。”
虽然这样时不时的惊喜，秦舟已经从对面那里感受很多次了，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这一天收到的礼物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明明没有人为其定义，但秦舟的心选择率先为这份礼物下定义。
秦舟嘟嘟囔囔地说：“我也想给你再送点礼物的，都给你选好了，但你说你动不动就出差，不方便拿，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固定点的住址，或者是直接送到家里。”
“家啊……等之后吧，应该很快我就会有个家了。”
秦舟有些不解：“嗯？”
“没什么，你先期待下礼物吧，我觉得你会很满意的。”
秦舟自然也不会追问，二人互相道了声“晚安”后，她扯着被子，在对礼物的期待里，稍微早了一点入睡。
这一招对于失眠来说屡试不爽，而她恰好也能一直拥有这样的期待。
因为从元旦开始，秦舟断断续续收到了不少的礼物。
礼物并不是多么华丽贵重，而是真的实用，比如说她最怕冷时，毛绒绒的帽子和手套出现在眼前，暖和又舒服，又比如说在她孤独无聊的时候，有趣可爱的玩偶与游戏机出现在她手里……数不胜数的礼物，几乎挑不出一件不合心意的。
秦舟有时候拿到礼物，都会感慨“海王”是不是认识她才会这么了解她，大多数时候，这一念头都会被她抛开，直到此时此刻，她从一个客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檀香味。
嗅觉常常能灵敏地唤醒记忆，秦舟坐在小卖部里，她愣了片刻，大脑有些停止运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手指倒先领着她来到了孟梧的朋友圈，随手一扒拉，找到了孟梧曾经发过的“结束了”三个字。
内容已然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但日期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回忆那天的经历，又点开“光怪陆离”，寻找到“我是萌妹”记录幸福瞬间的日期。
就是同一天。
是巧合……吗？
秦舟在心里敲了个问号。
就在她这么想着，耳边传来声音。
“你好，结账。”
秦舟看着对面那人递来的矿泉水，莫名回想起那天的细节，给面前人结完账后，她坐了回去，想要在脑子里搜刮更多关于那人的印象。
但她存储空间不足的大脑已经加载不出来更多事物，卡了半晌后依旧浮现不出那人的面容。
她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去想这伤脑筋的事情，电话铃声趁机响起，彻底让她从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里抽出身来。
“小舟啊。”
是陈念的声音。
秦舟应了一声：“我在的，怎么了？”
“很快就腊月三十了，你要不要一起来过年？”陈念顿了顿又接着说，“呃……你姥姥姥爷让你来的。”
秦舟看了眼手机上今天的日期，离过年也没两天了，“好，今年一起过年吧，看看姥姥姥爷。”
“好的。”
接着就是尬聊几句“吃饭没有”这样无意义的对话，再后来是好一阵的沉默，久到陈念都开口问要不要结束通话，就在这时，秦舟冷不丁补充：“也看看你。”
陈念愣住了，明显没有料到秦舟会这么说，就像没有料到元旦节那天会收到女儿的祝福一样。
“好、好，你先去忙吧。”
秦舟也没有继续聊下去，因为她这几个月来常常会找些借口，什么水管坏了灯泡不亮了，提着两盒饼干就来到姥姥姥爷家。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坐不了多久她就会着急回去，慢慢地，随着去的次数增多，她留得时间也越来越久，再后面，她甚至在那里过了夜。
由于没有多余的房间，秦舟只好和陈念睡一个房间。那夜很长很深，她记得那晚她们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她背后传来陈念的呼吸，贴近的皮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脉搏，就好像她回到了二十三年前，自己还在对方的肚子里，暖洋洋的。
或许都该放下过去了吧。
秦舟将手机放在一侧，正托腮想着事情，忽然有人凑到她的面前。
“请问前面是有座庙吗？”
秦舟点点头，起身给对方指了路。
临近春节，玩耍的游客与回家的游子一同涌入这座城市，秦舟已经给不少人指了方向，尤其是不远处山头的庙，这段时间有许多人往那去。
指得多了，秦舟也在心里琢磨着，改天她也要为陈念的身体去拜一下。
新的一年，健健康康。
大年三十那天，秦舟拎着大包小包的菜，敲响了姥姥家的房门。
站在门口等待的时候，她不用再在心里排练，而是与附近路过的邻居热情地打声招呼，然后邀请他们春节结束后光顾她的小卖部。
“小舟来啦。”
推开门后的陈念也活泼地伸出手，接过秦舟手上的菜，嘀咕着“外面冷”，就将女儿揽进了屋。
秦舟还没顾得上摘下围巾和手套，姥姥姥爷闻声便背着手走了过来。
“哟，小舟买这么多菜是要给我们展示厨艺啊。”
秦舟连忙取下身上的累赘，撸起袖子，稍稍扬了下巴：“对，我这两天学了很多做菜的教程，会让你们满意的。”
然后她就被委婉地赶出了厨房。
她站在门口，手上端着的是一盘黑乎乎的“佳肴”，融合了糊咸辣为一体，简而言之，难吃。
“其实应该还是好吃的，只是看上去有点焦而已……”陈念哆嗦着筷子过来，“我只是有点冷……绝对不是担心这菜人能不能吃……”
秦舟一把抓起桌上放好的筷子，转了个身，将盘子远离陈念，说了句“我自己先尝尝”，就闭上眼睛，往嘴里塞了口“佳肴”。
几秒后，“佳肴”几乎全都被吐到厕所了。
见状，陈念也默默放下了筷子。
秦舟漱完口出来，与陈念窘迫地对视一眼后，对方双掌轻轻一拍，念叨着“怎么忘了”，就领着她来到了卧室。
“小闻给我推荐了几套衣服，我就给你买了，过年的新衣服。”
秦舟愣了愣，看着陈念摆出来的漂亮衣服，脑子里萦绕着“过年的新衣服”几个字，有些诧异：“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呀。”
陈念很认真地说：“长大了也能过年穿新衣服。”
“可是——”小时候的我也在等这句话。
秦舟的话已经呼之欲出，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都过去了，小时候的那些伤痕或许也不应该痛了。
“对不起。”
秦舟错愕地回头。
“我在向小时候的你道歉，可能并不能得到原谅。”陈念语速很慢地说，“但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对现在的你和未来的你好一点。”
秦舟维持着扭头的姿势，手里还握着新衣服，半点没有动弹，像木头一样愣在原地。
直到听见外面姥姥在喊她，秦舟才匆匆跑出去，走到房间门口又绕回来好好地将衣服放整齐，再急急忙忙地走出去。
陈念坐在床沿，浅笑着望向秦舟忙碌的身影，缓缓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最近的聊天界面。
【念：谢谢小闻】
作者有话说：
我开了段评的，要是能收到一个段评，我会很开心的……
第24章 新春
小鸡炖蘑菇、糖醋排骨、红烧牛肉、八宝饭……厨房里姥姥姥爷正在辛勤地掌勺浇油，陈念和秦舟起了个不捣乱就是帮忙的用处，乖乖地摆好碗筷在一边等候。
浓郁的汤汁飘香布满整间屋子，秦舟暂且忘却方才的惊讶，琳琅满目色香俱全的佳肴摆在桌上就让人垂涎欲滴，她闻着香味咽口水，手里的筷子松了又握紧。
等到菜肴摆齐，她飞快拍了张照片，发给“海王”，急匆匆附上一句“新年快乐”，就放下手机，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菜。
姥姥清了清嗓子，秦舟自然也按捺住动筷的手掌，安静地听姥姥跟她迂回曲折地从小卖部进货聊到什么时候该谈一个小恋爱。她一直都保持着合适的微笑，时不时还会点点头，任由那些话像一阵风从她的两只耳朵里飞快穿过，没舍得让其停留片刻。
虽然绕了无数条曲折的山路的最后，都是让秦舟选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最好能找一个家里长辈都认识的人，而且对方的才华、事业、家庭等各个条件都要让长辈省心，不然……
姥姥又看向了陈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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