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缓缓点头。
谭言熙调侃：“你之前不是说，如果有心动的人就要给她备注这个英文名吗，现在有没有这个备注的人？”
池砚抿唇，在承认和否认之间犹豫几秒，选择了承认。
但她在给纪清墨取这个备注的时候，没有想起自己曾经对谭言熙说过这样的话。取名只是因为当时加微信的时候，旁边的音响正放着这歌。
这真是太凑巧了。
不过就目前而言，纪清墨还不知道自己在池砚这边的备注是什么，也就纪亚滢那个看凑热闹的知道。
谭言熙一愣，旋即追问：“是谁，会是我认识的人吗，还是你后来认识的？”
池砚蹙起眉头，已经不想回答。她不太喜欢一直被追问自己的私事，哪怕对面是自己曾喜欢过的人。
第9章
池砚深呼吸，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加把勇气。
“抱歉，我想跳过这个话题。”她道。
谭言熙没料到一向有问必答的池砚会拒绝回答问题，怔神，随即笑着点头。
池砚变了很多，已经褪去了年下的气质，逐渐有年上者的影子，几年前的脸颊肉到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
谭言熙喝了口柠乐，调侃：“你最近还有出新的插画集吗，还是靠这一本再吃一段时间。”
“不知道，”池砚对这个问题回答不上来，“现在没空出，也不知道做什么样的选题合适。”
谭言熙用手托着下巴，说：“那给我和我女朋友出一本恋爱日常，我给你十万买断。”
池砚的眉头只是蹙了一下，很快就舒展开。
十万块乍一听确实很诱人，但一整本画册的页数若是多了，每一张稿件的单价就比她平日接的稿件要低了。再者说，她还有很多稿件没有动笔，堆积的那些单子很多，让她失去了揽新活的欲望。
贪多嚼不烂。
二人沉默了片刻。
她最终还是选择直接开口拒绝，回应：“有更好的画师可以帮你画，我对这种描绘感情的插画类型不擅长。”
“胡说，你接稿价目表都有双人插画！”谭言熙斩钉截铁。
池砚：“……”
谭言熙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一直都在偷偷看她，甚至摸到了她的绘画平台账号？
把注意力放在她这里，是不是太多余了。
池砚最怕别人偷偷关注自己动向。某人光明正大给她说在关注还好，若是阴暗窥视会让她感觉后背发冷。
就算是自己曾经暗恋过的人也不行。
再者说了，池砚现在对谭言熙也没有那种生理性喜欢的感觉，淡淡然，如同面对一个联系很少的朋友。
她还是摇头，沉声：“是，但我不接现实里朋友的单子，免得按照价目表来收钱不打折被说杀熟。”
不喜欢了，就连拒绝说出了口都不会担心对方对自己的看法产生变化。
谭言熙见她那叫一个油盐不进，只好作罢。
一顿饭就这么在略显尴尬的气氛里结束。
道别时，池砚挥手后就转身，被谭言熙叫住。
“池砚，你有关注过我的社交账号吗？”谭言熙殷切期待她的回答。
池砚默然眨了眨眼，回答：“没有。”
她知道谭言熙是个粉丝体量大的美妆博主，但这都是纪亚滢给她分享的，她从不去关注。
她无法否认当年确实很喜欢谭言熙，可喜欢的劲头过去，她连阴暗关注对方生活的精力都没有。
谭言熙笑着叹气：“怪不得……”
如果池砚有关注她的账号，就不可能不知道她在账号里明晃晃表达喜欢，还给池砚写了一首歌。
她等着池砚过来找她，结果等来等去都没能等来，心如死灰。
池砚补充：“除了比较熟的朋友，我很少关注其他人的动态。”
“好。”
……
一天的业绩在一个早上干完了，纪清墨坐在工位前发呆，思考人生。
池砚破天荒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分享自己的海城旅游日常，甚至还发了路过狗咖拍下的在落地窗前睡觉的萨摩耶。
太古怪了，应该不是池砚忽然开窍吧，她寻思着。
难不成是被夺舍了？
她道：“池砚，我怎么觉着你最近特别活跃，都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闷葫芦了。是不是真的对我心动啦？早说嘛！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池砚秒回：“那我不发了。”
“别别别别！”纪清墨快要把键盘里的BIE三个字母按烂了，试图挽回池砚。
池砚那边真不回复了。
纪清墨瞬间摆上苦瓜脸，苦哈哈地趴在桌子上。
一段时间的相处，周围同事和她关系还不错，会互相请喝下午茶，现在忙里偷闲见她心情不好纷纷来安慰她。
她坐直，自嘲道：“没事，只是说错了话导致朋友不回复我了。”
带教忍俊不禁：“恐怕不是朋友吧？”
还真不是。
但是纪清墨还不想这么快就出柜，只好含糊应付过去。
得亏同事没那个闲心继续八卦，新的工作任务接踵而来，她们又得继续干活。
纪清墨闲得很，反复看手机是否有新消息，可惜手机上除了那些软件推送消息之外，没什么值得她关注的东西。
期间，云琦跟她发消息说除了她以外的群友都各自找地方旅游去了，至于本来约好的冰岛之旅得等纪清墨有空了再说。
要是不是被困在工位，她早就打包好行李跑去机场了，想去哪儿立马订个机票，落地再订酒店。
但她的钱都去了池砚那里了，她没这个钱挥霍在旅游的路上。
由奢入俭难。
纪清墨很怀念以前的生活，但也不可否认上班之后，自己的脑子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每天累得只管下班去吃饭洗澡睡觉。
下班的点都要到了，池砚的回复姗姗来迟：“你提过一嘴说想吃姜葱鸡腿饭，恰好我回去深城了要再做点新的姜葱茸酱。”
这言下之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那就是池砚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池砚不明说，纪清墨就已经懂了。就算不是这个意思，纪清墨也要硬掰成是这个意思。
看到对着手机傻笑的纪清墨，旁边的同事什么都明白了，正面面相觑。
纪清墨顺着杆子往上爬，连忙道：“那我下次说我最爱吃的是……你会给我吃吗？”
对面不回复她，选择沉默。
“你都吃过我的了！”纪清墨继续给对面发些暗示很明显的消息。
池砚只给她回复三个句号。
纪清墨很想下了班就去找池砚，然而池砚人在海城，她不至于也跑过去。她现在跑来跑去要请假，哪怕娘亲是老板也不能乱跑。
她切屏看微博，自己首页推送第一条变成了“咬一口石头”的动态。
大数据真恐怖。
她本来还感叹自己不该刷的，看到动态内容之后，嘴角因为自嘲勾起来的弧度迅速消失。
咬一口石头：“去了签售会，体验极好！”
配图有好几张，其中一张拍了正在签售的人，但是打了码。可光凭借被打了码的头以外的部分，纪清墨就能认出这是池砚。
评论区有人猜测是不是就是那个美术生——那个被她暗恋过的女生。咬一口石头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点了个赞，意味很明显了。
这个美女姐姐前心选妹真的是……池砚吗？
石头——会不会就是指代池砚的砚字呢？
如果真是这样，美女姐姐的现女友不会吃醋吗？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她心跳加快，快得越来越痛。
她又打开了池砚的聊天框。
你的前心选姐会是那个叫咬一口石头的博主吗？
你知道你和你那个前心选姐其实是双向暗恋吗？
你知道其实你和前心选姐只差表白就能在一起吗？
这些问题反复在输入栏里跳出来，但最后都没被发送出去。
一向直白的纪清墨，此时也变得犹豫不决。她知道池砚一向边界感极强，要是池砚知道她越过自己知道了前心选姐的事，那不得炸了。
别说给她做姜葱鸡腿饭了，把她剁碎当姜葱茸都是有可能的。
罢了，如果池砚真的还喜欢人家，她就算使尽浑身上下的力气也是拉不回来的。
她并没有非要在池砚身上耗费全力的必要。池砚于她而言也不是绝无仅有、不可替代的。也许过段时间她就没感觉了，和之前那些喜欢过追求过的女生一样。
对……就是这样。
这样想着，纪清墨对于下班的点到了的兴奋感都低了很多。
她坐着纪立行的车回家，一路上手机也不看，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怎么了？”纪立行趁着红灯，抬眸看后视镜观察纪清墨。
纪清墨摇摇头，说：“没什么，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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