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没有。”一旁看好戏的明帝突然开口，说了句公道话，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林樾不敢说话了，拼命回想自己的黑历史，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有什么事值得明帝发笑。
她真的没有把自己的错推给旁人过！
但此刻纠结这事没有意义，她在圣宸宫够久了，尽快达成自己的目的才是正道：“还是母皇懂儿臣，母皇，您就给儿臣赐婚吧，儿臣一定会对王夫好的。”
明帝的态度并不强硬：“赐婚啊，这事可真突然，朕从前可没想过，有生之年竟还能操办孩子的婚事。”
“那母皇今日不就知道了？”林樾期待地看着她。
快为她赐婚吧！完婚后把她赶去封地都成！
虽然舍不得姐妹们，但再这样下去，她害怕她们会反目成仇。
哪怕此生不复相见，林樾也希望彼此心中留下的是美好的记忆。
可惜明帝没有松口：“朕赐婚那就是强制了，不论双方愿不愿意，这辈子都得绑定在一起，你也就罢了，真相看两厌了还能寻别的乐子，可你让人家好好的男儿怎么办？”
林樾有些纠结，她想说自己那么会疼人，不会和王夫闹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但明帝的担忧也有道理。
她们到底此前从未接触过。
转眸看到林楷，她顿时有了主意：“大皇姐，要不然，你帮忙去探探口风？毕竟是你的远亲，你帮帮我呗。”
她双眸晶亮，无比期待地看着林楷。
这副模样林楷曾见过无数次，每次都是林樾有求于她。
往日一见她如此，林楷恨不得连天上的星星都为她摘下来，但这次却没有。
林楷心中的火反而越烧越大了。
“不帮。”她冷声道。
林樾完全没料到她会拒绝，当场僵在原地。
明帝唯恐天下不乱般笑道：“哎呀，男方家人好像不太同意呢。”
林樾涨红了脸，忍不住道：“母皇！大皇姐才不是男方的家人，她是儿臣的家人！”
她小心翼翼去牵林楷的手：“大皇姐，你就帮帮我嘛，好不好？”
林楷躲了一下，她没能牵到她的手，只好攥紧了袖子。
但林楷不容抗拒地将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抽出来后还伸手抚了抚，仿佛要将她的痕迹尽数抹去似的：“你的事我为何要帮？”
林樾茫然看着她，心中空空落落的。
直到林楷退了出去，她还是没回过神。
明帝心情极好地看着她，指点迷津道：“别一副永失所爱的样子，老大不帮你，你还可以找别人去探口风嘛，又不是只有老大认识那家人。”
“不了，”林樾强忍着委屈道，“儿臣不喜欢她了。”
明帝的嘴角就没下去过：“哦？那小四现在喜欢谁？”
“要不就......陈翰林家的男儿？”
林樾记得陈翰林的夫侍和林权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想必相貌是不差的，故而陈翰林的男儿应该比她好看些吧？
这下，明帝足足笑了一刻钟才停下。
笑完后，看着满脸茫然的林樾，她好心解答：“小四啊，陈翰林家没有男儿，丞相和吏部尚书家，也没有男儿。”
林樾愕然瞪大了眼睛。
所以......大皇姐是在试探她？
试探她求赐婚是真的有了成家的想法，还是只是为了逃避夺嫡的权宜之计。
不，从林楷最后的表现看，显然不止识破了她的谎言，还认为她即便成婚了也不是真的想放弃争夺皇位，否则，林楷的态度不可能会那么差。
看来，求赐婚已经不够了。
除非她生个孩子出来。
但她并没有这个打算，她就算成婚，也只打算将王夫当个吉祥物供着。
在明帝洞悉一切的目光中，林樾从圣宸宫落荒而逃。
她不打算就这样放弃自己的表态计划，不损伤名声的法子行不通，那她干脆就下一剂猛药！
入夜，处理完当日的公务后，林樾带着万两去了京城最有名的万青楼。
这里是京城官员和富商最爱来的放松之地，这里有全京城最善解人意、最温顺柔情的小倌，没有什么烦恼是他们排解不了的。
据说，万青楼背后有个了不得的主家，哪怕是赵大将军来了，老鸨也不假辞色。
但今日情况有所不同。
这位以清冷著称的老鸨，第一次展露了笑颜：“宁王殿下，真是稀客。”
他动作迅速地将林樾迎进了雅间，特意避开了可能认识她的人。
“殿下来得不巧，今日已没有空闲的小倌了。”老鸨冲她歉意的笑。
林樾也不生气，只好奇地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心中只剩一个想法：他的一颦一笑，竟颇有林楷的影子。
“那你来陪我不就好了吗？”她下意识道。
老鸨一僵：“宁王殿下......您说笑了，仆家不接客的。”
林樾扬起下巴：“那我若非要强求呢？”
老鸨叹了口气，低声劝道：“殿下莫闹，闹大了，您的名声就不好听了。”
还有这等好事？
林樾来万青楼就是为了抹黑自己的名声的，闻言更来劲了，强硬道：“我不管！我就要你来陪我！上酒！再给我弹几首曲子！”
她等着老鸨闹。
光天化日之下，宁王在万青楼仗势欺人的事一定会迅速传播出去，万青楼背后的势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她好色不讲理的名声稳了。
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老鸨没有闹。
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吩咐下人去取酒菜了。
他则在一旁的古琴前坐下，微笑道：“殿下想听，我便给殿下弹一曲。”
更像了。
林樾靠在软榻上，托着下巴看着垂眸抚琴的老鸨，透过他，另一个年轻的女子身影逐渐清晰。
林楷很擅长抚琴，她刚被带入皇宫时很不适应，晚上睡不着，林楷便为她弹琴助她入眠。
那是她听过最美的琴声。
老鸨的琴声倒有她几分风采，但还是未能习得精髓。
可惜林楷已经许久不曾弹琴了，林樾再寻不到童年的那抹回忆。
酒菜被搁在软榻旁的桌案上，林樾看也不看那菜，拿起酒壶便猛灌。
万青楼的酒后劲格外足，明明喝下时不觉得有多烈，可一壶酒下肚，眼前便开始出现重影。
她头晕得紧，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
“你真的很像她。”她看着老鸨，认真道。
老鸨笑了笑：“殿下喝醉了，还是先休息吧。”
林樾自然不肯，她猛地撑起身子，去碰老鸨的脸。
老鸨原本是能够避开的，然而林樾身形不稳，他若躲开，林樾一定会摔倒，他只能僵在原地，任由林樾掐住他的下巴。
“你真的很像她，我的大皇姐。”林樾又道。
她补充：“但你没她好看。”
林楷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闻言看向林樾的眼神又深沉了几分。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林樾扑进老鸨怀里。
她迅速上前，将林樾抱了起来，责问老鸨：“她这是怎么了？”
老鸨眨了眨眼，小声道：“宁王殿下喝醉了。”
林楷扫了一眼桌案，见上面只有一壶酒，当即冷哼一声，就要发火。
但林樾突然环住了她的脖子。
“我没醉。”她晕乎乎地将头埋进林楷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林楷只觉得那处的皮肤都滚烫起来，热气在身体内乱窜。
她听见林樾低声呢喃：“你真的好像大皇姐，要是你能再好看些就好了。”
林楷：“......”
第8章 我对皇位没有兴趣（三）
好消息，林樾哪怕脑子不清醒了都心心念念着自己。
坏消息，她好像把自己当老鸨了。
林楷既高兴又生气，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炸开了，但她到底舍不得推开林樾。
好在，林樾说完这句话后就没了动静，她睡熟了。
林楷小心地将人放在软榻上，拆开发髻，好让她躺得舒服些，又盖好被子，免得人生病。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看向跪在一旁的老鸨，兴师问罪：“听说你很像本王？”
老鸨的头将地面砸得砰砰作响：“殿下息怒，仆家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行事作风自然得您几分真传。”
“行了，别磕了，”林楷抬脚抵住他的下巴，“你这脸本来就不好看，磕坏了还怎么见人？”
老鸨不敢应声。
见他不再乱动，林楷收回脚，又掷去一个酒壶：“解释吧，下了什么药？”
“蒙、蒙汗药。”老鸨颤抖着道。
“本王让你下药了吗？”林楷突然狠狠甩了他一耳光，力道之大，老鸨直接被甩得倒在地上。
他一秒也不敢耽误，哆哆嗦嗦爬起来，在林楷跟前重新跪好了，甚至脸凑得更近，抬手可打的距离：“仆家思虑不周，请殿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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