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海的康看着他手里的石头，豪迈的把一沓钱数也没数直接递过去，“三只小贝，我要上等的。”
男人再三的打量面前这个女人：“要开吗？”
“不用。”
男人把石头递给她。“阿嬢哪里人喔？”
“走哪儿是哪儿。”
鹿璃忽然感觉两人之间的对话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但是又听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周围的人流还是很多，人头攒动。老板左右随意看了一下：“今天这天气，不算好。（交易环节危险）”
海的康把石头拿到手里，刚刚好可以用一只手包裹住，随意的盘玩着：“是么。”
“是啊，别看白天晴天，现在这个黑夜晴朗，”老板蹲在车下应该是在掏什么东西，“但是，要下雨了。（交易想要取消）”
鹿璃看不见那人，沉默的把手背过身去，撩开外套摸上后腰的Glock 17。
海的康没接话，低头看着手里新买的石头。老板重新站起来，把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拎出来，放在车板上的时候发出很有重量的声音。
海的康点点头，伸手就要去拿，忽然被他一把钳住手腕。
鹿璃猛地上前一步，右手把枪拔出来，上膛声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并不明显，冷脸压上来。
海的康倒是没有这么着急，抬起另一只手挡在鹿璃身前，然后缓缓的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一只琥珀色的桃花眼。
“……”
“影子说话。”在鹿璃的震惊中，这个男人低声，用夹杂着西南方言的中文问道，“蛇要蜕皮了？”
中国人！？
海的康快速的“唔”了一声，把墨镜又重新推了上去。男人说完，就把手松开了，退回身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的康把包裹拎回来，没有打开。她拍拍鹿璃的肩膀，示意鹿璃把枪收回去。
男人转过身，自己去刷手机了。
海的康也不逗留，拉着还没有从这场交易里缓过来的鹿璃离开。
“……什么意思？”鹿璃跟在她身后，死死的压住自己因为紧张恐惧不自觉颤抖的声音，“什么意思！？”
海的康和她钻进了一个没有灯光的小拐角。
“你过两天就要正式去参与选拔了，”她答非所问，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三把崭新的伯.莱塔92，“按照计划来。”
她随手拿起一把掂量了一下，然后扔给鹿璃。“把你那把残次品扔了吧，给你上点好货。”
鹿璃一头雾水的接过枪，看着海的康把剩下两把插在大腿根上的护带上。
“出事了？！”她猜测的问海的康。
“出事了也轮不到你做出什么处理。你还太年轻，小心一些，不要冲动。0020111的事情——”
海的康的后半句话被忽然爆发的人流骚动掩盖。
两人猛地回头。
大批妇女儿童以及观游的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伴随着吵闹声和尖叫声，啼哭声，以及走鬼推着摊子仓皇疏离的混乱场景。
海的康低沉的骂了声靠，二话不说脱掉外套和墨镜一丢，拔出一支枪冲出去。
鹿璃来不及思考，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两个人朝着人群四散的方向逆行。
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这个方向，似乎，很熟悉？
水潭边，已经没有什么人围观了，空荡荡的露出一片地面，以及远远的就看见了的倒在水边的一大一小两具尸体。
“杀人了啊啊啊啊啊！！”
鹿璃跟在海的康身后，人群中看不清恐怖袭击的作乱者，海的康简单的打了个“掩蔽”的手语，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副面具，一边灵活的伏身朝事发地移动。
她本来也想要跟上去，忽然看见赶过来的三个熟悉的面孔。
“kui chin（姐姐）！！”
是那三个去买甜糕的小姑娘。
鹿璃内心大喊不好，起身去拦住那三个小孩。最大的那个没有拉住其中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哭喊着朝尸体跑去，还没有走出去几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梳着小辫的女孩的哭喊声像是被枪声按下了永久的暂停键，手里的甜糕掉在了地上。
鹿璃浑身一僵，连滚带爬的扑到剩下两个小孩身边，猛地把人一扯，拉进旁边的垃圾堆里。她感受到怀里瘦小的孩子们的颤抖。
枪声暴露了对方的位置。下一秒，海的康的身影像一只豹子，眨眼间猛地从洒满月光的空地上冲出，抬手，上膛，几声枪响交杂在一起。
鹿璃眼神一凛。
对方不止一个人！
她翻身而起，把两个无声痛哭的孩子摁进垃圾堆里，然后起身朝海的康的方向跑去。
对方被海的康打伤了，淅淅沥沥的留下血迹。鹿璃敏锐的嗅觉像一只猎犬一般，顺着细微的血腥味一路追赶，路径逐渐偏离夜市中心，朝着人迹罕至的树林里深去。
……在哪里！？
“这边！”
海的康的吼声从前方传来，像指令，鹿璃拔腿奔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土路两边的丛林坡里，在藤木横生的树林里循着那一点点血腥追捕。
鹿璃紧贴地面，将伯.莱塔衔在嘴里，手脚并用在乱象横生的原始丛林里伏身冲刺。
“砰！”
一声枪响，从侧面传来！
鹿璃只觉得心脏一停，漏半拍的混乱伴随着浑身肌肉反射的瞬间躲避，她感觉那颗子弹擦着自己的脚踝而过——应该是的，她没时间去复盘。
“过来！”
海的康的声音传来，鹿璃一跃而上凸起的岩石，就看见扭打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她抬手上膛，一枪精准搭在蒙面的杀手的大腿。
身后一阵短暂的悉悉索索，然后静止。
鹿璃扭头，在暗夜中除了视力，五感都被放大。“……跑了。”她说，两步跳到海的康身边，海的康身下摁着一个和她差不多体型的男人，“ta手里有枪。”
海的康轻轻的“嗯”了一声，松开手。
男人没有能力再站起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里像ICU里呼吸机。
鹿璃走过去，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血味。她不禁皱眉，终于看清他的下腹部正中央：一根枯树尖枝横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同伙放弃他了。”海的康站起来，面色如常只是呼吸微喘，“大臂粗细的枯木扎在胃部，活不了了。”
鹿璃走上前，一把拉下男人的面罩：“（缅语）你是谁？”
对方闭眼装死。
鹿璃转头看向海的康，对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戏。
鹿璃有些无语，挑起一只眉毛，轻声叫她：“康嬢。”
“唔？”
“……”鹿璃指了指地上的人，“我们要对他进行询问吗？”
“审啊，”海的康笑道，依旧没动，“看你喽！”
鹿璃看出来她的调侃：“我不会。”
海的康抿嘴笑着，斜刘海遮住了左半张脸，右眼弯成月牙。她还是没有动，在鹿璃的疑惑中抬起手，伸出一只手指，猛地朝北9点钟方向的黑暗里一点。
“出来。我不认识他，你过来看看。”
鹿璃朝那边看过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像个鬼魂一样出来。
兰了扰一头短发遮住上半张脸，穿着紧身长袖长裤黑色行衣，几乎融入黑暗中。她走到鹿璃身边，海青色的眼珠子没有看她，但并不聚精会神，仿佛总留了一丝精力给她。
海的康用手指轻巧的点了一下地上的人，朝兰了扰一挑眉。
“不认识。”兰了扰瞥了一眼，弯下腰，“应该是dark web上被雇佣的某一个nobody（无名小卒），或者……”
她伸手，摁上男人的伤口，转头俯视他。然后猛地三指刺入腹部血肉模糊的创面，瞬间，男人的惨叫声响彻树林。
“是某个组织或者人，想要你们蓄意挑起什么大事。”
男人也不解释，只是哀嚎。
玛弗银达没有想到他的嘴这么硬，冷笑一声，三指在伤口里搅动了一会，像是摸到什么，忽然往外一拉！
霎时间，嚎叫变了调。
鹿璃看清了她手指上是什么，眼睛在一瞬间瞪大，生理性反胃的转过头，晚上在夜市里胡吃海喝的小吃都快吐出来了。
“如果你不说，我就把它全扯出来，然后塞到你嘴里。”玛弗银达的声音冷骘，手指勾着滑腻新鲜的肠，“我想你不希望以这么丑陋的姿态去轮.回吧。”
鹿璃默默的转动眼珠，看向旁边的海的康。海的康完全见怪不怪，仿佛早就知道这种残忍的手段是兰了扰可以做出来的。
“是……是委托，”男人的喉咙里满是血，发出的黏糊的声音像是含了一口水，“我、我不知道……”
玛弗银达停下手里的动作，思索了片刻后，转头看向海的康。“康嬢，我需要名字。”
按照杀手规则，第三方不能过问甲乙双方签订的契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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