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还不知道要洗多少次,瞎折腾。
但这点心思很快就被看穿,裴挽意洗完手一出来,床上恢复了点力气的人就开口:“我的衣服。”
裴挽意佯装惊讶,“你要出去?现在外面多冷你知道吗,待会儿给你烧到四十度就老实了。”
她半点不掩饰自己的独断专行,说着就去换了身干净的T恤和睡裤,把外面穿的衣服挂起来,回到床上往前一趴,脸都快贴到那双腿上了。
姜颜林直接往旁边挪了挪,拿着手机继续处理私事。
裴挽意不知道她每天到底有什么东西看,拿着这个破手机从早看到晚,干脆抬头伸过去,靠在她的肩上,正大光明地偷窥。
姜颜林已经没地方能挪了,再挪要掉下去了,只能不耐烦地侧过身来,面朝着裴挽意,不让她偷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裴挽意抬眼看向她的脸,无声地端详,好一会儿之后,才忽然抬手伸向她。
姜颜林反应迅速地躲开了。
裴挽意顿时笑了一声,长臂一伸就把她拉进怀里,按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一把揉着她的头发,说:“你要这么玩我可就真来劲了啊。”
看她一下子不敢动弹了,裴挽意才哼哼两声,松开了她的头发,去摸了下她的额头。
“还行,今天没有再烧起来。”
姜颜林的额头贴着她的掌心,整个人被圈在她的怀里,一时间只能听见她近在咫尺的心跳声。
很健康,很有劲儿的声音。
这具身体应该也没少健身训练,穿上衣服看不出来,脱掉之后就能看到一身匀称又精练的线条,手臂的肌肉,长腿的肌肉,隐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爆发力。
姜颜林实在太清楚,那爆发力有多惊人了。
所以和裴挽意对着来,纯属自找苦吃。
但每一种性格都有一种应对方式,她也并非是完全听不懂人话的野狗,姜颜林早就认知到和她打交道的技巧,不在多么聪明,而在能不能让她顺心。
只要她心情不错,很多事情都有很大的商量余地。
而反过来的时候,恐怕一个表情都能让她突然翻脸,又变成那个破坏欲十足的疯子。
姜颜林在祁宁身上感受到的,是人性和欲望被全力压抑之后,所呈现的儒家思想里所谓的“克己复礼”,但又因为她的自我并不真的认可这一套规则,所以时常显得割裂,矛盾,拧巴。
裴挽意的身上,却是完全颠覆社会规训的,一种不可能被驯化的野性。
偏偏她又很聪明,懂得捏一张人皮隐藏自己,懂得掌握资源和权力,来实现真正的目无王法,为所欲为。
这两个人,都极端到了不像常人。
姜颜林在旁边看久了,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其实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否则怎么能做到去认识、了解、最后再习惯。
很可怕的事实就是,姜颜林已经习惯了裴挽意的言行举止。
从一开始的试图反抗,到被迫接受,再到现在,她几乎是心平气和地面对一觉醒来后发现的,身体的异样。
当意识到那个梦不是梦,自己在昏睡的时候遭受了怎样的对待时,她竟然也没有多么大的情绪起伏。
甚至觉得,裴挽意没把她搞到进医院,也是手下留情了。
而相比起身体某个地方的异样,姜颜林发现自己感冒发烧的症状倒是减轻了。
真离奇,难不成她还给自己治好了不成。
姜颜林不想再去深究这些变化的本质,光是思考一些要面对的事情就已经很疲惫,现在的她吃饱了,确定了没有发生什么紧急的需要处理的事情,就只想再一次放空大脑,进入缓慢的充电的状态。
就算旁边还有个人,也无所谓。
迷迷糊糊地眼皮打架的时候,姜颜林忽然被轻轻摇醒,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蛋,捏了两把,才低声道:“把药吃了再睡。”
姜颜林闻到了感冒冲剂的味道,顿时想起来刚醒的时候,嘴里全是药的苦味。
她睁开眼,看到那掌心里的一堆药片时,一下子皱起了眉。
裴挽意一看就知道,跟自己猜的一模一样。
“别看了,赶紧吃,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说着,就要捏着姜颜林的下巴让她张开嘴。
姜颜林扭过头,抬手去推她。
“我好了,不用吃。”
“好个屁。”
裴挽意懒得听她找理由,放在床头的那杯感冒冲剂温度刚好,再磨蹭又要冷了。
见她还要躲,干脆膝盖跪在床上,捏着她的下巴就作势要把药片给她塞进去。
“你自己喝还是我动手?”
姜颜林就没见过这种人,比满清的皇帝还管得宽。
“你是姓爱新觉罗吗?”
姜颜林被捏着下巴,口齿不清地骂她。
裴挽意听不懂,“什么玩意儿,说中文。”
姜颜林这下真不想理她了。
裴挽意看她油盐不进,也不介意直接来硬的,干脆把最大的几片药片掰成两半,一把塞进嘴里,就拿起感冒冲剂喝了口。
姜颜林还没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但是本能地往后退。
裴挽意一把拽住她的脚腕,把她整个人又拖回来,捏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速度再不快点,药片化了更是能给她苦一整天。
姜颜林被按住后脑勺,药片和药剂被灌进来的时候,下巴也被迫打开,她毫无准备地咽下去一大口,还没反应过来,就真的被迫吞掉了药片。
裴挽意捏着她的后颈,生怕她又呛出来,但她反而没了动静,任由自己的舌头抵住,直到那些东西全都吞了下去。
裴挽意很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刚要松开她,就感受到她的鼻息打在自己的鼻尖,夹带着一点很轻的,鼻腔里发出的闷哼。
裴挽意的手顿了顿,几秒后,一把按住她的后脑,让唇瓣间的交叠彻底变成了一个深吻。
药的苦味还在味蕾上蔓延,裴挽意却还是觉得,跟昨晚上一样甜。
又好像,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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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
第298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五)
Chapter 297
退烧药融化在冲剂里的苦味,是裴挽意对这个深秋的味蕾记忆。
很少感冒的人,甚至第一次知道这些药的用法,和吃在嘴里的触感。
药片,颗粒,液体的包裹,与另一个人的温度。
变成了此后在梦里也时常闪回的记忆支点。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体验。
情爱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新鲜感,早在很多人都还不明白这件事的年纪,她就已经深切感受过——虽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暧昧的感觉是什么,喜欢的感觉是什么,产生欲望的连结是什么,想要拥抱、亲吻、更进一步的气氛是什么。
要谈论这些,裴挽意能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当个教学一样说个三天三夜。
但她其实也清楚,这种东西说出口之后,就是炫耀。
——人越是没有的东西,就越想要炫耀。
年纪还小的时候,裴挽意也并不是没有过称得上愚蠢的恋爱经历。
可是不知道到底是她运气不好,还是吸引力法则,招来的全都是些神经病。
一个周紫然就已经够恐怖,最后还来个李雨晴,真是让人彻底丧失了情情爱爱的胃口,连那点消遣都没了欲望。
自负的人当然是不会反省自己的,裴挽意从来就没觉得自己错了,就算有,也是那些人活该。
哪怕是姜颜林,裴挽意从一开始也觉得她活该。
一个人在聚会上喝成那样,还撞在自己手里,不是活该是什么。
但奇怪的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裴挽意对待姜颜林,实在是做了太多从来不可能做的事情。
她不可能强迫一个不愿意的女孩,也不可能拿着莫须有的把柄去胁迫,更不可能,在介入一段别人的感情之后,想着的不是趁早抽身,而是怎么破坏到底。
祁宁的报复来得很迅速,也不算愚蠢。
裴挽意也是在这时候才真的高看了她一眼,原来看起来那么清高的人,真的要耍阴招也是有那个脑子的。
可惜就是还不够狠,同在一个圈子里,祁宁应当不止掌握那么点黑料,裴挽意不知道她是不想把牌都一次打了,还是做不到那么没底线,但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在第一次占上风的时候把敌人彻底打死,就不会再有第二次同样的机会。
这个道理,养尊处优的富家女,恐怕是不会懂的。
而实际上,祁宁真正棋差一招的,在于她实在很喜欢以己度人。
对裴挽意来说,名声到底会烂成什么样子,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两年前的自己还会稍微在意一下,毕竟得在老不死的公司里装孙子,也需要一个光鲜亮丽的形象,去经营一些注定不长久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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