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想让我从良_冬日解剖【完结+番外】(424)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她也没高尚到哪里去。

  所以姜颜林不再拿“好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也默许了这个坏东西赖在自己家里,一天又一天,连个像样的借口也没找过,鸠占鹊巢得很得意。

  她们一起吃饭,各自忙碌手头的事,晚上可能会一起睡,可能会做完再一起睡。

  姜颜林没让她交伙食费,所以心安理得地使唤她打扫家务,洗衣做饭。

  看着任劳任怨得不像初认识时的裴挽意,姜颜林忍不住充满恶意地想——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受不了呢。

  被我欺骗,被我扔下,被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底线。

  你得不到的答案,和永远不会围着你转的,那颗漠然的心。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要到什么时候。

  你才会厌倦呢。

  姜颜林做好了随时会把这个人气走的准备。

  毕竟她的恶劣,常人难以企及。

  但却没有预料到,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一继续,就维持了将近一年。

  裴挽意甚至在东京买了一套独栋的三层自建房,作为她新开的工作室的注册地址,来合法维持经营签证。

  而工作室的业务内容,是一个家政方向的网络平台,除了常规的家政、家具安装、搬家等业务,最创新的是替人上门喂养宠物、代遛狗和宠物寄养的一站式服务。

  姜颜林本以为她自己的公司很忙,开这个工作室就是皮包公司做做样子,没想到她做得还挺上心,精准抓住了在日华人的市场,短短半年多就通过营销策略稳固了受众,让成单率稳步上涨。

  有时候姜颜林一整天都看不到她,问就是在外面应酬请人吃饭,见客户,见中介。

  但无论忙到多晚,她都会回家,自己安安静静地洗漱完,再上床钻进姜颜林的被窝。

  然后用“特别”的方式把姜颜林弄醒,折腾到天亮。

  时间久了,姜颜林甚至习惯了她的发泄方式,连眼皮都懒得睁开,半睡半醒地糊弄过去。

  裴挽意有时候不那么想放过她,特别是在她第二天没有要出门的正事的时候,就一定要弄到她醒过来,看着她一边骂人一边止不住声音的模样,再侧头亲吻她,夸她叫得很可爱。

  姜颜林不知道她每天的精力都是怎么来的,能管着一个大公司的同时做新赛道,还能一天不落地去一楼健身房练满两个小时。

  问她为什么,她就皮笑肉不笑地回一句:“怕哪天满足不了你,得下岗。”

  姜颜林直接让她滚。

  这一年,两人过得相安无事。

  有过几次的摩擦,姜颜林也没有很放在心上,毕竟裴挽意在她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甚至在这一点上两人本就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评论谁。

  除了那两次祁宁来东京巡演,姜颜林没有回家之外,两人几乎每天都在同一张床上睁开眼,看着彼此的那张脸。

  不,也有一段时间不是。

  那是除夕的时候,姜颜林回了一趟国,在老家住了几天。

  是祁宁陪她回去的,因为两人的婚变没有任何亲朋好友知道,至少在法律上她们还是伴侣,在外界眼里,祁宁也依然是那个光鲜亮丽,家庭幸福美满的人生赢家。

  这是姜颜林最后的选择,不是来自任何人的要求或压迫,而是她所希望的,祁宁应该要有的样子。

  春节那几天,薛女士每天都笑得乐呵呵,给两人做了一顿又一顿的大餐。

  但私下里,她没忍住拉住姜颜林问过一句:“宁宁家里人不催你吗?”

  在姜颜林长达十几年的“洗脑式灌输”下,薛女士早就接受了她不生孩子甚至可能不会结婚的事实。

  但祁宁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薛女士不可能不担忧这件事。

  平时她不敢多嘴,就怕发消息或者打电话的时候被祁宁看到听到,只有母女两人关在一个卧室里说话的时候,她才敢问两句。

  姜颜林只说了几句暂时没有,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却在离开家,回到东京之后,收到了薛女士的消息。

  她说祁宁临走之前对她交代了很多事情,包括她们不打算生孩子,祁家也不会干涉她们的任何事。

  唯独没有提及,两人现在已经分开生活了很久。

  姜颜林很清楚,自己在走一条没有任何人能理解的不归路。

  她婚内出轨,还和妻子分居两国,和第三者同居。

  单单这一句,就能在社会新闻上被骂出几万条。

  但好笑的是,如果她的性别是男性,这种事情好像就失去了夺人眼球的冲击力,大多数人不过看一眼,就嘲笑两句,轻飘飘划走。

  尽管性别无法为她脱罪。

  姜颜林却也不再在意,自己死后将会被审判几宗罪。

  ——人之所以不快乐,就是想太多。

  和祁宁的距离似乎回到了几年前,她们还是好朋友的时候。

  隔着时差和距离,她们偶尔联系,却无话不谈,百无禁忌。

  但一切又都和那时候不一样了,至少几年前的祁宁不会问她:“我和裴挽意,哪个更让你满意。”

  太有涵养的人实在说不出多露骨的话,就像裴挽意从来不问这样的话,只会在她看手机回消息的时候直接将她拽过去,扯下内裤,将她折过来,露出最脆弱的状态。

  然后一声不吭地步入正题,让她连握着手机的力气都被撞得七零八落,最后也就没了打字回复的余力。

  太多的心里话,都在祁宁那里说了。

  以至于面对沉默下来的裴挽意时,姜颜林张了张嘴,依然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听见支离破碎的气息,和痛苦中欢愉的声音。

  这种时候,明明遭受着粗暴发泄的是自己,姜颜林却还是做不到,不去可怜裴挽意。

  这样一个坏东西,也会受尽委屈。

  可是她想要的东西,姜颜林早就给不起。

  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里,她甚至不愿意开口问裴挽意,那些曾经有过的经历。

  走过多长的路,见过怎样的风景,有没有被人疼爱过,又是否爱过别人。

  就连童年的成长,和早有耳闻的原生家庭,姜颜林也一概不去触碰。

  她以为这样做,就能时刻提醒自己,这是一段必定会结束的关系,减去过多的深刻的缠绕,扯下来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疼。

  两个人,都不必那么疼。

  但姜颜林没有等到裴挽意的厌倦和回撤。

  反而在又一个除夕降至的冬天,她从惺忪的睡意里睁开眼,没有在床上找到另一个人。

  那一瞬间,姜颜林的瞌睡就醒了。

  她愣了好半晌,才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坐起来,身体有点感冒的症状,得立刻喝点感冒冲剂压下去。

  但片刻之后,她下了床,外套也忘了穿上,到客厅和浴室里都找了一圈。

  最后终于在靠近次卧阳台的窗前,听见了模模糊糊的话音。

  姜颜林拉开窗帘,看见穿着单薄睡衣的人,正垂着头打电话,这个角度她看不见裴挽意的神情,只本能地感受到那些阴郁。

  几分钟后,察觉到视线的人挂了电话,回头看过来。

  姜颜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这一刻的表情。

  漠然,平静,却又有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睛。

  裴挽意隔着一扇玻璃窗,对她说了什么,眼睫垂下,没有聚焦的眼瞳里,很快又消失了那些情绪。

  姜颜林努力分辨了许久,才听明白她说了什么。

  她说:

  “——我妈走了,我要回波士顿一趟。”

  姜颜林尽了全力,不去触碰裴挽意的人生。

  她的过去,她的家庭,她曾有过的一切。

  以为只要这样,就能泾渭分明地,给裴挽意毫无留恋的底气。

  身体欲望带来的能被吸取的欢愉,比毒药还短暂,且不可靠。

  有退路的人,总能再走下去,继续前进。

  可是窗户拉开,寒冬的风夹着小雨,迎面吹来的时候。

  姜颜林觉得自己愚昧得无可救药。

  承认裴挽意总有能力让她心软,是不是真的很难?

  承认她也想要抱着这个坏东西,给她一点疼爱,是不是真的就和自尊心对着干。

  姜颜林不知道,甚至这一刻,她也没办法让僵硬的肢体动起来,往前一步。

  所以裴挽意就和她擦身而过,走进了屋里,沉默地开始收拾行李。

  要带的东西不多,只有衣服和证件,所以很快地就收拾完。

  裴挽意又接了几个电话,她拉着小行李箱走到玄关,一边皱眉看着手机来电,最后不耐烦地掐断。

  深吸一口气之后,她拧开门,对眼前的结果似乎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直到脚步声从卧室里传来,一路跟到了背后。

  裴挽意发现自己还是得做一点心理准备,才敢回头看一眼。

  所以她垂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正要开口,就听见背后的人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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