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胜利的勋章。
而她身上还有更多胜利的勋章。
这样的人会扣下军营内珍贵的毒药，用来做这种无聊的事吗？
林樾不信。
那......大皇姐林楷有没有可能......
林樾猛地僵住了，她现在是在怀疑自己的姐妹吗？
“怎么了？疼？”察觉到她的僵硬，林桓赶忙停下轻柔的动作，担忧地望着她。
“......不，不疼。”隔了许久，林樾才缓缓回答。
她真是着了那幕后之人的道了。
她们姐妹之中最年长的林楷也未到而立之年，近两年更是一直在南方巡视民生，她们哪有能耐收买母皇的身边人。
更何况，想让处在深宫的林桢出现在闹市街头，可不单单是收买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事。
等等，出现在闹市街头？
林樾惊觉不对，赶忙问：“桢桢，你是怎么出宫的？”
闻言，林桢眼神躲闪，不敢看她：“我、我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母皇不知道。”
林樾不信，林桓也一样。
她冷冷瞥了林桢一眼：“你再说慌我就揍你了。”
林桢一下子就犟起来了，大声道：“我就是偷偷溜出来的！”
“你还顶嘴？”林桓埋在林樾胸口的头猛得抬起，正要教训一下林桢，却一下子感受到额角传来软乎乎的触感。
林桓愣住了。
林樾也愣住了。
下意识捂着唇，她尴尬道：“算了，既然桢桢不肯说，我们还是先回宫禀报给母皇吧。”
哪怕要吃瓜落，她也得将这件事禀报给母皇。
林桢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她们姐妹间的关系也比母皇对她的看法更重要。
林樾心中下定了决心，不打算再留在此地逼问林桢一个小孩子，也鼓着眼睛准备拦住随时会找茬的林桓。
但林桓也什么都没说，默许了。
嗯？今天这么好说话？
林樾有些狐疑地观察着林桓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林桓已经转身，林樾没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如今年号雍明，故而当今圣上又称明帝，她们到时，明帝正在批阅奏折，仿佛对几人的到来毫无所觉。
但在她们行礼之前，明帝便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向林桢：“怎么回事？这个时间不在宫里，反倒在宫外遇险了？”
林桢下意识一抖，磕磕绊绊道：“母、母皇，我错了。”
明帝冷哼一声，挥手让宫人退下，将批阅奏折的朱笔随意一搁，揉着眉心问：“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桢怕得说不出话，林樾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这状态不太对。
明帝是严苛，对她们姐妹都不苟言笑，做错事也会骂得她们狗血淋头，但林桢作为她亲生的孩子，年纪又小，在明帝面前还是有些优待的。
但瞟了眼明帝的脸色，林樾又觉得林桢这状态正常。
刚才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林樾遍体生寒，嗓子就跟糊住了似的，和林桢一样半点说不出话。
林桓便上前一步，挡住明帝钉向她的目光：“母皇，这事儿是——”
“你全程都在场？”明帝不由分说打断了她。
林桓迟疑道：“这个......”
明帝直接道：“让全程在场、全程清醒的人来告诉我！”
那就是指明要让林樾来回答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宫外发生的事，末了强撑着说出自己的猜测：“儿臣以为，这事是朝中别有用心之人策划的，目的在挑拨皇嗣之间的关系。”
明帝笑了一声：“哦？为何如此猜测？”
林樾的目光紧盯着面前雕花的地面，半点不敢乱瞟：“儿臣问过五皇妹，她说今日出宫之前——”
“母皇！”林桢突然大声道，“儿臣错了，儿臣不该偷溜出宫的！”
林樾不解地看向她，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开口。
明帝也看向林桢，颇为好奇地问：“哦？所以我的小桢桢，是怎么偷溜出宫的呢？”
林桢僵住了，眼神下意识往林樾和林桓的方向瞟。
“不要胡说哦，”明帝轻声道，“你知道的，母皇从来不听一家之言。”
林樾心里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她听林桢道：“是四皇姐带儿臣出宫的。”
第4章 我对陷害没有兴趣（四）
林樾觉得自己一定是没有休息好，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听不懂林桢的话。
林桢到底是怎么出宫的？
她又为什么要说谎呢？
这其中显然另有隐情，但林樾尚未想清楚，明帝的责问便已到了：“老四，是这么回事吗？”
没做过的事，林樾并不想承认。
但她看到了林桢哀求的目光。
那张脸了无血色，仿佛只要她说出真相，下一秒林桢便会昏厥过去。
林樾犹豫了。
“母皇，”林桓上前一步，“绝对不可能是四皇妹做的，她今日一直和儿臣及三皇妹在一起，没有时间带五皇妹出宫。”
“一位已经开府的亲王，想要带另一位亲王出宫，还得亲自进宫吗？”明帝问。
林桓无言以对。
明帝严肃的目光看向林樾：“老四，你自己说。”
林樾张了张口，万千言语皆在林桢的无声哀求中被堵住，最后她点了点头：“是儿臣带五皇妹出宫的。”
“阿樾！”林桓急了。
私自带人出宫这事可大可小，若是普通时候，明帝最多骂她们一顿，但今日不一样。
林桢私自出宫，险些丧命，带她出宫的人绝对落不得好。
但她若是否认，林桢就遭殃了，她偷偷出宫本来就少不了一顿责罚，若是再加上撒谎和污蔑的罪行，恐怕得被打得几个月下不了床。
林樾不想那样，因此认下此事后便自觉跪下：“儿臣知错，请母皇责罚。”
一个白玉茶盏摔到她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水沾湿了她的衣裳下摆：“你真是出息了！”
林樾毫不犹豫在一堆碎片上叩首：“母皇息怒。”
“母皇！”林桢心疼地看着她，忍不住喊道，“母皇，这都是儿臣的错，您知道的！您知道的！您罚儿臣吧！别罚姐姐！”
“你以为你逃得掉？”明帝另一个茶盏直接往她头上砸。
林桢一个叩首，茶盏跃过头顶落在她身后：“母皇息怒。”
明帝：“......”
看了一眼看似磕在一堆碎片上，实则腰腹暗中使力的林樾，她也没了脾气：“滚回去！禁足一月，罚俸半年！”
只是这样？
手掌虚搭在碎片上林樾松了一口气，忙不迭道：“儿臣领罚。”
她们的责罚定了，剩下的，就是查那幕后黑手了。
林樾起身看向明帝，刚要开口，便被赶了出去。
“母皇！”她顾不上帝王旨意，大声唤道。
明帝显然是听到了的，却只是抬头看了她一样，没拦下听从吩咐送几人回去的宫人。
林樾不解：“怎么回事？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母皇都不问我们情况的吗？”
林桓冷嗤一声，什么都没说。
林樾也不在意，不管母皇私下里查不查，她反正是要将这件事查清楚的。
眼下最重要的线索，就是从林桢口中问出她放她出宫的人。
但周围全是明帝身边的宫人，林樾扫了一眼，决定去林桢寝宫一趟。
然而，她还没迈开腿，便被人拦住了：“宁王殿下，陛下让您速速回府，禁足思过，还请莫要在宫内逗留。”
......好吧，这很合理。
林樾叹了一口气，求助的目光看向林桓。
请求尚未说出口，那宫人便接着道：“秦王殿下，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出宫了。”
宫外蒙面人的事交给了明帝心腹，宫内林桢的异常也不许她们去问，看来明帝是铁了心不让她们再插手这件事了。
林樾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越想心中越慌。
挑拨她们姐妹关系的幕后黑手还好好的，她总觉得不安。
这次对方选择对林桢下手，那下次呢？她会对谁下手？
林樾看向身旁安安静静的林桓，她心中清楚，这位就是个爆竹，只要一点火星便能引燃，极有可能就是幕后之人的下一个目标。
“二皇姐，如果你身边有人和你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你千万别相信，好吗？”林樾认真道。
林桓反问：“似是而非的话？你指什么？”
林樾道：“就比如，说我们会害你之类的话。”
林桓一下子就笑了：“这样就是似是而非的话了？”
“二皇姐，你别不当回事，我们怎么会害你呢？这都是有人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才说的屁话，一点依据都没有的。”林樾微微皱眉。
“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挑拨啊？”林桓夸张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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