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你老实跟我说。”周野比划着手势，表情复杂极了，“你跟师尊，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了？”
林鹿现握剑的手一顿，看着周野那副既八卦又怕死的模样，平静地反问：“哪个？”
“哎呀！就是那个啊！”周野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嚷嚷，“昨晚我都看见了！师尊她亲你侧脸了！我的天呐，那可是江峰主，她平时看谁不是冷冰冰的，她居然会做那种动作……”
“你昨晚不是练剑练得腿都软了，还有力气看墙根？”林鹿现没顺着她的话说，反倒淡淡地噎了她一句。
周野一噎，随即干笑两声：“我那不是关心你嘛。不过……小鹿，说真的，你以后出门是不是得改口了？我是不是不能再喊你小鹿，得喊……师娘？”
林鹿现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声轻响。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写着“求知欲”的家伙，终于明白江鹤眠昨晚那句“防微杜渐”是什么意思了。
“周野。”林鹿现看着她，学着江鹤眠的语气，“你最近是不是觉得，一百遍剑法太少了？”
周野一个激灵，立刻退开三步，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我懂了我懂了！不问了不问了！我去练剑！”
说完，这野猴子似的人一溜烟就窜出了院子，跑得比谁都快。
林鹿现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提着剑，慢悠悠地往峰下走去。
第67章 多余的猴
演武场上，卫老太太给她们三单独授课完毕前脚刚走，周野后脚就软趴趴地瘫在了木桩旁。
还没等她抱怨两句，演武场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
周野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外门弟子正手忙脚乱地抬着一副担架飞奔而来。担架上垫着块破旧的粗布，上面躺着个人，浑身是血，左臂的衣袖全被绞碎了，皮肉翻卷着软绵绵地垂在担架边缘，鲜血顺着担架的木杆滴了一路，看着十分骇人。
周野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直接踩上剑追上去：“陆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抬担架的弟子满头大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其中一人急声道：“陆师姐去雾泽林交接任务，回来的路上被一头三阶的赤瞳狼盯上了，差点没命回来！幸亏遇到同门，不然就交代在里头了！”
赵青鸾快步上前，视线在陆云的伤处扫了一眼，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三阶妖兽？雾泽林里怎么会有三阶的妖物出没？之前天枢峰发布任务时，明明说那里只有二阶以下的散妖。”
陆云疼得直抽冷气，勉强睁开眼，咬着牙道：“那头狼……变异了，速度极快，寻常筑基初期的弟子根本挡不住。
我跑得快，只被撕了条胳膊。”她顿了顿，眼里满是不甘，“但天枢峰的任务还没撤，说是如果不把这几头变异的妖物清掉，去那边的弟子还得遭殃。”
周野一听就火了，转头看向林鹿现和赵青鸾：“这还等什么？咱们替陆云去把这任务接了！非得把那头赤瞳狼的皮剥了不可！”
赵青鸾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三阶妖兽不是闹着玩的，单凭我们三个，难说。”
林鹿现跟着点头
“我去跟师尊报备一声，顺便查查这三阶妖兽变异的原因。”
于是，三人将陆云送去丹药阁安顿妥当后，径直回了敛光居。
正屋的门半敞着，江鹤眠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周野和赵青鸾，直直落在了走在最后的林鹿现身上，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师尊。”周野跨进门槛，把陆云受伤任务没撤以及她们决定替陆云去雾泽林除妖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我们打算接下这个任务，顺便去查查那三阶妖兽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鹤眠搁下笔，听完周野的话，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从案后走出来，极其自然地走到林鹿现身边。
“变异的三阶妖兽，比寻常同级要棘手得多，且雾泽林多瘴气，湿气也重。”
江鹤眠看着林鹿现，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无比熟练地替林鹿现理了理练剑时微敞的衣领。
紧接着，江鹤眠极其顺手地牵起了林鹿现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眉头微蹙：“打不过别硬撑，陆云折了一条胳膊，我不希望你们带伤回来。”
林鹿现被她当着两人的面这么亲昵地摆弄，耳根忍不住微微发烫，只能摇摇头：“放心，我们有分寸。”
站在一旁的周野，虽然昨晚已经受了刺激，但这会儿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看徒儿一眼都嫌费劲的江峰主，此刻像个操心的妻子一样握着林鹿现的手嘘寒问暖，还是觉得这画面刺激得让人头皮发麻。
“师尊，那个……您放心，我肯定护着小鹿！”周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刷了一下存在感。
江鹤眠这才像是刚发现屋里还有旁人似的，侧头看了周野一眼，淡淡道：“你护她？你自己别在雾泽林里迷了路就行。”她说着，目光又移到了赵青鸾身上，“青鸾也去？”
赵青鸾拱手行了个礼
“回峰主，弟子也去。”
江鹤眠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三枚小巧的玉符递给了林鹿现：“遇到危险便捏碎此物，我会立刻赶到，你们早去早回，别在外面耽搁太久。”
三人领了命，退出了正屋。
一走出院门，周野终于憋不住了，一把拉住赵青鸾的袖子：“臭鸟，你刚才看见了吧？师尊牵小鹿的手了！她理小鹿的衣领了！你都不觉得奇怪吗？！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青鸾甩开她的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赵青鸾理了理袖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什么叫有什么可奇怪的？”周野声音都变调了，“那可是江峰主啊！我师尊啊，那可是小鹿啊！你都不带惊讶的吗？”
赵青鸾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周野一眼，冷笑了一声：“周野，你这人有时候机灵得像个猴，有时候怎么笨得像块木头？你难道没发现，自打从合欢宗回来，江峰主来几次演武场看小鹿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吗？哦，她基本也不怎么把眼神分给我们。”
周野愣住了。
赵青鸾抱着胳膊，看着院墙外飘过的云，目光里透着一种看破一切的清醒
“你真当我是瞎子？这事儿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当初我第一次被小鹿打的落了剑，心里不服气，自然就多留意了她几分。后来我就听到些小道消息，说她也登了顶可偏偏放着含光峰亲传的位置不要，只做了个内门弟子。更奇怪的是，咱们那位江峰主，放着你这么个名正言顺的亲传弟子不去教，反倒费尽心思给林鹿现单独授课。”
她视线扫过周野那张呆滞的脸：“再往后，三年前江峰主和那个合欢宗宗主的闲话刚传得满天飞，小鹿转头就跑去闭了死关。这前前后后连起来，怎么看都不对劲。”
她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周野，挑了挑眉：“所以，她们俩现在这样，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么？有何可意外的。”
周野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好姐妹”当得有点失败。赵青鸾一个天天只关心练剑的卷王，凭着些零碎的流言蜚语和观察，都把这事给琢磨透了，她天天在敛光居里上蹿下跳，居然直到昨晚才彻底确认。
“行了，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赵青鸾拍了拍周野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丝傲气的笑，“至少你以后在敛光居不用夹着尾巴做人了。要是小鹿真成了你师娘，说不定江峰主爱屋及乌，对你还能宽容点。”
周野苦着脸：“你管那叫宽容？我都感觉她差点没把我派去扫一年茅厕，省得我妨碍她们”
赵青鸾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只能说明，你在她眼里，确实是个多余的。”
第68章 变异赤瞳狼群
“臭鸟，你这嘴也太毒了吧！”周野气得直跳脚，转头就想找林鹿现撑腰，
“小鹿，你听听她说的这叫什么话！”
赵青鸾脸色一沉，剑鞘“啪”地敲在周野胳膊上
“你再叫一句臭鸟试试？”
一直走在旁边没吭声的林鹿现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周野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行了，别听她瞎说。师尊她只是对我比较上心，哪有把你当多余的。她平日里虽严苛，但在剑道课业上，不也从没短过你什么吗。”
周野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腰杆子硬了。
她一边揉着胳膊，一边又转头冲赵青鸾扬了扬下巴，那模样活像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得胜将军
“听见没！小鹿都发话了！师尊那是看重我，才对我严厉！我这叫亲传弟子的修行，你这种天天只会自己卷自己的臭鸟，懂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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