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白芷见场面僵持，在背后扯着沉香的衣角，轻声催促说：“二长老，说话啊。”
眼看白芷都要把自己衣服扯烂了，沉香才面色缓和，将折扇放在手里敲了敲道：“那你说。”
“当日我们去月牙城的贺府，遇见了天香坊的人，她们与魔族有勾结，在这之前，我师妹曾经在一个暗室里晕倒过，毒应该就是在那时下的。”
“可曾见到下毒者的面貌？”沉香问。
慕青凝摇摇头。
当时那人悄无声息，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只闻到一股若有若无地香味，却不知道怎么形容。
沉香有了个底，至少知道了，天香坊与魔族有关系，如果任由其发展扩大，整个人界都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她交代几句就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叫走白芷。
自己这个师侄的心性，沉香再清楚不过，她崇拜镜音，如今人来了恨不得一天都黏在人家身边。
把白芷叫走，一路上听她埋怨。
“二长老，你把我叫走干什么啊？”
“哦，我想我屋里被子该晒了，正好找你来帮忙。”沉香若有其事地说。
白芷无话可说，心里暗叹焦虑的掌门，懒惰的长老，消失的师伯，药王谷的前途一片黑暗。
＊
沉香走后，屋里又只剩下了慕青凝和镜音。
“师姐。”慕青凝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
镜音说：“怎么了？”
她动了动唇，却没发出声音，斟酌了很久，才发现原来一句话开口如此困难，她把与镜音之间的生疏归结于一场吵架，期待着和好。
在心里组织了无数次的语言，慕青凝终于鼓起勇气说：“师姐，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随微尘一样被人忽略，久久没有回复，慕青凝才敢抬头看她。
只是抬头后，慕青凝一愣，那里早已没了镜音的身影，屋门被打开，被风吹的吱吱作响，在慕青凝听起来，刺痛无比。
她自嘲笑了笑，慕青凝，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镜音愿意与谁交好都是她的事，说不定自己就是个碍眼的存在。
心仿佛被人揉在一起，她有些呼吸困难，这时候小黑跳出来，它在空间里察觉到慕青凝情绪波动很大。
“你怎么了？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力是你的吗？”小黑问。
它刚才如果没感应错，那是魔族的气息，可整个房间，只有慕青凝一个人。
慕青凝不知道小黑说的灵力是什么，她摇头，说想出去散心，在她离开后，那缕魔气越来越淡。
小黑心里冒出一个想法，魔气是慕青凝发出来的，可是她一直在神女山修炼，随后又想到她正中极寒之地的毒，沾染上魔气似乎也算正常，就没再想下去。
慕青凝所住的地方是药王谷的南苑，这里一般是晾晒草药的地方，此时天已经黑了，这里显得格外空旷。
不远处，一盏暖黄色的灯光亮着，慕青凝走了过去，听到器皿碰撞的声音，声音是从高台后面发出来的。
“谁？”黑暗中，那人发现了慕青凝，看装束，应该是药王谷的弟子，慕青凝说：“我是神女山的，这么晚，你在干什么啊？”
那人打量了慕青凝，确定不是刺客后神情才缓和，她说：“我怎么没听说谷内最近有神女山的人来。”
“我今天才到。”
那人不再追究，既然对方不是坏人，她就继续制作自己的香囊了。
“我叫慕青凝，你叫什么？”
“素馨。”
素馨抽空回答慕青凝，然后便专心投入制作环节，这是她某天在打扫藏书阁的时候，在一本古方里发现的残页，是治疗心疾的，她正好最近在研究这个方向，便想试试。
慕青凝也没有再打扰她，站在一旁看她折腾。
残页里没有显示最后一味药材，因此犹如大海捞针，素馨试了好多，在慕青凝面前的台子上，摆了好几种药草。
“帮我拿下那块黄色的。”素馨道。
“噢噢好的。”慕青凝把药材递给她，素馨嘴里念着各种慕青凝并不认识的药材名，最后放在小炉子里炼制，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慕青凝皱了皱眉。
“好像还是不对。”素馨叹了口气，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只能等明天再继续找草药了。
她这时候才真正注意起慕青凝来，虽然周围很暗，但她还是看到少女那双蕴含无限生机的眼眸，煤油灯里跳动的火苗映在里面，像太阳。
素馨呆住，由衷感叹：“你的眼睛好好看。”
“谢谢，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了吗？”慕青凝好奇素馨手里的“失败品”。
素馨拿着半成品的香囊，在手里抛着玩，说：“这个啊，是我最近研究的药，能缓解心疾的。”
“心疾向来是无药可解，如果成功了，能救很多人。”慕青凝说。
“是啊，可是哪有那么容易。”素馨失败的次数已经记不清了。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在这条路上，素馨并未与别人多说什么，就算有人猜到了，也只会说她天方夜谭，人心难测，心疾又怎么容易被几株草药治好。
慕青凝是第一个鼓励自己的。
她笑了笑，将香囊送到慕青凝眼前说：“喏，既然你对这么香囊这么好奇，那这个就送给你了。”
慕青凝稳稳接过香囊，计谋得逞，她道：“谢谢。”
她觉得这个香囊很熟悉，从闻到味道那刻她就想把这香囊拿来研究，慕青凝又凑近，猛地想到，这味道似乎是下毒人身上的。
她没想到，在药王谷能找到那人的线索，素馨说过这是治疗心疾的，也就说明，那人因为心疾来过药王谷，并求得这个香囊，佩戴在身边。
可素馨还未研究成功，怎么会给人治疗。
“冒昧问一下，这香囊有给心疾之人用过吗？”
素馨摇头：“这是我在藏书阁发现的，历史很久了，如果真说有的话，应该都快几十年了。”
慕青凝把香囊收好，准备回去问问小黑，她辞别了素馨沿路返回到南苑，那间屋子里黑着，莫非镜音已经睡下了。
慕青凝轻手轻脚走过去，屋门并没有锁，很容易推开，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她刚想拿出夜明灯照亮，却被一股力量阻止。
那双手不费劲地抓住慕青凝，将她往房间里拽，顺势关上门。
她看着眼前的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带着面罩，一副刺客的样子。
她认出了这个刺客，想到傍晚的事情，故意道：“师姐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哪了？”
“别说话。”
随后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她们逐渐聚起来，慕青凝听到有人说：“慕姑娘？”
慕青凝看向镜音，黑暗中两人视线交汇，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慕青凝回应：“怎么了？”
这声音像是沉香长老，只不过半夜她才南苑干什么，还有镜音，穿着夜行衣，举止奇怪，还要躲着沉香长老，她不难猜出镜音触碰到了药王谷的逆鳞。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人经过。”沉香问。
镜音摇摇头示意。
慕青凝说：“没有。”
沉香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她追查到这没了人影，不过这么晚了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况且来者是客，只能作罢，道：“刚才有刺客闯正殿，一路逃亡到这里，你小心一点。”
“嗯，知道了。”
两人贴着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沉香带着人走了，南苑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慕青凝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坐在地上，她想调整姿势惊动了镜音。
镜音反应过来起身，趁着黑暗，几步走到里面换了一件衣服，慕青凝站在远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天黑，只能看到轮廓。
她在心里记下，一笔一笔勾勒描绘。
“师姐你大晚上不睡觉，去闯了沉香长老的闺房了？”慕青凝开玩笑道。
镜音系腰带的手顿住，她原是想去探查神农鼎的位置却失败了，还被慕青凝看见，盘算着如何解释。
难怪镜音早早不见人影，她来药王谷应该不只是陪自己解毒的缘故，果然另有所谋。
她又说：“是师尊给你派了别的任务？”
原本还在想理由的镜音听后把自己的想法全都消灭，她冷声道：“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
慕青凝原本没想管这件事，镜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只是单纯想看她吃瘪。
突然，外面又传来声音，而且更近了，沉香原本要走，可在路边发现了扯碎的衣物，与那黑衣人一般无二，于是她又折返回来。
屋里的空气一下就凝固了，两人皆被沉香的回马枪吓到，沉香绷直了脸看着紧闭的房门，说：“开门。”
第十六章 神农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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