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挽意看了眼姜颜林,想说什么,但到了嘴边后,又都变成了一句:“亲亲我。”
姜颜林看了她一眼,抬手招了招。
裴挽意才凑过来抱住她,又在她唇上亲了亲。
直到电梯口的人催促她们了,她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又拉住了姜颜林的手,径直往外走。
薛女士一看到这画面,顿时扭开了头,索性先一步进了电梯下楼,免得和她们一路走下去被人看到,老脸都丢完了。
姜颜林就按了下楼的键,等着另一个电梯下来。
裴挽意始终捏着她的手不放,好几次看向她,又没能开口。
直到一路进了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眼看着就快要走出去了,她才没忍住问了句:
“姜颜林,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姜颜林脚步一顿,停下来看向她。
其实有很多话可以说,但也都不必说。
最后,她也只是回答裴挽意:
“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
裴挽意看了她许久,才点了点头。
“说话算话。”
姜颜林笑了笑,拉着她走出停车场,远远就看到大门口的薛女士拉着行李箱,侧手挡着脸,一副生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裴挽意看见了,索性要松开手,姜颜林却没有放开。
一直到走到车前,让司机帮忙放好了行李,姜颜林才松了手,拉开了后车门。
“那我走了,阿姨再见。”
裴挽意对她们笑了笑,就俯身上了车。
薛女士到底还是上前对她挥了挥手,说:
“春节见啊,路上注意安全。”
裴挽意笑了笑,“好,春节见。”
司机上了车,关上车门,裴挽意也系上了安全带。
她看了姜颜林一眼,见那脸上还是平常的神情,才压下那些情绪,微微一笑,由着网约车发动,慢慢驶离了小区门口。
后视镜上的人影一点点变小,一直到彻底看不见,裴挽意都还握着手里的保温盒,不舍得收回视线。
这一刻,她以为所有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都是因为分离焦虑,毕竟她实在太需要姜颜林,甚至想要一直留在这里。
到之后的再一次相隔十三小时时差的难熬的时间里,裴挽意也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某个忙了通宵才躺下休息的清晨,许久没联系的朋友发来消息,问她:“我们航司又有春节活动了,你对象需要吗,可以走我的客户渠道给她半价升舱。”
裴挽意不明所以,但还是谢过了她的好意。
“暂时不用,她今年上半年都不打算出门。”
朋友却发来一句疑问:“她不是订了下个月飞东京的单程票吗,她买得有点亏了,这个价格再添点就能升舱。”
裴挽意的脑子都被透支得有点迟钝,半晌之后才回了句:
“你是不是看错了?”
朋友就笑骂了一句:“你俩的信息都是我的VVIP客户,还能看错啊?你怎么回事,跟对象吵架了吗,都不知道她要去东京。”
裴挽意看着手机屏幕许久,最后平静地回了句:
“那帮她升舱吧,我给你转账。”
再之后,对面发了些什么,她也没看进去了。
只是疲惫的大脑在某些方面却又清明得出奇,让她冷不丁看见了一个个曾经没有在意过的记忆碎片。
裴挽意却十分冷静地打了个电话出去,当足够舍得砸钱,效率就会高得惊人。
短短一小时后,她的邮箱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裴挽意侧躺在床上,屋外又在下雪,让屋子里莫名冷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那封新邮件,只是一页页地翻阅聊天记录。
这些日子以来,每一天都有至少一次的通话记录,不是视频就是语音,穿插着偶尔的只言片语,问的也都是“在工作吗”、“我忙完了”、“想看电影吗”、“明天中午给你打电话”。
大量的她发出去的消息,收到只言片语的回复。
却也并不冷漠。
裴挽意在数着日子熬这个冬天的时候,何曾没想过,姜颜林是不是也在熬着。
她以为,爱一个人总该是有默契的。
哪怕不问,答案也清晰明了。
——你也在等我。
多么笃定的念头。
裴挽意翻完了聊天记录,目光停在屏幕上许久,最后点开了邮箱,右滑删掉了那封邮件。
现在她想要的答案,不是一封冷冰冰的邮件。
裴挽意切换软件,回到对话框的窗口,点下了拨出语音的按钮,听着等待的铃声,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想,无论听到什么答案都好。
无数次的争吵都过来了,又哪里怕再多一次。
只要姜颜林还在她身边,日子总能过下去。
所以电话接通的那一秒,裴挽意甚至是温和地开口问她:
“你要去东京?”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直到静默快把裴挽意脸上的平静击溃,她的声音才轻轻传来:
“对,四月开学,下个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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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章合并发了,免得你们急(。
第224章
Chapter 224
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裴挽意对“大学”的概念,就是花费整整四年的时间和金钱成本,去浪费生命。
这个想法,无论是在那些风吹日晒做苦力活攒钱的日子里,还是在资产积攒到了下辈子也挥霍不完的日子里,都没有产生过改变。
也许归根结底,是因为她是一个太有自主意识的人,也就同样的固执。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能从根本上改变她、动摇她,更别提是操纵她、支配她。
父母家人没有做到的,外人更不可能做到。
但似乎越是有一件事情没有人能做到,就越会引来跃跃欲试的人。
从裴中书开始,到后来愈发神经质的唐碧昀,再到将年幼的她囚禁在家的那个连名字都已经不记得的女人。
他们都试图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从精神到人身自由,全方位地想要支配她。
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因祸得福”,在这样的成长经历之中一天天长大的裴挽意,逐渐习得了精准识别他人意图的能力。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哪怕是宓芸和李雨晴,其本质也是在用爱的名义来试图支配自己。
——可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也没有一个周紫然做得更“成功”。
“不想上大学了?那你要做什么,打工小妹吗。”
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出所料是这样的反应。
那时的裴挽意听着语音通话那边的声音,满不在乎地回答:
“打工挣钱怎么了,早点挣够钱就能回国找你了。”
周紫然就笑了一声,像是嘲笑。
“你放着大小姐的日子不好好过,跑去打工,那我跟同事朋友怎么介绍你?”
裴挽意有些不爽,“就说是对象啊,怎么了,你们一线城市的人还搞封建不成。”
相差十岁的概念是什么,这时候的裴挽意还并不真正理解。
她只觉得天大地大,什么地方都可以让她赚到钱,毕竟她只是没有学历,又不是没有脑子,比那些学校里只会死读书的呆子不知道灵活多少倍。
带着这样天然的自信和底气,她甚至对这位网恋几个月还没见过面的“女友”抱有想当然的期待,以为脱离了令人厌恶的环境之后,跳入的一定是更好的地方。
但要说真的从来没见过,好像也不是。
毕竟当初的唐家虽然和周家没结成亲家,却也还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小辈之间哪怕认不全长什么样,也起码是知道有哪些人的。
周紫然虽然是周家二房的孩子,但出生得早,是小辈里年纪最大的那个,严格来说是这一辈的周家长女。
裴挽意刚出生的那一年,她还来唐家参加过百日宴。
只是那时候谁也不会知道,时隔多年,两人会在网络上结识,并发展成这样的关系。
跨国恋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时差和物理距离,随便哪一个都会把人逼疯,所以裴挽意从来没打算就这么一直隔着冬令时十三小时的时差,去维持这样的关系。
她说了要攒钱回国,就真的做到了。
只是耗费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攒够一笔在美国不算什么,但换成人民币却很可观的存款。
这期间,周紫然的事业蒸蒸日上,一本畅销书卖出了不菲的影视版权,某一次她跟随活动方做宣传,用商务团签来过一次波士顿。
那一次见面的时间很短,裴挽意也忙着跑单子,没顾得上陪她,两人闹得不是很愉快。
周紫然怪她把自己送到酒店居然就走了,头也不回,裴挽意却觉得自己忙里偷闲出来这么半天,已经是尽力了,晚上的工作不可能也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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