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已经是池砚觉得根本高攀不起的模样了。
这已经是意料之中了。
而纪清墨虽然是早知道池砚会来，也呆愣在了门口，一直保持着推门的动作。
池砚一如既往有着漂亮的脸，但看起来更易碎了，病弱冷淡。不穿白色长裙还好，现如今穿着白裙子的池砚更会让人觉得随时随地要消散，如风一般抓不住。
纪清墨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有点不舒服了。
明明是年长几岁的人，池砚怎么比她还不会照顾自己？真的有好好继续调理月经吗，真的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吗？
到底要干嘛？
一种莫名其妙的怒火燃起来，她怎么都熄灭不了。
要是久别重逢看到了池砚过得好了，纪清墨还能牙酸酸地阴阳怪气几句，说这两年没我打扰你你还挺滋润。但现在这情况，她连阴阳的力气都没有。
早知道不如别来。她感觉自己来了就更窝火。
过了片刻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咳。有些人两年没见看起来更像病号了。”
池砚听到话，才发现自己的视线一直留在纪清墨身上。她缓缓低下头：“我本来就是。”
空气之中弥漫着诡异的味道。
池端立马出来活跃气氛：“老说病不病的多不好呀？来吧来吧都来看看吃什么！云琦说今晚这餐随便吃都记她账上。”
云琦没说话，坐在她身边喝水。
纪清墨越是刻意逼自己别看池砚，那个不听话的视线越是容易飘过去。才不过几分钟她就看了池砚五六回。
这个人还是好漂亮。不对，漂亮的木头顶什么用？
她捏紧了拳头。说好的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池砚呢，就这么没骨气，闻到味儿就来了。纪清墨你咋这么喜欢贴冷屁股呢。
眼前这个人不喜欢自己，甚至在两年多之前还贬低自己的心意。她干嘛要来找罪受。
纪大小姐突然觉得自己真够犯贱的。
她吃了几口鸡翅，又没忍住偷偷观察池砚吃东西的样子。令她意外的是池砚吃饭并不是那种吃得很慢很没食欲的样子，吃得蛮香的。
那为什么会这么瘦？
池砚蓦然看向她，和她对视了一眼。
依然是这副“看我干嘛”的表情。
云琦和身边的池端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个人重逢没她们想的那么有火药味，但也没那么平静。完全暗流汹涌。
池砚看起来吃得蛮专注的，这儿夹一下那儿夹一下，都尝过味道选择最合味道的多吃几口。
反观纪清墨吃得那叫一个心不在焉，碗里的东西都没怎么动。
池端依然生怕气氛尴尬，吃了个半饱就开口：“姐，这次回来深城搞完签售会就走了吗，不多呆一阵子？”
“不要，”池砚完全掉进钱眼子里，“这两天内的酒店花销还是出版社给的，之后全是自费了。”
云琦下意识往纪清墨那边瞥，笑道：“没事的，如果真要住的话，我们也会给你赞助一下的。”
纪清墨低垂的眼睫毛抖了一抖。
话音刚落，池砚就回绝了：“谢谢云二小姐的好意了。我这几天出门都没带什么娱乐的东西，有点手痒，想回去玩游戏机。”
池端问：“说起游戏，姐你玩儿文游吗？”
正开发文游的纪清墨低头吃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池端正想继续问，被云琦按住了。
而已经察觉到气氛不对的池砚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摇了一下头：“我平时不玩文游，就玩一些arpg之类的，比较刺激神经。”
池端不懂游戏种类，问：“arpg是啥游戏啊，恐怖游戏吗？”
“动作角色扮演游戏。简单来说就是打打杀杀的。”纪清墨抢答。
池端睁大了眼睛：“姐，看不出来啊你居然喜欢这种游戏？还以为你会每天都岁月静好地画画呢。“
她不是很敢想池砚操控游戏里的角色杀来杀去的画面，感觉十分割裂。
池砚挑眉：“我好歹是个活人，总会有些癖好……爱好。“
池端：“？“
云琦：“……”
纪清墨：“哧。”
被纪清墨嗤笑，池砚没觉得很意外。她喝了口水，又道：“同样都是角色扮演游戏，所谓的文游和arpg呈现方式不一样而已。”
“倒也不用把人当傻子看的。”纪清墨似乎是决定了要朝着池砚开战，有意用挑衅的语气回应。
池端又想和稀泥，再次被云琦拦住。
池砚面无表情：“我在和池端解释。不是所有人都能和纪大小姐一样懂游戏分类的。我可没把池端当傻子。”
本来只是暗流涌动，忽然间那些战火就沸腾起来。星星点点的火花飞向了身边的人。
突然被扯进战争之中的池端如鲠在喉。
纪清墨自知失言：“抱歉池端，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针对的只有池砚一人。
池端皮笑肉不笑：“那个……其实最该抱歉的就是我了。我一开始想着组局让你们俩再见一面的……没想到会这样。”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绝对不做蠢事。可惜没办法重新选择了。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云琦，而云琦很快就收到了信号，开口：“虽然这么说有祸水东引的意思，但你们真没必要吵架，也可以怪我挑拨离间。”
前暧昧对象之间的争吵在云琦和池端的参与后就变味了。如果纪清墨揪着云琦不放，那就成老友之间的吵架了。
纪清墨叹了口气：“云琦你真没必要提这个。我说了过去了就过去了。我真不想跟你吵架了。”
缄默着的池砚深深地凝视着纪清墨，却在纪清墨看过来的时候匆匆移开，不敢对视。
那一眼里到底有什么样的感情色彩，纪清墨不知道，池砚自己也不清楚。
云琦想说什么，但不管说什么只怕是都无济于事。她也选择了沉默，被池端摸摸头安慰。
池砚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就开口道：“我知道你在针对我。我也没有非要你时隔两年跟我一笑泯恩仇。让你吃饭没胃口我也十分抱歉。”
纪清墨：“……”
谁乐意跟你一笑泯恩仇！
最怕的绝对不是大吵大闹，怕的就是池砚这种遇到什么都道歉的。都这样道歉了，她根本连发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好烦啊！
纪清墨深吸了一口气，破天荒又说了句没那么有素质的话：“池砚我真是去你X的。”
第37章
纪清墨心想，还不如被骂一句“你的针对真是不痛不痒”，和之前那个句子一模一样的句式。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的怒火是有缘由的，不像现在火气都说不出怎么来的。
还“我知道你在针对我”，心里门儿清就是屁都不说，气也不生，就很冷静看着她失去理智？
池端唰一下站起来：“别别别，你们别吵架……云琦订了个隔音包厢也不是为了让你俩吵架不被外面听到的啊！”
还在喝水的云琦差点呛着。
“隔音了正好，”纪清墨倚靠着座椅，努力朝着池砚装出一副很轻蔑的表情，“池砚你真要道歉的话还真是欠了我不少。你很高贵吗就要我追着你跑？惹火了我的是你，现在一副清高模样的还是你！”
池砚听了纪清墨的话，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自己在被骂，鼻子一酸。也不是说受了什么委屈，这其实就是个生理反应。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别在鼻子酸后流下什么疑似卖惨的眼泪，那太尴尬了。
她沉沉点头，声音也很沉：“你骂的都很对。还有吗？”
纪清墨的心口起起伏伏。
“姐……清墨……你们……”池端真的怕这两个人掀桌。主要是怕纪清墨这么做。
池砚又继续道：“希望这次见面你能完完全全把气撒出来，不要憋着。这样了之后，希望你过得更开心。”
这是真心话。
今天之后，希望还是别再见了。既然日后是不会再见的，那还不如让纪清墨把两年前没放在她这儿的火气都放出来，以后彼此想起来的印象还能好点儿。
纪清墨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死结。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头。
“池砚你什么意思？”她咬着牙。
池砚对答如流：“纯粹是字面意思。”
祝人开心这样的话，并不难理解吧，就是一个很单纯的祝福，没有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还能怎么理解？
很显然这个祝福并不被纪清墨所接受。
纪清墨怒气腾腾站起来，转身就离开了包厢。
池端真的不希望纪清墨因为这顿饭记恨上她们其他三人，尤其是池砚。她想去追，被池砚拦住。
一向被认为装清高的池砚这次并没有坐在原地，而是在抬手拦住池端后，二话不说就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包厢内的两个人只看到了一道白色裙子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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