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姜颜林,你想都别想让我签字。”
祁宁的纤长手指捏着她,轻而易举就让她溃不成军。
最后才贴着她的背脊,将她圈在怀里,埋头吻了她的颈侧,下巴,和唇。
这些温和的亲吻还像是以往的祁宁,说出来的那些话,却可以直接击碎这种错觉。
“你就算再找多少个人开房,去用这种方式糟践自己,我也不会如你所愿。”
姜颜林埋头在枕头上,滚烫的呼吸几乎要打湿一片,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想太多东西,却还是没忍住生出了一个念头。
——现在的祁宁对她,真的还是爱吗?
也许是有的,它残留着,难以抹平。
可爱并不是纯粹的东西。
它混杂了太多颜色,是欲望的需求,是精神的寄托,是身体的习惯,是自我价值的拼图。
祁宁好像真的不会明白,对姜颜林来说,她的爱更多是由这些物质组成的。
是否真的具有唯一性,暂时不会有答案。
但从始至终,就没有过奉献性。
有的只是——你需要。
姜颜林又住回了这栋很大的房子。
她在公寓里的东西没有被全部带回来,祁宁开车去过一趟,只拿了她现在需要的一些东西,就像是她还有可能再随时回去一样。
这其实也是高明的策略,符合祁宁一贯的“怀柔”作风,而实际上她是什么做派,能做到什么地步,看被缠得脱不了身的裴挽意就一目了然了。
姜颜林没有再联系过裴挽意,因为本就是一笔非自愿开始的烂账。
到最后她也利用过了裴挽意,虽然效果并没有达成一劳永逸,却在姜颜林这里已经扯平。
此时划清界限,再好不过。
否则她不知道现在的祁宁还要做到什么程度。
归根结底,姜颜林始终希望这是自己和祁宁两个人的私事,无论怎么争吵对峙,丑态百出,也只在彼此面前,而非闹到更不可收拾的局面,让更多无关的人被卷进来,持续升级事态。
波士顿的华人圈并不大,也不缺爱看热闹的好事者,祁宁对裴挽意的牵制几乎可以说是直接的挑衅,意味着宣战。
姜颜林几乎可以想象,这两个拥有太多权力和资源的人要是真的想击中对方的要害,多的是手段和时间。
可那不是姜颜林想看见的。
她想要的,从来就只有掌握自己的人生而已。
有些预感越是危险,似乎就越可能真正上演。
一周后,姜颜林收到了一封请柬,是圈子里和祁宁关系不错的朋友的订婚宴。
所有人都知道祁宁回波士顿了,想找她叙旧的人就没有少过,关系好的直接发消息打电话,而这种正式场合则是直接送请柬过来。
来的时候祁宁不在家,姜颜林打起精神接待了客人,半小时的茶水和唠家常已经是基本流程。
等送走客人,她才给祁宁发了消息,把这烫手山芋扔过去,没打算再在上面花费一秒钟的时间。
回来的这一周,姜颜林已经懒得再装好太太,反正都被抓到出轨了,不如坏事做尽,每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忙自己的事,饭做好了她也吃,洗澡水放好了她也洗,就连衣服都不会动手叠一下。
有天下了雨,姜颜林戴着耳机没听见,等忙完事情下楼一看,祁宁已经把那些打湿了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重洗。
看到姜颜林,她也没说什么,自顾自进了厨房洗手做饭。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似乎让两人之间达成了诡异的平和。
没有人再提一些明显解决不了,纯为了吵一架的不愉快话题。
姜颜林知道,祁宁是在证明她忍受得了。
可是姜颜林同样知道,她未必能忍受得了。
——被爱浇灌过的人,如何忍受毫无回应的冷漠。
打破这微妙的平静的,是一个深秋的雨夜。
姜颜林已经开始习惯祁宁的毫不克制,哪怕精疲力尽地被捏着腿分开,也只有无言的沉默,像是顺从,却没有过回应。
祁宁并不介意她的冷漠,因为只要稍加手段,就可以逼迫她露出别的表情。
至于这些行为到底变成了怎样的性质,祁宁已经不想再去弄明白。
她要姜颜林,就这么简单。
一个吻夺走了所有氧气,姜颜林被抱着腰,折叠的腿搭在另一个肩膀上,祁宁好像开始喜欢这种姿势,能让那些湿润的变化无处可藏。
在又一次感受到了她的紧缩时,祁宁没忍住去吻她的眼角,那些生理性的泪花。
太过美好的欲望反馈,让人误以为这是一次温存。
直到夜雨变大,嘈杂地作响,惊雷之前,闪电一闪而过,照亮了这一刻的她们。
祁宁来不及看见她眼里的情绪。
就听见了楼下一声巨响,紧接着,玻璃碎掉,车子的警报响了起来,比迟迟没来的雷声更震耳欲聋。
她顿了顿,起身穿上睡衣,走到阳台上看了一眼。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让黑夜里骑着摩托车的身影显露出来。
戴着头盔的人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回头看了一眼。
接着,便踩了一脚油门,骑车扬长而去。
卧室里,姜颜林翻身拉住被子,盖在身上。
她闭上眼,许久之后,才无声地叹了口气。
——大雨之后,就是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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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三十六)
Chapter 288
警车来的时候,姜颜林没有下楼,靠在枕头上继续闭目养神。
祁宁做完了笔录,送走两位警察,就去跟帮忙报了警的邻居太太道谢。
老太太一个人住在这儿,睡眠本就不太好,这一惊动更是让她坐立难安,冒着雨半夜过来,在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做笔录。
祁宁打了把伞,扶着她和她一起回了隔壁,外面的雨倒是小了很多,老太太种的那片向日葵被风雨摧残得有些可怜,她看了一眼,帮忙搭上遮雨的防水板,收拾好了之后才跟老太太告别。
转身之前,站在门内的人却小声叫住了她。
“宁,你们要多注意安全。”
言语之间,满是对她的关心和担忧。
这片社区的邻里关系一直很友好,祁宁还在上学时就经常受到她的照顾,在国外淡薄的人际关系,以一种细水长流的方式得到了填补。
所以祁宁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让她放心地去回去休息。
“要是抓到了凶手,可千万别姑息,有什么尽管找我帮忙。”
最后老太太愤愤不平地叮嘱了一句。
祁宁没有接话。
因为她知道,这个“凶手”是抓不到的。
回到家里一楼,祁宁把伞插进伞桶,在垫子上踩了踩,才换鞋进屋。
天气愈发冷了,过不了几天就得开始烧壁炉,她脱下被雨水沾湿了袖口的大衣,随手挂在衣架上,才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喝。
靠在料理台前,她拧开瓶盖,喝了好几口,才平静地看向楼梯上站着的人。
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
“怎么不穿外套。”
祁宁挽起袖子,转身打开身下的橱柜,找出一个奶锅来,把矿泉水倒进去烧水。
一句话没有得到回答,她也不再开口,站在厨房里专注手里的事。
姜颜林瞥了眼院子外的马路上,停在那里的车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车窗一整面都碎了,破了个巨大的洞,在雨夜里看着格外像案发现场。
她站在楼梯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生出点闲心来想——
挺好的,能免费换新车了。
红茶的香气飘过来时,姜颜林回过头,看向厨房里的人。
祁宁从事发开始就很平静,像是完全不为这种过激的挑衅而动怒。
现在甚至有心情煮一杯锡兰红茶,还拿了淡奶出来,像是要做奶茶。
姜颜林走下台阶,绕到了沙发后面,捡起沙发上的毛毯裹在自己身上。
身体暖和点之后,她才看向后面的开放式厨房,开口道:
“我会打电话给她,让她不要再做这种行为。”
祁宁背对着她,垂着头往锅里倒入浓稠的淡奶,看着白色混入清澈的茶汤,逐渐浑浊,乳白与红褐色交融,旋转,最后分不出你我。
她在平静的专注里,看到了一点自己的倒影。
在茶汤的面上,她一头红棕色的头发失去了以往的柔顺,分叉了的发梢乍一看,像是杂草。
祁宁抬手拂开了肩上的散发,任由碎发遮住了一点眉眼,和灯光下的视野。
片刻之后,她才转过头,拿了两个白瓷茶杯过来,温和地,带着点笑意,开口道:
“怎么听起来,是你在让我不要再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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