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莳走到门前，有些迟疑地敲了敲门。
“宋瓷？”
没有回应，连先前能隐约听到的水声都没了。
她又敲了三下，力道比刚才大了一点，“宋瓷？”
还是没回应。
唐莳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不知道这人会不会是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下意识握住转动。
意料之外的是门开了，宋瓷居然没有反锁浴室的门。
浴室内的灯光是大片的暖色，空气里还弥漫着湿润的雾气。
唐莳进去后穿过那片水雾往里走，看到地上散落着几件贴身衣物，她绕过它们继续往里走，直到看见那最里边的人。
只见宋瓷坐在浴缸里，一只手扶在浴缸边缘内侧，膝盖微曲着，脚踩在浴缸底部，那被水浸泡过的领口歪歪扭扭搭在那，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
听到动静后的她有些慌乱地睁开眼，水下的手甚至颤了颤，转头看过来的那双眼中像是含着一汪热水，红唇微张，滴着水的发尾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深处，在布料上洇出一片又一片深色的痕迹。
“谁让你进来的？”宋瓷努力想维持住自己往日的冷静，但微颤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出去！”
唐莳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转身离开再带上门，可她的双脚却做出了背离心意的事。
她朝着人走过去，弯下腰试了试水温，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你泡太久了，我问了医生，说这样很危险。”
她看着宋瓷此刻的状态，语气顿了顿，“是不是酒有别的问题。”
和衣着整洁的唐莳不同，宋瓷此刻的下半身几乎衣不蔽体，只能徒劳又屈辱地掩在透明的水下，她恶狠狠抬起头，竭力想要摆脱这份狼狈不堪，“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愿在唐莳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误判断，更不想让唐莳见到这样狼狈的自己。
内心深处甚至要蔓延出一股倾向于自毁的冲动，只是被她死死忍住了。
唐莳皱起眉，又是这句话，宋瓷一直在反复强调两人没有关系。
“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唐莳不能理解。
“你是想让医院里的人都看到我现在这么狼狈的模样吗，这样你就满意了吗？”被药物影响了思维的宋瓷开始钻牛角尖，“还是要闹得人尽皆知更好？”
唐莳半蹲在浴缸边沿，“宋瓷，我只是好心关心你，你有必要这样吗？”
她还是把这两个字说出了口。
“好心？”宋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倏然挺直腰背，右手从水中抬起带起大片的水花，犹如海水激起的浪花，哗哗作响。
唐莳的衣领被湿漉的手拽住下拉，她下意识去寻找支撑，一手撑墙，另一只手却是直接按在了宋瓷扒在浴缸侧沿的手背上。
又湿又热。
“你要好心，可以啊。”宋瓷对着唐莳仰起脸，濡湿的发丝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和脖颈，有透明的水珠从她墨色的眉眼间缓缓落下，红唇微张。
如同一只从海底破水而出，来魅惑人心的海妖。
“那干脆......”宋瓷微微抬起上半身，贴近唐莳的脸颊，灼热的气息微微吐在她的耳侧，“来帮帮我......”
宋瓷松开拽住的衣服，侧过了脸，带着几分轻佻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唐莳，白皙细长的手指从唐莳的胸口缓缓滑下，留下一片水渍。
来一起下地狱好了。
唐莳呼吸微微一窒，她一把握住唐莳的手，初触感明明是温凉的，但时间久了就能感受到它内部源源不断散发出的热意。
像是要把人烫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怎么，是听不懂人话吗？”宋瓷哼笑一声，“还是说，是不会啊？”
唐莳攥着人的手骤然收紧。
宋瓷却是往后退了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浴缸内的水也随之轻晃，那双微红湿润的眼里透出一抹戏谑的笑意，“不会就滚吧。”
她说着就要抽回自己手，但唐莳死死抓着她的手，平日间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底，此刻只有墨沉沉的一片。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呢？”
原先半蹲在浴缸边的唐莳微微起身，俯身朝着宋瓷靠近，挡住了头顶的灯光，让大片的阴影覆盖住宋瓷的上半身，将其包裹住。
她将一只手伸入水中，掬起一捧水又让其落下，滴滴答答的水声回荡在浴室这方小天地间。
唐莳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宋瓷：“宋总啊，你运气好，我最近刚好当好人有些上瘾了。”
......
空旷的浴室内，漂浮的水蒸气将镜面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镜面的角落里，隐约能窥见浴缸一角，模糊的人影交叠在一处，叫人看不真切。
一只素白的手紧紧抓在浴缸边沿，指尖用力到泛白。
浴缸里的水面下是一双笔直白皙的双腿。
“唐莳，你到底行不行？”宋瓷克制地呼出一口气，眉头微微皱着。
唐莳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太阳穴，又滑到耳廓，最后停留在宋瓷的下颌，手指微曲托着她的脸。
“到底是我不行，还是你嘴硬？”唐莳轻轻皱了皱眉，顺势将人往自己身上楼了搂，手上忍不住压了压她的脸颊，“这种时候也不忘和我吵架是吗？”
“你要是做得好，”宋瓷闭眼忍耐了会，才继续说，“我才懒得来说你。就你这种服务水平，出去大概还需要倒贴点费用。”
唐莳笑了笑：“听起来宋总经验很丰富啊，那不如宋总来教教我，该如何服务你才比较满意？”
宋瓷蹙着眉缓缓吐息，半睁开眼，“......我不爱教蠢学生。”
唐莳嘶了一声：“你这张嘴......”就该闭起来。
明明此刻的宋瓷，就像一只被雨淋湿后蜷缩在角落里的猫，表面上的刺都收起来了，坦然露出下面那些柔软无害的，却从不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只是她又不甘愿就这般受制于人，所以时不时要露出一点利爪，试图威慑对方。
有那么一瞬，唐莳是真的想让她说不出话来。
汗水从唐莳的脸颊滑落，最终滴入水面，泛起轻微的涟漪。
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瞬，唐莳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眼前的一幕幕又让她觉得真实且割裂。
毕竟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和宋瓷在浴缸里做这种事。
现在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谁主动。
空气渐渐升温，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浆糊，只能凭着本能行事。
混乱的呼吸交错在一片空间中，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谁的。
直到唐莳被人用手抵住胸口用力往外推开，她才惊觉自己已经离得有些太近了。
面前的宋瓷几乎要滑入水底，背脊微微颤抖着，呼出的气息也带着一抹意乱，慢慢恢复着平稳的呼吸节奏。
唐莳冷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脸色，抬手去试体温。
好像没一开始那样烫了。
眼尾发红的宋瓷微垂下双眼，半阖的长睫上挂着欲坠不坠的水滴。
“唐莳，这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帮忙罢了。”
唐莳的衣服也早就被浴缸内的水打湿了大半，她的掌心贴着对方白皙细腻的皮肤，指腹似有似无擦过对方那殷红的嘴唇，语气微微发紧：“......你说得对。”
水温已经几乎变凉了，唐莳看人平复得差不多了，拿过一旁干净的浴巾，直接将人从水中提溜了起来包住，抱在了怀里。
水顺着两人身上往下落，地面很快就被打湿了个彻底。
唐莳的手牢牢扣在宋瓷的腰间和膝弯处，转身朝着外边走去，将人放在凳子上。
“你干什么？”宋瓷看着她去拿干净的毛巾。
唐莳将毛巾盖在宋瓷的头上，好一阵rua，低沉的语调显得懒洋洋的：“我今天好人做到底。”
宋瓷想躲开，却被唐莳用浴巾紧紧裹住了手，双腿直接将她的腿并拢夹在一起，让她动弹不得。
“别乱动了，小心感冒。”唐莳专心给人擦着头。
没一会，宋瓷就发出抗议，“你擦我眼睛了。”
唐莳觉得她是故意找茬，“那你忍忍。”
忍不了一点的宋瓷只有一张嘴能动，她刚想着往哪下口，一抬头就看见唐莳被打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腹部上，甚至勾勒出了腰腹间肌肉的线条感。
她深色一愣，扭头想避开视线，唐莳却以为她是要逃离，一把将人脑袋摆正，结果宋瓷的鼻尖擦过了她的腰。
“你什么毛病？”宋瓷实在没忍住。
唐莳擦头发的动作微滞了下，很快又若无其事继续给人擦头发，“我就劳碌病，别动了，给你吹干。”
好不容易吹干头发，等到了换衣服的时候，宋瓷强烈要求唐莳滚出去让她自己来。
但由于此刻的宋瓷还在手脚发软，只能任由独裁专制的唐莳帮自己穿好衣服，随后隔着干净浴巾抱着人放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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