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确实没办法回答‘当然了’，我还是罚酒吧。”
乔夏笑了笑，开口道。
她选了一杯酒，浅粉色的酒液被一饮而尽，动作很是爽快。
“也许是被阿姨收养长大的原因，我确实会依赖年纪大一些的人。不过也只是依赖，就像是对长辈的喜欢。”
众目睽睽之下，女孩没有看向薄挽卿的方向。
她只是弯起柔软清稚的眉眼，一字一顿，对着镜头认真解释：
“如果真的要恋爱的话，我应该不会选年上，可能会喜欢……和我差不多大的？”
第112章 退却
镜头下，众人表情管理一向都是满分。
可是此时听见乔夏的话，视线都不由自主地齐齐朝她看过去。
乔夏谁也没看。
安静握着手里的杯子，又将它放回茶几。
玻璃杯底与桌面碰出清脆的声响，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
悄悄睨了眼自家亲姐，薄云辞打着圆场：
“这个题目抽得不太好，待会让她们重新再洗一洗。”
这一条是为了试探小满的态度，特意让蔚晓加进去，还放在第一张的。刚才抽取之前，她就特意和对方对过视线，确认无误才选了这张。
却不想，得到的回答……
薄云辞开始有些替亲姐头疼了。
又玩了几轮，场上两位薄家人都心不在焉。
直到新一轮开始，骰盅掀开，显示出的点数恰好是三和一，对应薄云辞和薄挽卿各自身后的数字。
薄云辞看向自家姐姐，稍显迟疑。
她不确定，还要不要按照原先的准备，将那道问题抽出来。
见薄挽卿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显然是让她继续，薄云辞顿了顿，还是选了最上面的那张卡片。
“薄总…是夏夏的粉丝，对吗？”
当着镜头的面，薄云辞念出这样一句。
这是今天几乎全网都在刷屏的热搜。
白天直播时，六个人在镜头前都没有提及半句，依旧照常相处，只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所有人都以为薄挽卿不会回应。
毕竟在娱乐圈里，许多不算严重的八卦不是冷处理，就是以一纸红章的律师函作为答复，孰真孰假自行分辨。
没有人想到，这个问题会在这样看似游戏的场合，由薄挽卿的亲妹妹问出来。
根据今晚游戏的规则，答案也只会有一个——
“当然了。”
薄挽卿坦然道：“显而易见，我是夏夏的粉丝，一直很欣赏她。”
她对着镜头，难得扬了扬唇角。
不如平时私下里，在乔夏面前那样柔软宠溺，却也是镜头前从未有过的温和。
接着，薄挽卿的视线一转，不偏不倚地看向乔夏。
乔夏还在愣神。
她想，原来这就是薄姨中午说过的，会承认是自己粉丝的事实。
只是她没想到，女人是在这样的场合承认。
薄挽卿的视线里，压着她读不懂的意味。
乔夏被烫得想要挪开目光，但这么多镜头无死角对准她们，她只得不躲不闪，尽量坦然地和女人对视。
“我很荣幸。”
这是乔夏的回应。
她知道，女人既然表了态，自己于情于理都该说些什么。
好在腹稿早已经打好。
乔夏压下心跳，弯了弯眼，继续说：“自从参加这档综艺，各方面都受到您许多照顾。”
“我也一直很敬重您，私心里觉得您和收养我的阿姨很像，一见面就生出几分亲近感。”
“今天得知您欣赏我，实在是荣幸，以后也会继续努力。”
一口一个“您”，还特意提了收养的阿姨。
态度谦逊，只差没将“我把您看做长辈”这句话挑明了说。
明韶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
虽然她也清楚，这确实是最合适的说辞，免得网上再度炸锅。
可……夏夏真的不打算给她的感情留半点余地了吗？
还是已经彻底打算放下，不再有期盼呢？
明韶看不明白。
坐在乔夏正对面的，身为局内人的薄挽卿，笑意依旧温和。
她颔首回应，言语同样得体：
“期待看到你以后有更璀璨的未来。”
说着，她补了句，似乎是解释自己欣赏乔夏的原因：
“我年纪大了，见到夏夏这样活泼朝气的年轻人，难免会艳羡，也就多关注了一些。”
「偶买噶，这是总裁追妻失败的现场吗……」
「年上说自己岁数大，简直是□□啊」
「薄总说的是欣赏，欣赏懂不懂？就非得是那种感情吗？」
「妈粉也可以啊，很难有人不当小猫的妈粉」
「但我怎么感觉薄总湿漉漉的ono」
整场游戏持续了一个多个小时。
每一局都很短，有时几乎不到一分钟就能轮换一局，又或者更快。
平均下来，每个人都被抽到十多次。
这些问题全是粉丝出的，对她们的了解颇深，很有节目效果。
几位嘉宾要么深呼吸，闭着眼睛说出那句“当然了”，要么就得罚酒。
比如明韶，听见那句“如果恋人和挚友同时掉进水里，你会选挚友”时，选择罚了酒。
喝完酒，她立刻打补丁：
“夏夏游泳很好，说不定还得反过来救我。”
“至于恋人……本来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我以后一定加个会游泳的条件。”
从七点半玩到九点，就连场上罚酒最少的盛以晞都喝了五杯。此时她正看着身旁眸光水润的爱人，目光一瞬不瞬地黏过去。
至于罚得最多的薄挽卿。
也许是因为抽到的题目不好，除了最开头那句“当然了”答得果断，其余几乎每一题都选择喝酒，却都能给出合适的拒绝理由。
等到直播结束，今晚的录制也没再继续。
“薄姨，我刚才……”
摘了麦，乔夏想解释什么，却被女人挥挥手打断。
薄挽卿酒量很好，此时神色依旧清明，全然看不出半点醉意：
“没关系，小满，你刚才回答得很好。”
乔夏便说不出话了。
她闷闷应了声，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只得道：“时间不早了，那我们也回去吧？”
“我还有些事要忙，你先去休息。”
薄挽卿却说。
见女人的助理就在一旁守着，乔夏抿了抿唇，点点头，转身离开活动室。
目送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薄挽卿让助理去找了蔚晓，将剩下的几瓶果酒一起要来，顺便拉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薄云辞，上了客栈楼顶的露台。
楼顶有几处桌椅，四周种着许多花草。
月色晴朗，星点寥落。
酒杯里盛着浅澄的夜风，饮入喉中。
分明是回甘的味道，却偏偏尝出几分酸涩，顺着脉络绵延，一点点在心脏汇聚。
寂静空旷的露台上，只有风声，斟酒声，以及两个相对而坐的女人，彼此相顾无言。
“姐，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放在桌上的手机振了振，接连收到两条消息。
一条是明韶发来的，问她几点回来。另一条是乔夏，问薄挽卿是不是跟她待在一起。
薄云辞给后者回了句“是”。
又顿了顿，才回复明韶，让她先休息。
对面的薄挽卿还捧着酒，对她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只是往后靠了靠椅背，不再是以往时刻端正笔直的模样，松了力道，眉眼带着几乎不曾见过的颓色。
今晚的这场游戏，本就是薄挽卿准备许久，耗尽了全部勇气的试探。
结果却……
薄云辞动了动唇，没舍得再开口。
喝到最后，酒已经空了，她们便只是坐在露台中央，安静看着远处的山脉。
夜风一阵阵拂过来，直至半夜十一点。
薄挽卿起身，说了这两个小时来的第一句话：“云辞，我们走吧。”
迈下楼梯之前，薄云辞拉住她的腕骨，欲言又止。
她知道自家姐姐的状态不对劲。
这酒的度数很低，以薄挽卿的酒量，不可能喝醉的。
可她就是醉了。
醉到甚至放任情绪从眉眼里流露出来，化作怅然的轻声叹息。
“别担心，我没事。”
薄挽卿轻轻拍了下妹妹的手背，揉了揉眉心，轻声道：“我不会让她看出来的，至少今晚……还不行。”
房间里，客厅的灯出乎意料地开着。
换了睡衣的女孩正坐在沙发里，身边堆了几沓剧本，手里捧的那本已经翻过大半。
“薄姨，你怎么才回来？”
见到女人回来，乔夏连忙合上剧本，起身迎她。
漂亮柔软的小猫在等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薄挽卿心口软了软，想要抬手揉一揉乔夏的脑袋，就像以往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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