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挽卿揉了揉她的脑袋，只是笑。
乔夏也不过顺口撒娇，调整了姿势，再次窝进薄挽卿柔软的怀里。
也许是坐车太无聊，又没精力看手机。
于是胆大包天地伸出爪子，轻轻勾住女人乌黑柔顺的微卷长发，像是见到逗猫棒似的。
前排副驾驶的岑秋宁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越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至少自己和侄女说话时，语气不会特意温柔一百倍。
但这些年见惯了薄总是怎么宠小孩的，她也只是缩缩肩膀，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更低一些。
奈何事与愿违。
下一秒，她就听见乔夏的声音：“秋宁姐，你怀里抱着的这只气球，是我们当时抛下台的吗？”
岑秋宁僵了僵，不动声色道：“粉丝们抢的时候拍得太高，刚好就掉到我身边了。”
“是谁的呀？”
岑秋宁抿唇：“不知道，你们抛的时候我没在意。”
“欸，好巧。”
乔夏探着上身凑过来看，语气似乎一下子精神起来：“竟然是成菁抛的那只。”
“也不一定，气球不是都长一个样吗？”
岑秋宁心里莫名咯噔了下。
当时眼看着气球落进她怀里，不少追过来的粉丝纷纷惋惜，又很有素质地没说什么，转而重新去挤舞台前排。
也有几位应该是不差钱的真爱粉，问她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离场后卖给自己，价格好说。
岑秋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总之……鬼使神差地拒绝了她们的提议。
等看过明韶的表演，她带着气球一路回到后台，临到休息室，被薄挽卿看见时还紧张了一瞬。
不过女人只是瞥了眼，什么也没说。
乔夏眼尖，指着气球上那道金色的笔迹：“肯定是她的，那里有签名呢。”
成菁专程练过艺术签，字体流畅精致。
金色的记号笔迹印在粉白色气球表面，岑秋宁又一直强迫自己不去仔细打量，只是掠过几眼，将它当做本就有的图案装饰。
想起来岑秋宁喜欢的是明韶，乔夏弯着眼打趣：“秋宁姐运气真好，一下子把这一季前两名的签名拿全了。”
岑秋宁：“…嗯，哈哈。”
这种运气还是算了，她更愿意今年的公司年会能抽中带薪休假一个月。
聊到成菁，乔夏想起自己这几天替公司挑的好苗子，于是又戳了戳薄挽卿的指节侧边，乖巧抬头：
“薄姨，我能不能给倾天推几个签约人选。”
除却薄氏控股的视频平台是最大投资方，今年倾天也是这档选秀的资方之一，自然是奔着签约艺人来的。
除了去年乔夏签约之外，薄挽卿对倾天的人事一向不太过问。
但既然女孩主动提出，她也不会让自家小孩失望。
薄挽卿温声问：“你看中谁了？”
“成菁，罗思宁……”
乔夏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都是这一周里相处之后，觉得性格和实力都很适合在倾天发展的练习生。
前排的岑秋宁已经将这些名字记下。
等薄挽卿抬眼看过来，她立刻道：“薄总，回头我将这几个人的资料整理出来，您看是——”
薄挽卿淡声道：“直接发给倾天那边，没问题就签了吧。”
她一向相信乔夏的眼光。
而且，她本就打算将倾天娱乐的股份分一部分给女孩。赠与合同已经拟好，只等乔夏成年后签字。
岑秋宁颔首应下，心里却琢磨起来：
怎么连成菁都被乔夏看中了，反而没提明韶的名字？
她是事业粉，很清楚明韶的实力。
或许是……已经私下里被别家公司预定了吗？
思来想去，这个可能性最大，岑秋宁也就不再去多纠结。
一抬眼，对上乔夏欲言又止的视线，她更加纳闷起来。
车程距离酒店不算太远，回到房间时刚好十一点。
乔夏和薄挽卿黏黏糊糊道过晚安，抱着睡衣准备进浴室前，又想起来什么，主动给岑秋宁发了条消息解释：
「秋宁姐，明韶人挺好的，实力也没问题，只是我不确定她能不能进倾天，就没推荐。」
万一薄姨当真上了心，亲自安排人跟进，反而让云姨不好做。
「o.O？」
「何意味。」
乔夏忍了忍，还是没说出口。
她总不能告诉岑秋宁……你的新墙头和你上司亲妹妹曾经纠缠过，最近还私下里强吻人家。
嘴都被咬破的那种。
-
次日下午，再度抵达C市。
乔夏只休息了一天，对着接下来半个月都满满当当的行程表叹息。
已经是三月中旬，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几十天。
这十多天里，何曼帮她争取的通告都是综艺录制和打歌舞台，还要拍两首待发单曲的MV，争取之后每周都有一定曝光。
等下个月清明之后，乔夏除了必要上线和粉丝互动，其余时间都会用来复习高考。
国内对待明星总是格外宽容。
以往的爱豆或者童星不乏参加高考的，成绩大都只是看得过去。
毕竟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工作和学习向来难以兼顾。
但乔夏从小到大，听多了薄挽卿当年读书时一骑绝尘的优异成绩。她被女人一手带大，怎么能差在这方面？
每个行程都经过乔夏点头确认。
薄挽卿不曾加以干涉，只是难免会心疼小孩日日连轴转。
眼见乔夏连着半个月四处奔波，她几次收到女孩下飞机报平安的信息，都在深夜或者凌晨。
女孩行程太满，经常在几个录制地点间辗转，只能赶最近的航班。
红眼航班，哪怕是头等舱也不好受。
直到清明当天，乔夏凌晨四点多抵达C市时，是薄挽卿亲自来机场接的。
今天她们要去祭拜过世的亲人。
原本应该是昨晚回来，可节目录制时有位大牌嘉宾迟迟不到，全体多等了两个小时。
乔夏的飞机也因此没赶上，临时买了这一趟。
“瘦了这么多。”
薄挽卿靠在后座，见到女孩的刹那，眉梢就已经蹙起。
最近乔夏忙到都没怎么和她打过视频，镜头里看得也不够真实。
原本脸颊上至少还有一点肉，这下子瘦得下巴都尖了不少。
乔夏困到不行，打着哈欠躺进放平的后座，拉过准备好的毯子盖在身上。
这是薄挽卿的车，软毯也是女人平时用的。
她低了低头，鼻尖蹭在毯子边沿，似乎还能隐约感觉到熟悉的木质冷香。
心里顿时觉得格外安稳。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很沉溺于薄挽卿身上的味道。
每次和薄挽卿相处的时候，她都喜欢抱着女人，肆无忌惮地蹭在对方的胸口或者脖颈，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今天，熟悉气息笼过来的刹那，乔夏又犹豫了半秒。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薄云辞和明韶的影响，她竟然开始思考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太亲昵了。
薄姨会觉得她都这么大了，这样的举动是不知分寸吗？
一旁的薄挽卿替她拆了只蒸汽眼罩，“小满，接一下。”
见小猫不知道在想什么，哼哼唧唧了一声，倒是没动。
薄挽卿失笑，索性伸手帮她戴好眼罩。
还没来得及收回左手，腕骨就已经被女孩牵住，连带着手臂一起抱进怀里。
她没挣开，另一只手顺势揉了下女孩的发顶，低声哄：“睡吧，还有很久才到墓园。”
沉进睡意里的前一秒，乔夏想：
薄姨都这样主动亲近自己了，肯定是不介意的。
第15章 墓园
清明凌晨，细雨绵绵。
乔夏在抵达墓园前五分钟醒过来。
不到凌晨五点，天色还是沉黑一片。
拉开窗帘，看见侧窗上落满细密的雨点，乔夏才知道又下了雨。
在她这些年的印象里，每年清明节都会落雨。
车缓缓停下。
这里是C市最昂贵的墓园，风水布局都是最好的。
乔锦的墓在墓园高处，单独辟出的一块小花园里，和乔老太太的墓前后挨着，需要步行而上。
四月初，凌晨气温很低。
湿润的风拂过来，沾染在衣摆的不是露水，是雨丝。
薄挽卿执着一柄宽大的黑伞，朝乔夏伸出手：“小满，走吧。”
一柄伞，两人并肩。
踏上已经浸湿的石砖台阶，两侧路灯落下的光线同样浸在雨里，和她们一样默契地安静着。
薄挽卿的双亲走得很早，记忆已经模糊。
在她四岁时的某个寻常雨天，和刚出生不久的薄云辞待在家里，却收到了突如其来的车祸消息。
薄家旁支为了争权不择手段，丧尽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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