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草嵇向真又被说服了一些，“这倒也是哦。”
她俩真有情况的话，肯定得避着点自己啊，可反观唐莳这一路丝毫没有想让她避嫌的意思，甚至有些坦荡，之前也是。
真有点什么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坦率的，毕竟感情这东西很多时候会令人行事变得胆怯和盲目。
在唐莳身上还真看不见这些。
嵇向真只能在她身上看见了这人在宰自己零花钱时候的兴奋。
“行吧，再相信你一次。”
两人说话间，宋瓷已经下了车，肖楚的车也开走了。
与此同时唐莳这边收到了肖楚的消息，表示自己已经把宋瓷安全送回酒店了。
因为这边不能久停，前边的司机开始忍不住催促两人快点下车。
唐莳开门下了车，嵇向真也从另外一边下去，绕过去搭上她的肩膀。
“可我看你见到人，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啊。”
“因为在这之前我们就见过，她也是来这边出差的。”唐莳说。
“居然这么凑巧？”嵇向真不禁感慨，“你俩这什么孽缘啊。”
唐莳认同地点点头，“是啊，孽缘。”
“那你俩见面没打起来吧？”
唐莳“唔”了一声。
床上打过算吗？
嵇向真揽着唐莳的肩膀往酒店门口走，嘴里还在念叨：“你这什么表情，像是在回味什么一样？”
“你看错了。”唐莳面不改色，“你准备在这待多久？”
“看情况吧，要是无聊我就再换个地方。”嵇向真这人做事比较随心，偶尔还有点人来疯，“你明天有什么活动？”
“我？可能还是去基地吧。”
“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了。”
两个人说着话走上台阶，嵇向真忽然感觉唐莳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顺着唐莳的目光看过去，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前，穿着黑色风衣的宋瓷站在那，头发散在肩上。
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那张冷淡的脸照得更加疏离。
唐莳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分明是要打招呼的。
她甚至微微抬了一下手，准备喊人。
但宋瓷的视线在触碰到唐莳之后不到半秒就移开了，自然而然地转移到前方的路上，抬步往前走去。
仿佛唐莳这个人不过是路过的人，不值得多看一眼。
唐莳抬起的那只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嵇向真看看宋瓷消失的方向，“眼见为实，我现在相信你俩之间没什么了，这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嘛，人宋瓷还是那么讨厌你。”
唐莳扯了下嘴角，把这人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我突然决定了，这房费还是你自己付吧。”
“啊？”嵇向真不理解，并且为自己的钱包而难过。
嵇向真原本想要和唐莳订一个楼层，但很不幸的是这层房间都被订满了。
前台说这话时，悄悄看了眼嵇向真后边的唐莳。
她对这位长相出色的客人印象很难不深，今早下来后直接把她们所在那层的房间全部包圆了。
起因是客人觉得这边隔音没那么好，她喜欢清净，不想让新入住的客人吵到自己休息。
所以现在那一层只住着这位客人和她的同伴。
在嵇向真办理入住的时候，唐莳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你刚才没看到我吗？】
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又打：【宋瓷，你刚是不是故意的？】
又删掉了。
最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里，没在试图发出任何消息。
等嵇向真办理完入住，看了眼时间，“这也太早了，出去逛逛？我还没怎么逛过这种小县城。”
唐莳下意识看了眼门口，没有宋瓷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人去哪了。
她现在回去，房间里也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遂而同意了嵇向真的建议。
在问了前台之后，她们来到了这边晚间的街市。
这座小县城的主街不长，从东头走到西头也不过二十来分钟。
路两边是些零零散散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
嵇向真的兴致很高，看到什么都想进去看看。
唐莳慢慢悠悠跟在后面走着，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这条街走到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路边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围在店门口下象棋，棋子拍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嵇向真最后拉着人在一家烧烤店外坐了下来，唐莳坐在矮凳上看着周围，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没回酒店的宋瓷。
她站在一个卖糕点的推车旁边，似乎在向推车的阿嬷问什么。
阿嬷说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表情颇为热情。
宋瓷微微侧着头，听得很认真，风衣的领子被风吹得立起来了一点，露出里面那件浅灰色的内衫。
嵇向真也看到了，嘴里还嚼着刚才路上买来的桂花饼，含糊地说：“哎，那不是宋瓷吗？”
大概是她的嗓音有些大，宋瓷看了过来。
嵇向真两口把桂花糕咽下去，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干脆朝着人挥了挥手。
站在那的宋瓷似乎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唐莳看着面前的人，先开了口：“宋总，出来逛呢？”
“嗯。”宋瓷应了一声，目光从唐莳脸上移到嵇向真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移开了。
嵇向真擦了擦手伸出，“宋同学，好久不见。”
两人高中是同届但不同班，除开唐莳的原因，那时宋瓷实在太过显眼，她想不认识也难。
宋瓷没伸手，只是朝着人微点了一下头，“你好。”
气氛安静了零点几秒。
嵇向真尴尬笑了下：“宋同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冷啊。”
“习惯了就好。”唐莳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她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
宋瓷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在唐莳脸上，那双浅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唐老板很了解我吗？”宋瓷的声音不轻不重，她突然伸手握住嵇向真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手，轻轻握了下，“好久不见，嵇同学。”
嵇向真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宋同学，这么晚出来是什么事？”
“本来想买点当地的一个糕点，但今天售完了。”宋瓷也不是买给自己吃的，是想买给她今天没能顺利见上面的人的。
“这样啊，那不如一起吃点？”嵇向真客气道，顺带着推了推桌上自己买的战利品，里面就有不少糕点。
“你少操心了，人宋总才不会——”
宋瓷看了眼唐莳：“行啊。”
一句话，成功让两人都闭上了嘴。
等宋瓷坐下来之后，嵇向真又拿着菜单加了点菜，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服务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唐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宋瓷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马路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嵇向真点完菜，喝了一口饮料清了清嗓子，决定亲自出马活跃气氛。
“宋同学，听唐莳说你公司做得挺好的，是做科技类的？”
宋瓷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嵇向真，“算是。”
“真厉害，我就不行没那脑子，也做不了那种需要天天坐办公室的工作，我坐不住。”嵇向真笑着说。
唐莳在旁边看着嵇向真努力找话题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来的闷。
宋瓷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像是半点不想和自己产生交流的样子。
至于这么避嫌吗？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涩味在舌根上蔓延开来。
两人的交谈没持续多久，宋瓷就起身去打了个电话。
得以喘息的嵇向真感觉如释重负，她悄悄拍了下自己的嘴，“都怪我这破嘴，没事邀请人干嘛。还有你平日也没这么话少吧，怎么一句话不说？”
她感觉自己都快说到口干舌燥了，和宋瓷本来就没什么共同的语言，唐莳还在一旁看戏。
唐莳凉凉看了她一眼，“你俩聊得不挺好的，我插话多冒昧啊。”
嵇向真听着这话觉得哪里怪怪的：“你......”
边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是有人在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粗犷的叫喊。
“你聋了吗？！叫你让开听不见啊？！”
“你撞到我了你知不知道！我的东西都摔碎了！赔钱！”
唐莳也转过头，目光落在侧后方不远处的人群聚集处。
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有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坐在着的是个中年男子，地上的碎片看起来像是几个陶瓷杯子。
他脸上的表情愤怒而夸张，嘴巴张得很大，声音震耳欲聋，“我都要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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