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在女孩手指和唇瓣落了一瞬，薄挽卿颔首。
这边，薄云辞已经换了位置，站在几人前方的最中间。
身为开了上百场演唱会的年轻天后，她的专业能力不必多说，哪怕是清唱，听起来也像自带伴奏。
才哼两句，听到几道拍手声里，有一个人和其余几人的节奏孑然相反。
薄云辞分辨出对方的位置，不需要工作人员搀扶，就已经走到那人面前。她开口问：“明韶？”
《漆黑》是她上一章专辑里的歌，R&B曲风。
最重要的是，它是反拍。
如果明韶真的像前两天答题时说的那样，对她的一切都那么了解，又是爱豆出身，不会不知道这首歌的节奏要怎么打拍子。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的刹那，明韶声音就跟着响起来。
哪怕薄云辞还没摘掉眼罩，也能听出女孩语气里的雀跃。
“薄老师，你找到我了！”
「小勺简直是在摇尾巴」
「哈哈哈哈反拍选人也太聪明了」
「我们整个宿舍五音不全，都在屏幕外急得团团转」
「确定了是真爱粉」
薄云辞睁开眼，对上一双亮晶晶的漂亮瞳孔。
女孩正好稍稍仰起头，眼睛笑得弯起来，在明晃晃的顶灯和四周补光灯下，映出清晰的倒影。
那是自己的倒影。
意识到这一点，薄云辞神色恍了下。
记起当初和明韶没见面，她们在游戏里连麦，又或者只是打电话聊一些日常时，女孩的声音总是活泼跳脱。
那时她就不自觉想过，如果是对方现实里这样笑着和自己说话，会是什么模样。
后来在选秀综艺，以导师和学员的身份见面。
她不可避免地和明韶有接触，却都是明面上的联系，私下里几乎不曾往来。
娱乐圈每天工作高频繁杂，时间过得太久，许多事情她都不在意了。
薄云辞回过神，看向明韶的视线格外淡然。
一旁的薄挽卿将全程收入眼底。
眸子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薄老师？”
明韶指了指女人手中的眼罩，开口提醒，将它接过来。
轮到明韶蒙眼。
她也没奢求能让薄云辞帮自己戴上，三下五除二亲自动手，视线一片漆黑。
不多时，听到脚步的动静，NPC已经准备完毕。
明韶慢慢走过去，摊开掌心：“我…我也想要一缕头发。”
前三个人的头发陆续放了上来，明韶摇摇头，很快又往下一个人的位置走去。
可第四个依旧不是。
明韶不觉得之前的判断有误，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可心里难免有些着急。只剩最后一位，如果还不是薄云辞……
等到发梢放在掌心，柔软的触感，以及和印象里完全一致的卷曲程度。
原本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下来。
明韶稍稍低下头，做了个之前没有过的动作：捧着发梢凑到鼻尖附近，轻轻嗅了下。
“这是薄老师。”
她语气确定，指腹悄悄摩挲了下发梢，才松开：“薄老师用的发膜是乌木玫瑰的香味，我们早上健身之后都洗了澡，很明显能闻出来。”
薄云辞没想到，明韶连自己采访时提过一句的发膜都记得。
此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是颔首，看向屏幕上的计时。
她们两人比不得那对慢吞吞的姨侄，加起来也不到一分钟，拿了第二名。
最后三组排序下来，盛以晞和宁清琅获胜，获得接下来两个小时的电影点播权，剩下两组则需要直播结束后，和队友互换一天微博头像，当做惩罚。
“早知道就不争这个第一了。”
宁清琅笑眯眯道：“我也想换盛老师的头像，好看。”
这句“盛老师”念得轻飘飘的。
将一旁冷淡清致的女人哄得冰雪消融，搂住她不肯松手：“我不是就在这里？”
乔夏和明韶的位置挨得近。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一旁正在尽职尽责直播的镜头，又各自扭头，瞥了眼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却很默契地，都没敢奢望更多，连代入都不敢。
电影放完，今天的直播任务也就算结束。
蔚晓带着工作人员们收拾离开前，不忘笑眯眯地提醒：“四位老师，别忘了游戏的惩罚哦～”
乔夏想了想自己的微博头像。
是两个月前换的营业照，从五官到光影都修得很完美，于是放下心。
至于薄挽卿的微博是前几天才注册的，账号认证是薄氏集团总裁，除了几位嘉宾和集团官号之外，其余都没有关注。
头像更是简洁，一直是风景……等等？
乔夏点进女人的微博。
愕然发现原本是风景照的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穿着西装、侧身看向镜头的照片。
这张图，乔夏从来没见过。
略带睥睨的、透着居高临下的气势，冷然看向镜头。眉眼冷淡，薄唇紧抿，看起来一副不苟言笑的上位者模样。
只是一张照片，她竟然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要是薄挽卿用这副表情看着自己……
乔夏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默默保存图片，打算待会就换这张。
见女人正和薄云辞聊天，乔夏也没去打扰，顺势搜了薄挽卿的词条广场。
果然，广场上涌现出一群喊着“妈妈姐姐主人”的粉丝。
哪怕在娱乐圈里待了这么久，平日里被自己的粉丝们什么昵称都叫过，可乔夏还是在心里生出几分气闷。
不过一瞬，早已深谙的念头再次告诫她，不能妄想。
“她们都是用自己做头像，刚刚蔚晓让我也换一个，就换了这张。”
乔夏还在对着照片出神，身旁突然响起女人声音。
她吓得一个激灵，险些没拿稳手机。
手忙脚乱地不小心按到息屏，却又发现自己的反应看起来太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找个借口，就见薄挽卿弯了弯眼，俨然是没注意到，只开口问：
“这套图是上周才拍的，回头要选一张在薄氏官网上更新，有空方便帮我选一选吗？”
乔夏下意识看向一旁录制的摄像头。
直播已经结束，可摄像头会持续录制到晚上九点。
她和薄挽卿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薄挽卿明白她的意思，淡声道：“蔚晓会处理的，不该放的不会放出去。”
换句话来说，不会泄露她们的关系。
她们的，姨侄关系。
乔夏点点头，算是应下这件事。
换了头像，又顺便点进薄云辞和明韶的微博。
见两人的头像也都换成对方的照片，她和不远处的明韶对视一眼，然后见女孩朝她眨眨眼，悄悄压下唇角。
嗯……
怕是这人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乔夏的目光下意识挪到另一边，薄云辞收了手机，面色冷淡得读不出任何情绪。
她知道云姨自从当初分手后，一直没再恋爱过，也没有过喜欢的人。
整个人忙于音乐事业，演唱会、新专、音综，忙得不可开交又乐在其中。
就是不知道……
现在面对明韶，是什么态度。
从这几天来看，哪怕有照顾，似乎也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没有什么多余情绪。
可乔夏也不好多问。
现在时间还早，雨天又难得不用出门。
吃过晚饭后，她将早上的油画重新架好，等一幅画完，也到了快要休息的时间。
终于不用待在镜头下。
她可以不必拘束表情，放心看自己想看的内容。
洗漱后扑进床上的第一件事，乔夏点开微博，进入她和薄挽卿的CP超话。
下午的那些视频和截图不必多说。
几乎是被粉丝们一帧帧慢放截图的，每一秒都能放大找出无数个糖点。
若不是有镜头记录，乔夏自己都不知道，在她蒙上眼睛猜测，又凭着感觉准确停在薄挽卿身前的时候，对方看向自己的视线会这样温柔。
就像是她们过往十多年里，每一次宠溺惯着自己的模样。
粉丝里人才辈出。
乔夏顺着热门贴一条条翻下去，除了图频，还有不少大段的文字。
深谙心理学和行为学的CP粉，将她当时紧张犹豫的心路历程几乎复现出来。
就连哪一秒害羞到不敢对视，身体却又不自觉倾向薄挽卿的方向，也被捕捉到。
下方一千多条评论是清一色的：嗑到了。
乔夏没忍住跟着评论一句。
不多时，弹出收到点赞的提醒，她连忙查看账号，确认登录的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小号，这才放心。
差点就要当众出柜了。
第88章 烘焙
次日，依旧雨天。
五月份D市的天气阴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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