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让阿姨补上新的了啊。”她有些奇怪。
宋瓷听着她话里的意思，“你这之前有人住过？”
“是啊，之前带人回来住过。”嵇向真之前来找她借宿过。
唐莳又去另外半边的抽屉里翻找，没注意到后边的人没了声响。
最后她总算是在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是阿姨换了地方收纳。
唐莳把睡衣递给宋瓷，她却没有伸手去拿。
她这才回想起刚才宋瓷问的话，敢情这大小姐以为自己给她别人穿过的衣服了，“放心吧，是新的，别人穿过的早让阿姨丢了。”
宋瓷抬眸看着她，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衣服，“你经常带人回来？”
唐莳看着她，少顷蓦然一笑靠近对方：“怎么，宋总这是查岗？”
宋瓷不退反进，探身盯着她的眼眸，从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目前的道德底线在哪。”
唐莳见不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当下觉得没意思，直起身道：“我都大发慈悲让你到我家了，你说我的道德底线在哪？”
宋瓷认同地点点头：“毫无底线。”
唐莳“嘶”了一声，“姓宋的，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把你丢出去啊。”
宋瓷满不在乎：“哦，请便。”
两人无声对视了三秒。
“到底丢不丢？”宋瓷问她，“不丢的话我要洗澡了，出去。”
于是丢人不成反被赶出来的唐莳回到客厅，今天阿姨刚打扫完，屋子显得尤为整洁。
但客厅的沙发上，那蛋糕留下的印子没能完全清除掉，像是渗透进织物内，看来只能换了。
唐莳先是在单人沙发上窝了会，感觉自己今天劳累了一天，结果明天还得起早给人做早饭。
凭什么是她做，而不是宋瓷做给她吃。
这APP绝对偏心。
唐莳点开那个应用，主界面上还是两个并排站立的Q版小人，两人现在的亲密值已经高达了惊人的152.6，大概有一部分是得益于今晚的附加分。
她愤愤不平地伸出一根手指，猛戳属于宋瓷的那个Q版小人的圆脸。
眼看着那个小人头顶冒出一簇簇的小火苗，却对她无可奈何，最后独自背过身去生了闷气。
这一幕让唐莳笑得乐不可支。
五分钟后，唐莳方才慢吞吞起身，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卧室，准备泡个澡然后睡觉。
等她泡完澡洗漱完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但却没什么困意。
她想着睡前喝杯红酒助眠，开门出去却没想到看到客厅的单人沙发里坐着个人。
“你怎么还不睡？”唐莳走到酒柜前拿出昨晚没喝完的那瓶海格，倒了一杯，走到宋瓷坐的地方，手肘半倚在靠背上。
应该是刚冲完澡的缘故，坐在单人沙发中的宋瓷皮肤好似白得发光，眉眼如墨，唇色还是有一点微微的发红。
唐莳看楞了一瞬，直到对方抬眼看过来，她才垂下眼喝了一口没来得及醒发的红酒。
口感涩口且带着酸。
“房间太久没通风了，床上有灰尘味。”宋瓷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看着手机上的文章。
这边客房几乎不住人，阿姨也只是定期整理一下，所以不可避免会有点灰尘味。
然而这套房子的客卧就一间，其它的房间都被改造成了别的用途。
她看了眼客卧关着的门，“所以你这是打算等通好风再睡？”
宋瓷的发尾还未全干，发梢的水落在肩上晕开一小片，她抿了抿发红的唇角，“我今晚就在这休息。”
唐莳皱起眉，这单人沙发虽然舒服，但用来睡觉就太勉强了。
要平时还能睡到沙发上，但现在主沙发上被弄脏了，宋瓷肯定也不愿意往上边睡。
“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把我的房间让给你吧？”
宋瓷用“你想多了”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滑动手机上的文章。
唐莳自觉没趣，站了一会儿就回了房。
那杯酒被搁置在床头，而她靠在床头上玩着游戏。
但手下操控的人物失误尤其多，又一次失败后，她丢开游戏机，囫囵般将那小半杯红酒喝了后关灯躺下。
唐莳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当下天气有些凉，虽然屋内有恒温，但坐在那的宋瓷身上就穿着一件真丝睡衣，睡着后还是会偏冷。
她心想着，或许宋瓷后边撑不住了就会自己回去睡觉。
但她又想到宋瓷这人从小就倔，认定的死理就会执行到底，跟个顽固的石头一样。
黑暗中，唐莳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直接掀开被子下床，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客厅，原本已有些昏昏欲睡的宋瓷突然听到了一阵开门声，随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刚睁开眼，就察觉到眼前落下一大片阴影。
“去睡我房间里，”唐莳伸手去抓人的手，想将人拉起来，“你要是在我这出点什么问题，先不说你爸妈会不会放过我，我妈就得来找我算账。”
和她不同，她家林女士还是很欣赏宋瓷这种高知家庭养育出来的文静小孩的。
只是她这一下没拉起来，是宋瓷在抗拒。
“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吧？”
唐莳发出哼笑，她就说这人睚眦必报吧，连这么一句话都要还回来。
“不会感动就好，我还就怕你感动呢。”她手上用了点劲，这次成功拉着人起来了。
宋瓷又问：“那你睡哪？”
“当然是睡大小姐你不要的房间。”
宋瓷听到她说的话，当即提出反对：“不行。”
唐莳不理解：“怎么就不行了？”
“我说了，那床有灰尘味，睡不了人。”
“就住一晚能有多大事，我可没你这么多事。”唐莳一边奚落一边推着人进自己房间，转身往客房去。
但下一秒宋瓷却抓住了她的手臂，“那就一起睡，”她看了眼唐莳卧室内的床，“这床也挺大的，睡得下你和我。”
“什么？”唐莳几乎以为是自己喝多听错了。
“你在扭捏什么？”宋瓷的此刻的脸素面朝天，眉眼五官却依旧清雅精致。
唐莳听到这问话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
她扭捏？
还没等唐莳问问她，请问她俩看起来哪里像是可以睡一张床的人了，就又听见这人嘴里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又不是没睡过。”
第9章
唐莳缓缓抽了一口凉气：“宋瓷，你话不要乱讲，什么叫‘又不是没睡过’，我什么时候和你睡过了？”
相比唐莳的反应，宋瓷倒是淡然得多，甚至反唇相讥：“我说的是以前露营我们睡一个营帐，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下流的东西？”
下流的唐莳气笑了，“那顶多算躺在一起。”
宋瓷看她：“你睡不睡？”
宋瓷虽问得坦荡，但听起来不像让她选择的意思。
唐莳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自己的床，这本来就是她的卧室，既然宋瓷自己都不介意，那她还介意什么。
不然倒显得好像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一样。
“睡就睡。”唐莳推门进去。
进屋后的两个人各自占据床的一边躺下，中间隔着将近半米的距离。
床头灯在宋瓷那边，她伸手去关灯时，一抬手就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
皮肤那么白，唐莳想不注意都难，她别开眼去：“我还没要睡呢。”
宋瓷停下动作，衣服也回落到原位，盖住了那片白。
她也没说什么，直接躺下闭上了眼，俨然一副要入睡的模样。
唐莳不知为何，就是觉得有些气不过，她拿过一旁的游戏机，故意用力按着按键。
边上的宋瓷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唐莳有些漫不经心玩着今天一直没过去的关卡，直到十分钟后，眼看着她即将到达终点，一只手猝不及防盖在了她的游戏屏幕上。
她眼皮一跳，刚要开口，就听见宋瓷困倦的声音随之响起。
“唐莳，你到底什么时候睡？”
唐莳眉毛高高挑起，刚要说她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但目光在触及对方满是倦意的眉宇时，到嘴边的话又莫名其妙收回了。
伸手过来的宋瓷已经忽略了两人间的那点界限，身子往她这边靠过来大半，腰间那片皮肤再次若隐若现。
宋瓷大概真是困，说完这话就没了声响，眼睫紧紧闭着，但眉头还是轻皱着。
她沉默半晌，放下游戏机，下床关了灯躺下。
心想着从昨晚开始，这世界是越来越魔幻，现在她都能和不对付的宋瓷躺在一张床上了。
半分钟后，她又拉起被子往边上那人身上一盖，刚好盖住了那处后腰。
*
早上七点四十，唐莳正对着灶台打了第三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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