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山前，乔夏抽空看了眼手机。
最新的一条娱乐热点推送映入眼帘，正好是前不久她和薄挽卿在缆车上的互动。
《这还是该有的老板和员工关系吗？接！！！》
她愣了下。
这什么标题……
她和薄姨才不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第84章 糕点
第三日，晨起。
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时，乔夏还没能彻底清醒过来。
洗漱后，又换了家居服，她抬手拉开窗帘，又看向顺着窗檐不住落下的水流。从天气预报来看，这是一场大约持续整天的雨。
雨雾朦胧，远处的苍山在雨幕里若隐若现。
比起昨天晴朗时的苍郁，更多出几分悠远神秘的寂静。
一楼的卧室都有通往庭院的门，可以直接步入后院。
乔夏只是推开门，站在檐下往外看。
迎面是雨水捎来的草木清香，院内各种娇妍的花卉都淋着雨，将灰蒙的天色反而衬出几分鲜亮。
气候适宜，空气也好。
原本晨起的困倦顿时烟消云散。
她摸出手机，想要拍几张图，待会在微博上和粉丝分享。
“小满，早安。”
门页响动，紧接着，清润的女人声音从一旁传来。
乔夏一怔，晃了晃神，才下意识抬头看向上方的摄像头。
她们的卧室内没有安装摄像头，但室外的檐下却有好几台，此时都是蒙着遮挡布的断电状态。
乔夏这才放心。
她再度看向前方，开口应了句：“早安，薄姨。”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御河。
回到她还没有选秀出道，仍然在学校读书的那段光阴。
某个下雨的周末早晨，她会在廊下看庭院的雨景，被身后的薄挽卿叫住。
女人难得在家办公，穿了一身简约淡致的家居服。手里捧着咖啡，眉眼温润，对她说一句“小满，早安”。
而后她乖乖跟着对方进餐厅吃早餐。
等做完功课，她敲响薄挽卿书房的门，得到应允之后，抱着课外书一溜烟钻进去，窝进那张只为她准备的柔软沙发里。
那是乔夏十五六岁时才会有的惬意。
可如今，她已经快要二十岁了。
在娱乐圈里待了三年多，哪怕有薄家为她保驾护航，哪怕身边跟着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对她百般照顾，哪怕还在这里遇到可以交心的挚友。
可几年下来，乔夏多少也见识过娱乐圈的形形色色，见过许多人、许多事。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全身心依赖薄挽卿的小孩。
她早就长大了。
她们再也回不到当初那样简单安逸的清晨。
视线又落在不远处，那里同样是另一处摄像头所在的位置。
乔夏已经适应了这样生活在摄像机下，一言一行都谨言慎行，都要深思熟虑地再三克制。
再过一会，这些遮挡的黑布就要被取下。
她和薄挽卿之间，又要装成一对刚相识不久的老板与员工，以及萍水相逢的综艺嘉宾。
“我先去餐厅了。”
乔夏敛下眉眼，轻声说了句。
她转身离开，自然无法注意到薄挽卿扭头望过来的温柔视线。
透着她以往从不敢奢求的缱绻。
薄挽卿目送女孩回到卧室，身影消失在掩上的门后，却一时没有离开。
只是安静站在原地，就着女孩刚才拍摄的角度举起手机，拍下同样一张雨景，存进手机相册里。
她想记录和小满一起看过的景色。
雨天不方便外出。
几经商讨，节目组决定今天进行居家直播。早上由嘉宾自行安排，下午另有活动。
“想做什么都可以？”
明韶开玩笑道：“那我待会可以回房补觉，睡一整个上午吗？”
蔚导微笑：“可以适当补觉，但观众也会想念你的。”
明韶摸了摸鼻尖。
自从昨天傍晚录制结束后，她窝进房间里，抱着手机没日没夜地刷到凌晨。
对于不小心摔进薄云辞怀里的那一段，以及之后在缆车上紧闭双眼蜷缩发抖，薄云辞温声哄她的表情，来来回回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明韶以往想象过，等到有朝一日，自己达到不用再仰望薄云辞的程度，是不是就会有人将她和对方相提并论。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档综艺刚开始，她们的CP势头就已经如火如荼。
在旁人眼里，她竟然有幸能和薄云辞称作“相配的一对”。
甚至还有人说，“早就觉得好嗑”。
哪怕只睡了五个小时，明韶也觉得干劲十足。
今天早上刚六点多，她就已经起床。
摩拳擦掌钻进厨房准备早餐，尤其是薄云辞爱吃的薄皮小笼汤包，蒸了满满两屉。
等工作人员送早餐来时，长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蒸饺烧麦小笼包，豆浆牛奶小米粥，应有尽有。
明韶只是摆摆手，不许她们透露这是自己准备的。等几位嘉宾陆续起来，她靠在餐椅上偷偷瞟着薄云辞的反应。
见对方直奔小笼包，一口气蘸醋吃了三只才有空喝豆浆。
明韶顿时笑得眉眼弯弯。
不枉她当初特意飞去外省，专程找老师傅学的手艺。
忙碌一个清晨，又得到心满意足的反馈，明韶整个人不由松懈下来，终于后知后觉地有些困了。
得到导演应允，她回房睡了一小会。
等养精蓄锐之后，明韶翻身下床。
路过放映厅里看电影的妻妻，瞥到在厨房做甜品的薄总，又瞧见不远处，在阳台支起画架的乔夏。
她忙着锻炼气息，直奔一楼的健身室去。
才推开门，就和穿着运动背心，正仰头喝水的女人撞上视线。
薄云辞刚运动完，脸颊微红，薄汗顺着下颌淌过脖颈。
气息尚且没有平复，胸口和锁骨的起伏格外明显，就连马甲线也明晃晃地映入明韶眼中。
“什么事？”
挪开瓶口，薄云辞喉嗓微微动了下，朝她瞥过来。
明韶被这一眼看得有点腰软。
-
“小夏，我做了枣泥山药糕，要试一点吗？”
薄挽卿端着瓷碟从厨房出来，看向阳台边的乔夏。
阳台外侧落地玻璃有一道推拉门，整体呈半开放式。
今天下雨，玻璃门也就被合上。
乔夏搬了画架过来，对着庭院里错落有致的景色铺好画纸。不远处固定了两台摄像机，分别对着她的侧身和纸面。
此时已经是早上十点。
乔夏在画架前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一动不动，连平日爱听的音乐也没放。
她只是安静听着淅淅沥沥的连绵雨声，打在玻璃上、地面上、花叶草木上，声音各有不同，却都很入耳。
笔尖跟着雨声沙沙而动，从起草到勾勒景致，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乔夏第一次在镜头下正式画油画。
以往多是采访或者综艺期间，时长有限，只能简单画上几笔，至多能看得出水平不错。
可今天两个小时下来，无论是构图还是笔触，都显得格外娴熟，显然是专程学过不少年才能达到的水准。
枣泥山药糕？
乔夏闻声顿笔，扭头看向女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视线落在薄挽卿端着的瓷碟上，怔然间，对方已经走到她面前，将糕点递过来。
映入眼中的，是实实在在的一碟枣泥山药糕。
比御河里常用的方形模具更加精致，每一块都是桃花形状，花蕊部分用澄黄的干桂花点缀。
本该零碎的干桂花摆得端正，似乎是精心调整过，像极了薄挽卿严谨认真的性格。
这……竟然是薄挽卿亲手做的。
乔夏接过对方递来的一次性手套，道了声谢，小心翼翼捻起一块，送入口中。
「夏夏怎么不说观众先吃（bushi）」
「呜呜我也想尝薄总的手艺」
「是谁一做好就迫不及待端给小夏？隔壁放映厅里的盛老师和宁老师不是更近吗」
「我们云辞刚做完有氧 更需要补充能量才对吧～」
「大明湖畔的亲妹妹哪里比得过亲亲妹宝」
甜软绵密，和杜婆做出来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想起御河，乔夏顿时眼眶一酸。
借着低头咀嚼的动作迅速眨了眨眼，将泪意忍下。再抬头时，却又听到女人温声询问：“味道还可以吗？”
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少见地带了几分犹豫。
可对方为什么会犹豫，乔夏不明白。
“…很好吃。”
乔夏捏着那块枣泥山药糕，生怕它碎了，左手在下方托着。
她却不敢和薄挽卿对视。
只是垂下眼，看向被自己咬缺了一块的糕点。内馅的枣泥已经露出来，看起来格外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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