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颜林和很多女孩都不一样。
她聪明,敏锐,心思深,常人难以捉摸她,只会被她玩弄于股掌。
可同时,她又散发着唾手可得的假象,引来前仆后继的傻子,一个个上当。
裴挽意不喜欢做傻子。
却拒绝不了这样的假象。
洗手池里的热水哗啦啦地放着,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镜子映出了两个人紧贴的身影,一个站在原地,衣冠楚楚,连头发也没乱。
一个坐在台子上,每件衣服都好好地穿在身上,却狼狈到动弹不得。
裴挽意温柔地吻她的肌肤,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不让她漏出一点儿声音。
纱裙被溅出的水花打湿,长腿本能地想要收拢,却被迫定在原位,在毫不留情的力量中逐渐失控。
“姜颜林,看着我。”
裴挽意的语气很轻,仿佛是深情。
面前的人被她捂住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朦胧地看过来,眼角泛红,湿润得像指尖的触感。
引得脉搏也漏了一拍。
裴挽意终于松开手,捧起她的脸去亲吻,侵入,倾轧。
下一秒,唇瓣被人狠狠咬住,用力到一瞬间流出铁锈的味道。
裴挽意连半点停顿也没有,轻而易举地,就在速度的攀升中将她彻底击溃。
洗手池的水声,终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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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 26
这是遇见姜颜林的第十天。
裴挽意将她按在洗手台上,牢牢牵制着她的每次颤抖,让那裙摆掀起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大脑像是不知疲倦,叫嚣着,操纵着某种物质的分泌,让这小小的洗手间成了高温的火炉。
打湿她黑发的,最后也分不清是谁的呼吸与水渍。
裴挽意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就要死在这里了。
可她依然,不想停下。
这片土地上的白天黑夜都是难分高下的枯燥无味。
白昼每分每秒的按部就班,入了夜,也不过是一群寂寞者的蓄意狂欢。
熟悉的生长环境和曾经能做的一切消遣,都被留在了相隔十几小时时差的地方,短短半年,裴挽意已经快要想不起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感觉。
于是愈发百无聊赖地,旁观着自己的生命一秒一秒流逝,朝向毫无意义的前方。
裴挽意从不否认,和埃尔熟悉起来,甚至和阿秋这群人频繁交际,就是一种退而求其次。
她在交友上并不强求所谓的互相理解。
说到底,志同道合也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资源互换,你有时间,我有资本,反之亦然。
所以裴挽意当然知道,埃尔身上有多少无伤大雅的劣根性。
只是在不影响她自身的情况下,她都没放在眼里罢了。
姜颜林远不是第一个被他心心念念挂在嘴边的人。
上次的韩国人,上上次的加拿大华裔,还有那几个港城圈的玩咖,每一个都和他有说不清楚的关系。
甚至在某一次陪他去酒吧消遣时,酒精一上头,他便发出了邀请。
裴挽意不动声色地让他醒了醒酒,再之后,他明确了界限和距离。
起码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但姜颜林是有些不一样的。
打从第一个照面起,裴挽意就明白了埃尔这次过于上头的原因。
她和那些圈子里的常见类型是完全不同的。
起初裴挽意也看走了眼,将她身上那散发的诱惑力视为换取资源的功利特性。
但很快,裴挽意就承认,这个判断与事实有出入。
姜颜林是一个目的性并不强的人。
她做事情好像更随心所欲,要不要成为社交中心全凭她的喜好和心情。
她对埃尔的态度,别说旁观者,就连埃尔自己其实也明白,那称不上任何的有企图。
正是因为她对埃尔没有半点需求,所以埃尔才那么上头,那么不愿意轻易死心。
——他过去遇到的,太多都是互相利用。
但慢慢地,裴挽意也逐渐发现,“不暴露需求”是姜颜林最严密的保护色。
大概她自己也清楚,她这样的人行走在社会上会遇到多少麻烦与诱惑,所以才穿着层层盔甲,阻挡了一切窥探的目光。
不有求于人,就不会轻易被人抓住软肋。
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很多,但能做到的人却很少。
而姜颜林甚至能用这套逻辑来反制敌人。
——她不从埃尔那里索要任何,反而适当地给予。
通常情况下,朋友之间有来有往的帮衬是再合理不过的。
但埃尔是她的追求者,在还没能得到为她付出的机会时,就已经在她这里欠下了不小的人情,那微妙的平衡与对等就这样颠覆了。
看似平等有来往的朋友关系,其实是一条被彻底堵死的路。
裴挽意不需要多一秒的时间去判断,就很清楚地知道,埃尔抓不住她。
他们两人之间,注定是没有可能的。
但这不是埃尔的问题——虽然他的确在感情关系上屡次失败。
真正的原因,是姜颜林没有破绽,没有弱点。
她来去自如,全凭心情,像风一样自由。
——人怎么可能抓得住风呢?
裴挽意想着,指腹上的力量再一次加深,划过那一寸寸的柔软与光滑,曲线的美在体温上升之后,更显艳丽。
房车里的昏暗,落地窗前的夜风,浴室里的朦胧,都不足以填补那分分秒秒上涨的疯狂。
无数次的长驱直入,无数次的攀升高峰,也好似饮鸩止渴。
所以裴挽意不会告诉姜颜林。
——你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姜颜林这些天来的行为,早已被裴挽意标记为“招惹”两个字。
她貌似非常清楚自己散发的诱惑力,精准地利用着,时而内敛,时而外放。
裴挽意从观察,到应对,再到忘记审视,也只经过了很短暂的一个过程。
原本不过是枯燥日常里的一点新鲜。
却在品尝到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滋味后,赌徒般患了瘾,只一个晃神间,就陷入沸腾的潭水,不断下沉。
裴挽意太清楚自己的本性。
她不再飙车,不再出入赌场,不再以身试险。
看到麻烦本能地规避,将一切都分类为有益或无益,过着保守派般的安全生活。
将自己与有害物质离得那么远,难道是因为她擅长戒断吗?
所以裴挽意对姜颜林始终带着怨气。
为她那轻浮的引诱与挑衅,为她那甜美的唇与汁水,为她那得逞后就功成身退般的从容。
洗手间里的香薰已经燃尽。
那香味也盖不住她的气味,欢愉的,苦痛的,潮水般涌来,夺取了氧气,共鸣着头晕目眩般的窒息。
坐在洗手台上的人像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条人鱼,黑发湿哒哒黏在雪白的身体上,凌乱成了丝丝缕缕的线,在肌肤上勒出红痕。
站在她身前的人终于也没好到哪去,唇上,脸上,脖子上,甚至是手腕上,都留下不深不浅的牙印和伤口。
刚买的新衬衫再次报废,扣子落了一地,半遮半掩间,锁骨下一条条指甲抓出的长痕。
裴挽意单手撑在洗手台上,被透支的整个大脑在许久之后才找回呼吸的规律。
她抬眼看向早已没有力气打人的姜颜林,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沙哑的嗓子里漏出来,在洗手间里回响。
狼狈到连长腿都还没能合拢的人,甚至连半点反应都不想给她。
裴挽意抬起手,拂开她脸上粘住的湿发,低声问:
“姜颜林。”
“你是不是总能轻易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很得意?”
餐吧里空荡荡,二楼的投影仪早已关掉,楼下静悄悄,灯光昏暗,只留了一盏楼道上的吊灯。
埃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将钥匙放在了吧台最显眼的位置,一下楼就能看见。
裴挽意简单清理完,勉强有个人样地走下楼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两点过。
司机等在外面,见她出来,就下车把两个袋子递给她,什么也没问。
裴挽意道了谢,叮嘱他早点回去休息,就转身进门,顺手给玻璃门反锁上。
她看到吧台上的钥匙,随手拿起来揣进兜里,就带着两个袋子上了楼。
被折腾了三个多小时的人还在洗手间里不肯出来,裴挽意自觉担起“清理战场”的重任,拿着衣服推门进去。
姜颜林正拿着湿巾一点点擦洗,热水一直开着,她反复擦洗掉了身上那些痕迹,头发也高高绑起来,露出一截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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