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车途中，她们才听导演讲起这所福利院的情况。
这所福利院接收的孩童有七十多人。
在D市规模不算大，但也是民政局主管的事业单位。
节目组特意联系了当地部门，几经周折，又反复评估，这才收到了同意直播的批复。
出镜的孩子们也都事先沟通过，得到每个人的同意。
“这几年没什么孩子送进来，目前里面的小孩大部分在十岁左右。”
蔚晓将情况告知她们：“我们这几天提前去看过，那边环境还可以，孩子们也都很好相处，不过有一些身体不太好。”
话语一句句落入耳中，勾勒出福利院的大致模样。
早上还活跃的乔夏此时靠在车窗一侧，全程都很安静。
视线落在窗外，却又轻飘飘的，似乎什么也没能看进去。
“你还好吗？”
身旁的明韶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问。
乔夏回神，垂眼嗯了声。
直到车辆停下，她们几人站在福利院的大门外。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天气由雨转阴。
正是孩子们的活动时间段。
车辆刚停稳时，就有不少小孩跑过来，呼朋唤友地欢呼着：“又有车来啦——”
不一会儿，呼啦啦围过来一群孩子。
隔着还没开启的铁门，扒着栏杆的缝隙看向众人，一双双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澄澈的好奇神色。
工作人员从后备箱抱来两箱鲜花饼。
盛以晞和薄云辞主动接到怀里，看向其余几人：“我们进去吧？”
见乔夏有些心不在焉的，明韶牵着她的手腕：“夏夏，走吧。”
「妹宝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是想到小时候了吧……」
「呜呜呜我心疼」
「啊？乔夏是孤儿吗？？」
「夏夏几乎从来不谈自己的身世，只有选秀期间，提了句自己是被好心阿姨从福利院带回家的。」
「哦no，狠狠怜爱了T_T」
……
踏进福利院，乔夏变得更加沉默。
趁着那边几人还在分发鲜花饼，中午采购的几十箱物资也陆续被搬进来发放，她和蔚导说了一声，去一旁转了转。
“姐姐，我可以请你吃糖吗？”
一只瘦弱白皙的手举到面前时，乔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看着面前大约七八岁，比其余小孩子都要明显瘦一圈的女孩，她不由愣了下。
紧接着，乔夏蹲下身。
她将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接到手中，认真朝女孩道了谢。
“吃糖就会高兴了。”
女孩弯起眼睛，嘴里也含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这是昨天下午，蔚阿姨和姐姐们带给我们的，很好吃。”
吃糖就会高兴了。
乔夏垂下眼，将糖纸撕开，含在嘴里。
甜丝丝的。
果然会让心情变好一些。
乔夏小时候很喜欢吃糖，薄挽卿又宠着惯着，平时不怎么管束她，导致换牙前还蛀了一颗，后来才涨了记性。
这几年很少再吃，也几乎没吃过这种最普通的棒棒糖。
“姐姐，你为什么不高兴呀？”
女孩也跟着蹲过来。
一大一小在草坪旁蹲成两团，各自含着一根棒棒糖。
看到摄像师逐渐靠近，乔夏微微颔首，示意可以拍摄自己。
“我只是想到了小时候。”
这是她第一次在镜头前谈及自己的身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平缓：“五岁那年，我也在福利院待过一段时间。”
“被收养的那天，有个人说，她是来接我回家的。”
风将女孩的话送入耳中。
薄挽卿顿住步伐，静静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哇——”
小孩仰头和乔夏对视，羡慕的语气显而易见：“你的新妈妈也太好了。”
“是，她是很好的人。”
将身后靠近又停下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
乔夏没有纠正女孩话里的称呼，只是垂下眼，轻笑了下，补充道：
“她是我最敬爱的长辈。”
第90章 拥抱
……长辈吗？
哪怕平日里的情绪再怎么不形于色。
可听到女孩亲口说出的这句话，像是早已经忘记当初的那些事情，又或者已经彻彻底底地放下了。
薄挽卿掩在袖口下的指尖蜷了蜷。
她看向乔夏身旁的摄像机，神色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女孩身边已经有别的人陪着，只将自己当做长辈。
这趟过来，本意也是想以长辈的身份，时刻看护照顾腿伤未愈的小满。
不过才过了几天。
那些根本算不上僭越的举动，甚至都比不得当初一星半点的亲近，怎么能因此就浮现出不该有的念头。
薄挽卿压下心思，上前叫她：“小夏，待会要去合照了。”
面前的一大一小站起身。
其中小女孩的身体实在太过瘦弱，薄挽卿不由多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瘦？”
薄挽卿径直问道。
另一边，护理员也跟着赶来：“小柚子，外面还在刮风呢，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她蹲下来，搂着小女孩的肩膀，将带来的外套匆忙披在对方身上。
下午已经转阴，室外孩子们大多穿着长袖和外套。
面前的小孩已经穿了厚实的长袖，却还被护理员套上了长袖外套，显然身体要格外弱一些。
薄挽卿看向护理员，又问了一遍：“她身体不好吗？”
刚才帮着发放鲜花饼和物资的时候，她有注意过。
待在外面的小孩不少，大部分的精气神和身体看上去状态都不错。
但这个小孩，显然是属于节目组口中“身体不太好”的一类，甚至相比于那些只是稍微瘦一点的孩子，程度要重很多。
“她叫小柚子，先天性心脏病很严重，是院长在医院旁捡回来的。”
护理员叹了口气：“去年才病发了一次，不过好在发现及时。后来转去外省做的手术，现在还在养身体，近几年应该都什么大碍。”
意料之中的身世。
这个年代，除了家里实在没有亲人的，大部分都是出于身体原因被遗弃的孩子。
接着，护理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面前高挑清冷的女人：
“说起来，当时小柚子手术用到的那批封堵器和支架，护士说还是薄氏集团统一捐的，真是谢谢薄总。”
乔夏也跟着扭过头，看向薄挽卿。
这些年，薄挽卿做了很多公益。
集团建立了公益基金会，每年都会拨一部分利润进去，却从不曾在网络上借此宣传。
薄挽卿只是想替家人积福，求得顺遂平安。
乔夏被薄挽卿养了十多年，也被言传身教了这么久。
出道几年，她日常带动粉丝做了许多公益，还收到过山村小学寄到倾天公司的感谢信。
但这还是第一次，她们恰好遇到被惠及的孩子。
薄挽卿神色也柔和下来。
“带她去首都看过吗？”
薄挽卿问护理员。
见后者摇头，她又道：“我待会让助理过来，你们加个联系方式，之后她的全部治疗费用，都由我个人承担。”
“也算我一份。”
乔夏连忙跟着开口。
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瞳孔，她弯了弯眼，又挥了下手里的棒棒糖：
“礼尚往来，就当是谢谢你请姐姐吃的糖。”
“谢谢夏姐姐。”
小柚子声音很软，“也谢谢薄姐姐。”
她记性很好，对几人对话的称呼都记得一清二楚。
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格外懂事。
她听得出来，面前两个漂亮姐姐都要帮她去医院治病，而且其中一个之前就帮过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皱起眉。等到迟疑着摊开手时，瘦弱的掌心里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小柚子纠结了下，还是将糖果递到薄挽卿面前：“薄姐姐，谢谢你。”
接着，她又眼巴巴地看向乔夏：“夏姐姐，我只带了这一颗，现在就回去给你拿。”
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被乔夏拉住。
“我有你的棒棒糖了呀。”
乔夏笑盈盈地将她掉了个方向，牵着她的手，“我们去那边拍合照，好不好？”
薄挽卿攥着糖，也走到两人身侧，牵起小柚子的另一只手。
她方才听着那句“姐姐”。
哪怕明知是小朋友嘴甜才叫出口的，自己和小满并非平辈。
可心里却有些高兴。
一左一右，两个高挑又漂亮的姐姐同时牵着自己。
还都照顾自己的速度，走得很慢。
小柚子仰头左看看，又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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