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道理。纪亚滢只能是点头表示认同，多的不说。
想起远在深城还在住院的老友，她聊天的时候已经开始心不在焉。
手机屏幕亮起来，她下意识就拿起来看。
斩月：“好家伙，已经有个我不认识的妹妹在探望她了。桃花运真好啊这块石头。”
哦豁。纪亚滢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比较明显的惊讶表情。
斩月：“好像是她寄养猫的那个宠物店的店员，两个人是不是要发展恋情我也不清楚，看起来这个妹妹应该是有点喜欢石头的。”
纪亚滢看到这条消息，下意识抬眸，把自己的目光从屏幕转移到对面这个现实里真实存在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蛮想透露这个消息的，但这对于纪清墨来说无疑是一个雷区。她虽然自认缺心眼，却很清楚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她并不想因此而和表妹闹掰。
算了吧，反正两个人都已经断崖式分开了，真没必要说这些，影响心情。
就算纪清墨知道了也不会管的。
她下意识叹了口气，收起手机，看到纪清墨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凝视自己，顿时有点头皮发麻了。
纪清墨发现她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和自己闲聊这儿了，问：“是领导找你还是说……有别的事情让你分心了？”
纪亚滢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和姑姑很相似的表妹有种属于上位者的威慑力。
她很不自然地挠挠下巴，眨眨眼：“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放心好了。那什么……不知道你现在还爱不爱喝酒，我在那个礼物袋子里装了一小瓶那种可以调酒喝的白兰地。”
但如果你已经不爱喝酒转为了爱喝茶就当我没说吧。这句话卡在了她喉咙里没说出来。
纪清墨总感觉自己表姐一直在转移话题瞎扯一些别的，十分可疑，但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也没有吐出来，反而是任由其瞎扯。
她有点害怕知道真相。
如果纪亚滢忧虑的事情与那个人有关的话，她应该要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呢？
第26章
从饭店回去的一路上，纪清墨看着手机上面的聊天框在出神。
她想旁敲侧击一下云琦。她和云琦半年前还是冰释前嫌了，一笑泯恩仇，似乎屁事没有了。
想了老半天她也没发消息去问深城那边的情况，自暴自弃地关掉了微信界面，暗骂自己怎么越来越怂了，不就问个问题吗？难道是被什么人传染了吗？
深城那些事也没什么好问的吧，不如别问了。
怀揣着满肚子的疑问，她回家遛狗去了，遛着遛着就给忘记了。
体力因为遛狗而耗尽后的她躺在床上闭眼就睡觉，很快就进入梦里。
她的梦只有向天边延伸一条笔直的路。雨下个不停，天也很阴沉。在路的尽头，有一个清瘦的穿着长裙的身影静静站着。因为雨太大，她已经看不清那个身影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她快步走向那个身影，可是怎么走都无法靠近。
快走改为奔跑，她在梦里几乎要跑得脱力了，也依然徒劳。
“你是谁……”
因睡着而暂时消失的五感忽然恢复，纪清墨从梦里回归现实，捂着狂跳的心脏坐起来，只感觉空落落的。
深吸一口气，胸口甚至又闷又痛。
那个身影似曾相识。
……
吕欣彤把纪清墨点的黄油拿铁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叫了她几声，发现她又在看落地窗出神了，理都没理别人的呼唤，实在无奈。
陈佳乐发现纪清墨没回消息，从另一个办公室走过来，发现这两个人好像是在独处，嗑cp的雷达又起来了，打算让她俩继续独处，偷笑着默默离开。
“清墨，你再不回应的话，你的黄油拿铁我可就拿走了。”吕欣彤没放弃，继续说。
纪清墨这才终于从噩梦的余韵缓过来，转动办公椅，让自己正面吕欣彤：“谢谢你欣彤。对了，下次我可以自己去取，就不用太麻烦你了，免得耽误了你的工作时间。”
这样客气疏离的话让吕欣彤听得很不舒服。
很显然纪清墨不打算让吕欣彤好受。她紧接着又道：“不管是不是我自作多情，都希望我们能够保持同事或者合伙人之间该有的距离。我确实是女同没错，但我现在不是为了女人昏头的狗子。”
吕欣彤：“……”
这类似的话，纪清墨早就说过了。她们刚认识的时候，纪清墨路过拉吧看到两个女人搂搂抱抱，一时失神之后说，自己不会给女人当狗的。
“抱歉，”纪清墨深吸了口气，“我没有要迁怒于你——”
吕欣彤哑声：“没事的，我能理解我能理解……那我先回去了。”
快刀斩乱麻比钝刀割肉要好。
纪清墨目送着可以称之为落荒而逃的吕欣彤，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没有再说任何关怀的话来。
就像当年快速删除好友一样，多余的话说多了只会舍不得。越是舍不得，越容易生出别的妄想，然后留在原地。
她拿起拿铁，插吸管的手有点抖。
应该只是刚才告诫吕欣彤的时候情绪太激动，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算真有别的原因，也只是该死的联想能力太强了。
那个清瘦的身影，不要再出现在梦里了。
就这样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就很好。
“清墨，那位‘没口香糖’老师说可以进入我们的企划。”程心的声音响起来。
纪清墨用手掌擦擦脸，猛地站起来：“好。”
这突然的站起把程心吓了一跳。程心睁大眼后退了一步：“那……我这两天快速整理好新项目的人物设计以及大纲发上来？”
又一个快速跑走的人消失在纪清墨的视线范围。
她拿起手机，发现云琦给自己发来了消息，立马点开查看。
云琦：“demo稍后再看，我现在在和池端去医院的路上。”
医院？
一种极其不妙的直觉阴云一般笼罩在此刻的纪清墨心头。
她两只手的拇指都在抖，好几次都把想输入的字打错了。这会儿埋怨自己手指头大而二十六键键盘太小似乎太迟了。
她问好端端的去医院做什么，池端有啥事么？
云琦的正在输入状态持续了一会儿。
“池砚急性肠胃炎。”
这句话没在屏幕上存在多久，云琦那头撤回了。
但纪清墨已经看到了。
这个名字在她眼前消失了两年，终究还是破空而来，再度出现了。
云琦找补：“当然是探望病人了。回家了我就第一时间玩你的demo。”
一切都连起来了。纪清墨被点醒了，有点不知所措坐回了椅子上。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纪亚滢魂不守舍，但又不愿意说出真实原因反而扯天扯地扯东扯西吗？
她明明面对着电脑屏幕，明明眼前有很多的文本，没有一个字能顺利进入她的脑海里，跟外星语言似的。
只是急性肠胃炎罢了没什么的，某些人身体本来就不好。
就算是绝症半死不活了也和自己没关系吧！
可是为什么会有种呼吸不上来的很闷很堵的感觉呢？
“草你X的！”
这突如其来的大骂声把隔壁办公室的几个人听懵了。
陈佳乐用手肘捅捅坐在旁边的程心，用气声说：“你有没有发现清墨今天一整天心情都很差啊，她和欣彤吵架了么？可我看刚才她俩还在隔壁甜甜蜜蜜的。”
“可是，”程心欲言又止，“清墨不是说了不会和工作室里的同伴谈恋爱吗？”
负责游戏制作的方虹重重咳嗽了一声：“嘘。”
刚才外出买面包的吕欣彤回来，发现其他几个人表情怪异，问怎么了。
程心指指隔壁：“清墨突然说脏话。”
极具素养的纪清墨很少说脏话，之前被路过的醉汉骚扰了也没飙脏话，顶多就是躲开并且把在附近巡逻的警察找来了。
太反常了。
陈佳乐抬头看着吕欣彤：“欣彤，你俩不要吵架吧……我蛮想看嘴硬的清墨最后喜欢上你然后追妻……唔！”
程心捂住陈佳乐的嘴示意她别再添堵。
吕欣彤黯然：“应该是不会的。直觉告诉我，她应该是有喜欢的人的。”
……
“我不喜欢她。”
一个寻常的双人病房内，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人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问题。
消化科住院的人不多，她所在的病房只有她一个病人，显得整个房间很空。所幸还有人看望她，补了些人气。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很浓很重，有鼻炎的云琦进来之后打了好多个喷嚏。
眼下，窗外的天又阴阴沉沉了。池端还记得自己跟云琦坐车来的时候，天上没有云，只有刺眼的太阳。
她看向了池砚。池砚漂亮的脸已经没有什么血色，嘴唇已经又苍白又干，宽松的T恤下的身体很清瘦。谁人看了都怕这病床上的人随时要倒下驾鹤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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