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多问。
文然来这边定居时才十几岁，没单独出门吃过火锅很正常。
如果不是学长经常叫她过来吃饭，她也不会点。
上菜很快，火锅热了，空气里都是鲜辣的味道。
纪婉霖用公筷下菜。
“有忌口吗？”
文然还是摇头。
平日里都是爸妈做什么就吃什么，她一向乖巧，不挑食。
纪婉霖把烫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
“你看起来倒是挺乖。”
文然挑眉，“后半句要接，只是看起来乖，实际挺叛逆的？”
纪婉霖难得笑了一下。
很淡，就稍稍抿开嘴角。
“不是说乖乖女的心底都住着一只野兽吗？”
文然不否认，“那你这种不爱笑的呢？心里住着什么？魔鬼吗？”
说话的时候，苹果汁上来了。
纪婉霖抿了口酸甜的苹果汁，“你觉得我不爱笑？”
文然耸肩。
“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没见过你真正笑起来的模样。”
纪婉霖理所当然的说：“因为我们还不熟。”
文然笑了。
“编剧需要了解笔下的人物，那演员呢？需要了解编剧在创造人物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纪婉霖想了下，“不需要，你可以对人物有自己的理解。”
“好吧。”
文然收回视线，开始夹碗里已经被纪婉霖堆满的菜。
似乎有点惋惜。
纪婉霖看着她，直白的问：“你想了解我吗？”
文然咬一口青菜，轻声回：“不想。”
纪婉霖抿一下嘴角，没什么情绪，似乎也不恼文然的态度，还给她夹了菜。
等文然吃完了，她才说：“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小习惯？”
文然抬眼。
纪婉霖盯着她，很慢的说：“敷衍人的时候眼神会往下，之前Emma拉你来话剧社，你明明不想来，却还是答应她，特别明显。”
刚才说“不想”的时候也这样。
文然慢慢放下筷子。
“那我说想了解你，你会信？”
也不可信。
果然，文然这个人，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乖的。
纪婉霖不紧不慢的把剩下的菜都加进了火锅。
“可以信。”
又是极度自信的模样。
看到文然放下碗筷，她反而吃的更起劲了。
文然饭量不大，经常是家里最快吃完的那个，她通常会保持餐桌礼仪，等爸妈吃完再帮忙把餐桌收拾了。
现在也是一样，就等着，没任何的不耐烦。
纪婉霖慢吞吞的吃完，又跟服务员打包了一份大罐的苹果汁。
收银台的服务员认识她，见她要付钱，赶忙说不用。
话剧社的成员来这儿吃饭，都不收钱的。
纪婉霖看了文然一眼，坚持要付钱。
“不一样，今天是我请朋友吃饭。”
她点菜的时候大概算了一下价格，把零钱放到前台就要走。
前台拿着钱来追她，“纪小姐，老板特意吩咐过的，真不能收您的钱。”
纪婉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文然先上车，然后转身对前台说：“你们老板那儿我会解释，你收下就是。”
她板着脸，看上去挺凶的。
前台也不好说什么。
纪婉霖上了车，脸色还是那样，很难看。
像是生气了。
文然不太懂她。
可多多少少能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
店里的服务员管纪婉霖叫“纪小姐”，说明是认识她的，可话剧社的人不少，如果来的次数不多，服务员未必记得清楚谁是谁。
但Emma说纪婉霖前两年都忙着修学分，她大概没时间经常来。
而且服务员明显不了解纪婉霖的脾气秉性，追出来还钱，把人惹生气了都不知道。
那就是老板专门叮嘱过，纪婉霖跟老板的关系不一般。
只是学长学妹的话，需要这样叮嘱吗？
纪婉霖，居然带她来跟关系不一般的学长的店吃饭。
文然冷冷的勾一下嘴角，转头看向车窗外。
她安静的没表现出异常，纪婉霖也不说话，就送她回宿舍。
这次下车，文然什么都没说，道了声谢就走了。
回到宿舍，她又翻开纪婉霖给的剧本，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心里很不是滋味。
快到上课时间，文然放下手机，站起来找书。
Ava站在门口等她。
拿了书，文然朝她笑笑，然后两人一起下楼。
到楼下，文然看到纪婉霖的车。
纪婉霖倚着车门，懒散的站着，她右手握着手机，在跟人打电话。
文然隐隐听到一些内容，是关于带朋友到火锅店吃饭的。
她说：“嗯，就带了个话剧社新来的学妹……不熟……下次约吧，等你回来……”
第120章 仙子
第120章 仙子
文然装没看见，目不斜视的走了。
之后两天，纪婉霖都没给她发过消息。
周三，Emma群通知说要排练，让晚上六点准时集合。
话剧社的排练地点在靠近北门的体育馆，而文然住在靠近南门的宿舍，两边离得挺远，走过去将近半小时。
她和Ava五点半才下课，来不及吃饭，抱着专业书就去体育馆了。
Ava把包里唯一的小面包塞给她。
“垫垫肚子。”
文然笑笑，“不用，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Ava看了面包一眼，装进书包里。
“不喜欢甜食？”
文然摇头，“还好，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
她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特别不喜欢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仿佛只是刚刚好。
都是她可以接受的。
所以她一向情绪波动也不大，规规矩矩的做该做的事就好。
Ava感慨了一句：“你很特别。”
文然温柔的笑开。
“是吗？我以为我这种人，满大街都是呢。”
不那么出彩，没什么特别的，成绩还可以，长的还可以，家庭条件还可以，性子平淡，也还可以，国内富裕家庭培养出的小孩，每一个都和她一样。
Ava摇头。
“不一样的，你判断出自己喜欢与否之后，就会直接说出来，要还是不要，都很清楚。”
很少有人能做到这点。
文然看似寡淡的个性，但很直给，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改变。
简单来说就是固执。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减少内耗。
文然想，可能是家庭给的底气吧，从小到大，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爸妈都会答应。
所以可以直说。
但其实，她偶尔也会和自己过不去，比如在要不要和小自己六岁的秋迟迟交朋友这件事上。
又比如……
要不要了解纪婉霖。
她淡然一笑，对Ava说：“谢谢夸奖。”
说话间，两人走到排练教室门口。
Emma和纪婉霖都已经在了。
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学长学姐，之前在KTV里见过一次。
排练教室里气氛不佳，有种刚吵过一架的感觉。
看到文然，Emma抬手和她打招呼。
“哈喽，你知道剧本改动了吗？”
还能算改动吗？
分明是换了个剧本。
文然微笑着点头，心里却在腹诽。
有个棕色长发的学姐站起来说：“纪，这就是你的选择吗？让我们给一个新来的压根不会演戏的学妹做配？”
纪婉霖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说过我要写中国的神话故事，请问你们哪位符合我的标准了？”
眼看要再度吵起来，Emma赶忙说：“这只是一次新生见面会的话剧表演而已，以后的剧本还是会面向大众化的，纪写剧本的速度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次主演一次配演，都是积攒经验嘛。”
学姐不愿意。
“给有表演经验的做配可以，给这种光有皮囊的做配，就是侮辱我们。难道你们忘了前两年我们话剧社被人硬塞进来新人的状况了？那次可是全场差评，我们还差点被学校通知解散！”
几个学长学姐连连点头，早就和她统一了战线。
纪婉霖冷笑。
“可以啊，那你们自己写剧本，自编自演吧。”
Emma左右为难。
她虽然是社长，但社内成员大多是大三大四的，她没有一个人决定的权力。
可纪婉霖是唯一的编剧，如果她不写，话剧社连排练的剧本都没有。
文然冷静出声：“各位前辈，今天还只是第一次排练，我甚至都没上场呢，你们就认为我光有皮囊，为什么不先让我试试呢？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如果我不行，我会立马退出，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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