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还有?!”
“嗯。”那人接过保镖递来的烟,咬在嘴里,“bién diěu cám,认识吧。”
“嗯,当年凭自己一个人搞死了整个上官家乃至东南亚当家的女人。”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不会是!?”
“唔,”那人打断他,“也还活着的。”他把手机举起来给他,屏幕里赫然是一条tiktok视频,一个小博主录得篝火晚会的一帧截图,模糊的几个背景人物,“和Mapu Yindea一起。”
截图非常模糊,像素几乎连360P都没有。男人瞪着眼睛,瞳孔微震的盯着屏幕,仿佛要把这张截图烧穿。他冲过来一把掐住举着手机的手腕,“确认了?”他低吼道,“确认了?!”
那人侧头:“李宗弟。”
保镖把他反手拉开,李宗弟抬起头,眼球布着红血丝,夜里如此可怖。他正要吼什么,却被那人一巴掌扇偏了脸,清脆的巴掌声把身后一直没敢吭声的人吓了一哆嗦。
这两张脸他不会忘记。
哪怕是一个轮廓,一个影子,如同鬼一样缠着他。
一瞬间,场面安静的过于可怕和尴尬。
“目前,我只知道这么多。”那人收回手机,大衣立领在风里微微摇曳,遮住这人过于优越的下颌角,“玛耶已经去查了,消息还没有给回来。”
李宗弟又抬起头:“我要去杀了她。”
听到这句话早已转过身的人顿住,一声嗤笑。
“杀她?”说着他转过身,五官隐在黑暗里,“怎么杀?她现在在中国,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李宗弟咬着牙:“……有多少人知道了?”
“我从网上里捞到的消息,你说呢?”那人说道,一边走过来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早就有看不惯眼馋的家伙动手了。”
李宗弟猛地颔首偏头看他。
“告诉你,是要她死。”捏在李宗弟肩上的手收缩,筋骨暴起,“不是要你去陪葬。”他扬起下巴,看着男人,语气冰冷而阴骘,“Zoengdei(宗弟),放出消息,就说Mapu Yindea没死,在中国蜀渝活得好好的。”
“暗网?”
“不,是【沉渊】。”
李宗弟愣了一下,随机笑了。他转头了眼跟在周围的几个叫得出名的人,神色各异,却无不放着恶狼弑肉的金光。
起风了。
*
李宗弟离开了,山头又只剩着原先的寥寥几人。
站在后面目睹一切没有发声的一个年轻瘦小的女孩走上前,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弗当家。”
弗阿么点起一支烟:“嗯?”
“Mapu Yindea真的活着?”
“怎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面对此刻喜怒无常的弗阿么还是很紧张,声线清嫩,愤愤地说:“Mapu Yindea可是缅甸的罪人。”
弗阿么回过头看她,眉眼里有些带笑:“你个小毛丫头知道些什么?那时候你才多大呢。”
女孩理亏但是就是嘴硬,瘪着嘴:“我听我阿爸说过的。”
弗阿么不接话了,仿佛陷入了什么沉思。
“弗当家……”女孩偷偷瞄他,“玛弗银达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弗阿么抬起下巴,仰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黑的窒息可怕。
其实记忆是会随着时间被消磨的,就像Mapu Yindea一样。五年前的卡差天坑万人血,如今早就片骨不剩。而Mapu Yindea这个曾经厉害的让人忌讳的名字,也从臭名昭著,逐渐平息淡化。
“你见过人脸猫吗?”
女孩忽然听见当家这么问,有些懵:“没有。那种东西不是只有克钦邦的丛林里有吗?那里是禁区,一般是把人质和叛徒扔进去自生自灭的。”
人脸猫,也就是热带雨林的豹子。人类挤占资源,丛林里的肉食动物常出没寨子伤人,后来为了平衡,犯了错的人就会赤手空拳的被赶去禁区里,权当喂豹。
“Mapu Yindea见过。她见过两次。”
“第一次,她从选拔里走出来,拎着的就是一颗成年人脸猫的头颅。跟你差不多的年纪,瘦不拉几,浑身是血。”
“确实是个好丫头,有天赋,有手腕,有胆量,有脑子。可惜是个从北边买回来的伢子,女的,差点没有一个人敢要她。”
“那第二次……?”
“第二次,就是她背叛了Shang。”弗阿么似乎从回忆里抽回来了感慨,不再多言,“本来没打算给她留后路,只不过她跑得最快,钻进林子里了。”
后面就是广为流传的Mapu Yindea因背叛畏罪潜逃,除她以外所有与其沾亲带故的人无一幸免全部枪决,满满几十口人的脑袋砍下来挂在禁区的竹林上三天示众。
没人觉得玛弗银达会活着从禁区的丛林里走出来,五年来所有人都当她死了。
但是如今这张截图一出,多少民怒响起,不止是李宗弟,多方利益受损的势力都不会坐得住。
“你问我,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弗阿么抽完最后一口烟,烟蒂丢在地上灭了,转身朝越野走去。
年轻女孩跟上去。
“她很迷人。”说到这里,弗阿么忽然看向身旁跟上来的女孩的那张脸,眼底闪过一层隐晦的涌动,接着收回目光,“也很危险。她像罂粟花。”
摇曳生姿,诡艳动人。
接近她,会上瘾,会不幸。
第10章
“最新的G65,六缸混动,还改装了的。”
带着成串玛瑙玉珠子的藏族大叔操着一口不是很清楚的普通话说道,满脸自豪。“外面、里面都改装了。你看,前头加装了防护杠,上面可以装东西。”
兰了扰挑开了眉毛,抬头纹都出来了。鹿璃倒是很平静,被大叔拉着参观这车。除了霸气侧漏又实用的外观,内里也是改装成了收纳极强的配置。后座与后备箱打通,空间利用率很高。
“这是合格证……”
鹿璃很利索的把手续办完,终于有空回头看自己的向导。兰了扰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车身,这摸摸那看看,最后从后备箱探了个脑袋:“我说。”
“嗯?”
“你这租了多久?”
“不是租的。”鹿璃收起证件,淡淡地说,“我买下来的。”
兰了扰:“……”
见那人没有回应,鹿璃抬起头。“我在想,”兰了扰抬手把后备箱关上,扶着钢化护栏,“我能不能对你进行傍大款的行为。”
鹿璃毫不留情的拆台:“你现在就是在傍。”
“那是,逮着羊毛哪里没有使劲儿薅的道理。”兰了扰笑了,眼睛倒是一点儿离不开这辆凛厉的豪车,“真漂亮。”
鹿璃盯着她:“你很喜欢?”
“当然。”兰了扰回过头,抬眼看她,把目光递回去,“这加装费可不少吧?走,去买点儿补给,我们明天就上路。”
说起来,鹿璃已经在扎的哈西带了有大半个月,兰了扰带着她把这个巴掌大的小镇子走了个遍。虽然房费还没有住完,兰了扰说好说,她跟阿妈说一声,往后推就行。
“沿着G318国道,一路走。”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没有明确的经过点。
迷茫,未知,选择。
车上放着抒情曲《I》,兰了扰放下副驾驶位子的靠背,带着墨镜,怀里抱着一袋果粉。鹿璃开车和她做任何事情一样认真,双手握着方向盘,宽肩劲腰,目视前方。
这一路孤旅倒是有一点省事:不怕迷路。国道就像是自然里唯一的指南针,在茫茫绿色和绵延里显得格外突出和安心。
“大概还要走个一百多公里才有补给站。”兰了扰看着手机晃了晃,笑道,“唔,终于是连上信号了。”
大荒原上信号弱很正常。
“你累吗?换我来开?”
“还好。”
“停车吧,我要小解。”兰了扰呼了口气,大G靠边停下,顿时呼啸的风,静止的山,一望不到头的路面和郁郁葱葱的远景在相对停留下变得愈发清晰。
“现在是淡季,真是人迹罕至。”上完厕所的兰了扰绕过去,看见正在发呆抽烟的鹿璃,很自然的接过烟,“其实就算是旺季也不会很多人。”
鹿璃拉开主驾驶车门,兰了扰就先钻进去了。面对那人怔愣表情,女人笑笑,左手捻着烟在车窗处掸了掸烟灰。
“上车。”
鹿璃坐上副驾驶,看着她:“你会开车?”
驾驶器发动,大G开的和鹿璃开的时候一样平稳。
“唔。”兰了扰把烟衔在嘴里,一手扶着方向盘,“很意外?”背靠着后背,她一手撩起发梢,“就像我不知道你会抽烟一样。”
鹿璃微微转回去,双手抱臂,很快、很轻的笑了一下。“我当过兵,”她沉沉的嗓音染着烟味,“当然会抽。”
兰了扰左手夹着烟,往窗外抖了抖:“违纪啊?”
鹿璃瞥了眼她。“不是。巡逻路上,会从队长那里摸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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