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印_半杯玖【完结】(145)

  她知道这三个女人里,后两个不能惹是因为她们本身就是怪物,惹了的下场是Satan也无法改变的。

  但是第一个呢!?

  玛音在真正看见玛弗银达的第一眼,就知道了玛耶这么多年来看着自己,那种不屑又不甘的情绪因何而起。菀菀类卿,弗阿么最爱的两个手下,只不过都和她有三分相似而已。

  “因为你,李户氏的李宗弟被抓了,克伦邦现在与我的关系很差。”Satan的语气很不好,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训斥她,“阮玛冉死了,我最近让手下盯着整个东南亚的动势,这里很可能会爆发战争。

  “我不希望在没有抓到那个鹿璃和Shawn之前,再听到任何的坏消息。”

  作者有话说:

  【注】:两处都是西语中粗俗的脏话,类似于“操”“操你**”

  第89章

  兰了扰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沉觉了,在吴克问这里倒是诡异的实现了这一小愿望。

  她做了个梦。

  梦里是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她记得那个时候的阮玛冉还没有回到泰北做她的一把手,她也因为跳崖夺刀被拉旺达从海的康手里重金买走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张扬、狂傲、又脆弱。

  “下个月,你去北边一趟。”拉旺达对她说,“去川藏。”

  玛弗银达双手呈环抱姿势,一双丹凤眼吊着,海青色的眼珠澄澈清亮,点丹朱唇,脸上还有些脸颊肉,可身材却精壮的让人畏惧。不惑之年,美人坯显露无遗。

  她看着他和主座上那个熟悉的女人,微微挑眉:“去中国?”

  “嗯。”

  “……不是说没事不要往中国跑吗。”玛弗银达把目光移向旁边的海的康,皱眉,“上官桀死了几年,南部几个邦打了几年。现在去中国,是不是你们两个打赌打输了玩我呢。”

  她一皱眉,便是绝佳的美人嗔怒。

  海的康举双手投降,笑嚎道:“天地良心!”

  “就是因为上官桀死了,”拉旺达站在鸟架子前,面对收着翅膀的瞭鹰,从口袋里掏出生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办法疏通亚欧陆上渠道了。”

  玛弗银达满脸黑线的看着他的背影。“走印度绕道乌兹别克斯坦不行吗?”

  “……”

  海的康接话:“你想想那个里程长短,亏死了。”

  年轻的姑娘阴着脸,不满的白了他们一眼,自己走到墙边拿了一瓶玻璃瓶制的饮料。

  “需要我干什么。”她褪下右手食指上的银戒,“咔哒”一声轻巧的叩开瓶盖,“先说好,中国大陆里我不接杀人、军火、毒的委托。”

  拉旺达耐心的把瞭鹰喂饱,然后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

  “不让你杀人。”他转过身,看着戒备十足的女孩,爽朗的笑了,“让你去住一段时间。”

  瓶口到嘴边,玛弗银达顿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瞪他:

  “……哈?”

  “就是,住一段时间。”拉旺达看着鸠占鹊巢的海的康,无奈的摇摇头,坐到一旁的侧位上,“没有紧急的、具体的任务,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假身份和干净的背景,你在那边住着。”

  这下明白了。

  “不就是做‘眼睛’吗。”玛弗银达嗤笑一声,带着点讥讽,“还说的这么高大上。”

  海的康磕着瓜子,抿嘴把瓜子皮呸出来:“给你放假了。前几天不是才去解决完意大利黑.手党的事情吗,这么快就想要出任务了?”

  玛弗银达刚要回答,就被嘴里这新奇的口感惊到,“噗”的喷出来。

  喷了太妃躺椅上的海的康一旗袍。

  “我靠!”海的康“嗷”的一嗓子,像一只猫一样原地蹦了起来,看着洇湿的旗袍下摆,“Ma!pu! Yin!dea!你丫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玛弗银达自己也被呛到了,反手捂着嘴咳嗽,看着一旁被拉旺达拦下、企图抄起刀过来跟自己决斗的海的康,又看看手里的玻璃瓶里黄白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不是酒,也不是粮食发酵的产物。口感滑腻又带一点渣滓,有一股豆子味,还很珍贵的放了糖。

  “豆浆啊!”

  拉旺达回答的很流利,在对上玛弗银达茫然的脸色的瞬间,一怔。

  她不知道豆浆是什么,因为在金三角没有人会做这种东西。

  “……拿大豆磨的。”海的康看着她的样子,“你达叔不喜欢喝酒,但是喜欢这个,每次就让佣人把收下来的大豆分出来一些,专门做这个。喏,还爱加糖。”她歪头嘲笑男人,“跟小孩子一样。”

  拉旺达挥手作势打她。

  玛弗银达一手举着豆浆,竟然意外的看见了海的康眼里与嘴里完全不符合的一点情绪波动。

  “好喝吗?”

  玛弗银达抬头,看着问话的海的康。“一般般。”她觉得这个口感很怪异,甜兮兮的,像小孩子的辅食,“我以为这个是酒呢。”

  “不喜欢给我,别浪费。”

  她最终没有把豆浆递出去,只是一口一口的品着,渐渐的感觉到浓郁的豆味,还有细微的豆渣。

  “你就这么喜欢喝酒吗,”海的康把旗袍脱掉,露出紧身的黑色行衣,以及行衣下包裹着健硕的肌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玛弗银达眨了眨眼,理亏道:“需要我帮你洗吗。”

  海的康拉了铃,叫佣人带来换洗的裤子,回头一挑眉,忍不住笑她:“算了吧,就你?”

  一旁的拉旺达也开了一瓶喝着,闻言哈哈大笑。

  三个人都知道她指的什么。

  玛弗银达是个剖肉如裁纸一样的顶级杀手,但家务能力方面简直灾难。她年轻,下手没轻重,寨子里薄如蝉翼的衣物扯起来就跟撕棉花一样。

  至于海的康怎么知道的……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把我一件上好的香云纱褶色旗袍撕成两半的事情。”

  玛弗银不说话,眼神回避的仰头把最后一口喝完。

  “哪里住?”她把空瓶子摆回去,话归正题。

  “下个月先从港城落脚。我会叫九龙城寨的人接应你。之后让他们帮你偷渡进广宁,在F市南区呆着。”拉旺达把手机递过去,“这个是你的新身份。”

  玛弗银达看过去。

  “La……兰,了……扰?”那个时候的她的中文还没有现在那么熟练,皱着眉看着这个新名字,以及下面的基本信息,“职业,花店老板?卖花?”

  “条件都帮你搞好的,不过你需要学习一下中文以及广宁方言。”

  玛弗银达大拇指摸索着屏幕上的信息表,看着那个汉字写出来的新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的记忆那么深沉。

  她做过‘眼睛’,但是没有在中国做过。

  “害怕?”

  “不怕。”玛弗银达抬起头,对上海的康一双戏谑中带着温柔的眼睛,“我什么都不怕。”

  后来,兰了扰知道了叫做“豆浆”的东西其实在中国非常常见。

  在今后为数不多在中国呆着的、拿着这么一个虚假的身份休闲的日子里,她每天早上起来,就回去隔壁阿婆的早餐店里买一份豆浆。

  也是自打自己从港城进入中国境内,南边的消息就跟烟一样诡异的全部消失了。

  玛弗银达何其聪明,立马就嗅出了不对。

  但是这些大人物的党政、地缘之争,于那时的自己,没有什么关系。她想要活着,安稳、平静的活着,有尊严的活着。

  这样的愿望,竟然在中国的花店里实现了。

  每天早上开店,没有人光顾的时候就学习中文,用手机接单,收留了两只流浪猫。她还学会了麻将和象棋,老年小区的麻将馆是个学习广宁话的好地方。

  阿婆阿叔摇着蒲扇,鼻梁上带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看牌。

  对于这个年轻人,他们欣然欢迎,毕竟空巢老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孩子几次,兰了扰的到来弥补了没人说话的空缺。

  麻将和扑克差不多,可以出老千。不过兰了扰不会出,有时候还偷偷给其中一个阿婆喂牌,那个阿婆总是给自己带好吃的。

  长久以来,她觉得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有幸辗转到广宁和蜀渝生活的几年时光,是自己趁佛不注意,偷过来的。

  以至于后来,佛发现了。

  自己要拿千倍万倍来偿还。

  *

  兰了扰是被胃痛痛醒的,蜷缩在地铺上,像一只蒸熟的虾,冷汗洇湿了脖子下的被褥。她捂着胃,挣扎的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摸上枕头下的枪。

  吴克问睡在椅子上,被脚步声惊醒。他转过头的时候,兰了扰已经站在离自己两米开外的危险距离内。

  “有没有胃药?”

  “我说了这是垂钓的小屋!”吴克问被她吓了一跳,更多的是后知后觉的惊悚,“你吃坏肚子了!?”

  兰了扰的表情远没有实际的痛苦大,看上去只不过是闹肚子。她一手撑着桌沿,因为忍痛,眉间微蹙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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