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直奔县里最大的农贸市场后街。
农贸市场主打蔬菜干货和调料的售卖，后街就是牛羊猪鸡鸭鹅鸽子的售卖处。
刚一来到街口，阮青梧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混腥味。
反正不好闻。
阮青梧很少接触这种接地气的地方，她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这个气味，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胃里往上涌。
“哕！”
阮青梧真心不想矫情什么的。
但这个气味儿真心是化学冲击啊。
见她不舒服，宋载璋塞给她一张十块钱。
“软软，你去店里买点馅料粉，在门口坐着等我，我去买肉。”宋载璋打开手机给阮青梧展示了一下香料粉的包装，然后拍了拍阮青梧的肩膀。
店铺就在二人面前，两步就能进去。
门口还有小板凳，可以方便过往的人休息。
阮青梧很清楚，宋载璋不想让她跟着一起进去，为她考虑。
心里虽然暖暖的，也有些小别扭。
她好像有点没用。
“好，我在这里等你。”阮青梧松开了宋载璋的手，打算把钞票推回去。
但是宋载璋已经朝着后街深处走去了。
馅料粉买好了，宋载璋并没回来。
她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开始等待。
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
叫卖声各有各的特色，很有烟火气息。
阮青梧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陆燚。
这个时间点，陆燚不是在阅读，就是在院子里遛弯。
阮青梧不着急能够马上得到陆燚的回应，便打开网站随便翻找了一篇论文看着。
她看得出神，手机突然跳出来了一条消息提醒，吓了她一跳。
“你们去看老爷子吗？帮我买些水果过去吧。”陆燚的消息发过来了。
阮青梧乍一看，有些迷糊。
她再读，好像反应过来了。
“你认识周爷爷？你上次采集材料的地方也是大青山这一片吗？”说起这事，阮青梧又想起陆燚生命的事情了。
她来了也快一周了，暂时什么都没调查到，甚至还弄得自己的团队四分五裂的。
“不是。周爷爷？不应该是单爷爷吗？”陆燚的消息发过来后，又很快撤回。
阮青梧看得一个仔细，又马上追问。
“单爷爷也在县里吗？我正好来县里办事，也不着急回去，我去看看。你想买什么水果？”
阮青梧的消息发过去后，像是石沉大海了。
陆燚那边一点回应也没有了。
阮青梧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打开了让陆燚心情不好的开关，宋载璋就喘着粗气出现在了她面前。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买了点东西，多花了点时间。”宋载璋努力想要气息均匀，可是她刚刚就是很着急。
宋载璋双手都拎着东西，水果蔬菜不在话下，还有些奶粉干果。
她绝对不止跑了一个后街。
大概是担心阮青梧的腿脚不方便，宋载璋索性就把她安排在小板凳上歇着，其他的全部由她一个人包圆了。
“宋载璋，你太不听话了，手都伤了还拎这么东西，快给我拿着。”阮青梧的声音比往常高了不少，顺便把宋载璋右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拿了过去。
见她这宋载璋也没再强留。
二人依然是三蹦子去了城郊的棚户村。
村子里的小路特别窄，一家挨着一家，但凡仔细打量一下，都能看到屋子里的人在干什么。
阮青梧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村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不敢四处打量。
她刚刚也就是瞥了一眼，总觉得看见了有人在家里换衣服。
非礼勿视。
脑子里抱着这个念头，阮青梧艰难地跟紧宋载璋的脚步。
奈何小路不好走，下着雨又很泥泞，二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阮青梧的小白鞋一下子就变成了小黑鞋，脏得很。
她盯着脚上的鞋子看了好久，有些小懊恼。
她怎么就没买双其他颜色的呢？
瞧瞧还是小宋有先见之明，她都买了其他颜色……
阮青梧正打算夸一下宋载璋，却发现对方穿的也是小白鞋。
她们两个现在都是“小黑鞋”选手。
也不是幸灾乐祸，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阮青梧噗地一声就笑出来了。
“软软很厉害，直接就找到了周爷爷租的房子。”宋载璋停下了。
她们两个直接停在了一个门廊铁门紧锁的院子前面。
小房不算大，但是有两个门廊隔开，分成了两户。
另外一户的院子里堆满了塑料瓶子纸壳箱子，像是收废品的。
倒是周爷爷家院子里顺着门缝看过去很整洁，还种了小菜园，里面的蔬菜长得翠绿翠绿的。
“毕竟我可是小宋崇拜的小姐姐，我当然很厉害了。”阮青梧也不含糊，朝着宋载璋笑。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阮青梧看向眼前的院子时，还是有些迟疑：“小宋，大门锁着，周爷爷是不是不在家？”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宋载璋已经从口袋里抓出了一串钥匙。
只见宋载璋扯了扯一旁的铁钩子，就有铃铛碰撞的响声传来。
原本很是静谧的院子里，有了开门的动静。
“在家呢。小宋来了，快进来吧。”
周爷爷披着一件外套，主动开了门。
宋载璋没用上那串钥匙，重新放回到了口袋里。
结果就是和口袋边缘刮蹭了一下，钥匙串散了。
“钥匙扣好像风化了。”阮青梧眼疾手不快，她想蹲下把钥匙串捡起来，却被宋载璋抢先一步。
“你脚不方便，别随便弯腰，我来捡就行。”宋载璋胡乱地把地上的钥匙扣零件捡起来，便跟着周爷爷进屋了。
红瓦的老平房显然有些年头了，屋里的地面是水泥地，没有抛光打磨，看起来很有年代。
屋子里传来老墙面的发霉味，不是很好闻。
里屋甚至还传出一些尿骚味。
阮青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房子。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没人说话，屋子里的氛围太压抑了。
她刚刚在门口的笑让她都觉得有些突兀了。
“小宋来了。老婆子昨天还念叨呢，说你们该雨休了，也不知道你这孩子回没回家？”周爷爷摸出两个有些皱皱巴巴的苹果，一个递给宋载璋，一个递给阮青梧。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吃个苹果吧。”周爷爷看起来比前几天苍老得更多了。
屋里有火炕，炕上放了不少药盒子药袋子，炕沿底下还堆了一些用过的试剂瓶子。
阮青梧看着这些，又看了看宋载璋。
她的确有些无措。
据说爷爷去世前后，就吃了许多药，甚至一点力气也没有，最后都下不了地了。
她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消息。
那么爱干净的爷爷奶奶，当时也不得不把药盒子堆在一起吧。
阮青梧站在那儿，像是定住了一样。
掌心传来温暖的感觉时，宋载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奶奶不是念叨着要吃酸菜饺子吗？我们来包饺子吧！”
第23章
宋载璋拉着阮青梧去了厨房。
因为天阴，厨房里更加阴暗了。
光线很不好，阮青梧根本看不清楚脚下的路。
“嘶。”她脚前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让她绊了一跤。
阮青梧整个人都往前倾，鼻子指甲撞在了宋载璋精瘦的脊背上。
疼。
阮青梧都嗅到了鼻腔深处的血腥味。
“包饺子就在屋里包吧，别去厨房了。”周爷爷一路上跟着，生怕二人磕到碰到。
而厨房的西墙上有一扇门，那里应该就是正在养病的奶奶了。
“啊……啊……”
屋内传来了有些虚弱且强压着痛苦的声音，是老伴儿在找周爷爷。
周爷爷扶着二人重新返回前面的客厅，自己则进了那间很是黑漆漆的房间。
“桂芬，你想说啥，你说……我在这呢！”周爷爷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声地哄着生病的老伴儿。
“啊啊……”桂芬奶奶支吾了半天，并没有说出什么完整的话来。
可周爷爷却像是听懂了，一个劲儿地“嗯嗯嗯”。
等到周爷爷再次返回到客厅时，手里拎着面板和擀面杖。
“你们桂芬奶奶累了，我让她先睡了，咱们一起包饺子，等煮熟了再叫她。”周爷爷娴熟地和面。
宋载璋也跟着一起处理买回来的猪肉。
二人分工默契，阮青梧几次想上手，竟然不知道从何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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