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气把鹿璃的耳朵弄得有些痒，她抿着嘴，一手搭在身前的人的肩上，莫名其妙的抬手给她摁了摁帽沿：“我年轻。”
兰了扰学着她的语气：“都~27岁了~”
鹿璃吃瘪。
最后两人商定选择了“打土拨鼠”。
一米乘一米的游戏台上有25个洞，目标土拨鼠随机从洞洞里探头，玩家击打一个视作一分，完成后根据分数可以获得选择不同大小的土拨鼠公仔。
兰了扰看着前面的一个女孩玩了一次后很快就明白了规则：“哦，这个其实……”
“嗯？”
“反应训练嘛。”
也对。鹿璃想，她在部队的时候每天也有这方面的常规训练。
旁边是刚刚挑战完这个游戏的人，周围不乏看热闹的观众。这个游戏看似简单实则一点都不容易，很多时候才看到目标就要打下一个了。
“哎呀好难呀，我才打了12个……”
“我录下来了你可以回去看你的精彩回放哈哈哈哈哈……”
“没事，你至少拿了个最小的挂件，你看我才打了6个哈哈哈哈哈我是不是人机……”
兰了扰被主持人邀请上前，支持人递给她锤子，跟她又简单讲解了一下。一共25个洞，每次出现一个，每个出现时长不到半秒，没有规律随机弹出。
“预备——”支持人喊，“开始！”
兰了扰其实在被喊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随着游戏机发出幼稚的BGM，土拨鼠也开始弹出。
“嘣！”“嘣！”“嘣！”
周围人渐渐被她吸引，鹿璃双手抱臂站在兰了扰身侧，和所有人一起围观来自一个不是普通人的超绝反应能力。
兰了扰右手拿着那个幼稚塑料锤，左手撑在游戏台边沿，在这个一平米的空间面上，她几乎只有右胳膊如同机械臂一样稳定快速的捕捉目标的闪动，锤子砸中土拨鼠的时候会发出“GOOD JOB”的叫声，于是她的赛场上，“GOOD JOB”此起彼伏。
周围渐渐传来惊叹声。
“哔——”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兰了扰把锤子一丢，抻着腰放松手臂。
周围毫不掩饰的赞叹声和掌声响起，有人惊讶：“我天呢，68个！”
“平均一秒一个多！”
“你刚刚看见她的操作了吗！那是人吗！”
支持人也是十分惊讶，“这位小姐姐可以来这里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土拨鼠公仔哦！您是我们第一个打到分数能够拿到最大的这个size的嘉宾哦！”
最大的尺寸能有一米高了，类似于床上懒人大抱枕。
兰了扰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鹿璃，小声说：“我是不是……发挥太过了？”
“是的，这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鹿璃微微侧头回答，“你是不打算隐藏实力了？”
“意外。”兰了扰耷拉着眼皮，若无其事的把目光从她略带审视和进攻意味的话语里抽出来，“我是个伤员，你不可以对一个伤员有那么高的要求。”
“那你现在后知后觉问我？”
兰了扰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打就打出这个成绩，这是事实。
“不是你说的，在C市不需要担心那些人来找我麻烦吗。”她低着头，双手插兜快速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重新抬起头去眺鹿璃，“害怕了？”
鹿璃抿着嘴别开脸。
兰了扰没有理会她肢体语言的拒绝，转身去兑奖台前挑选自己的战利品。因为她赢得的是土拨鼠的主题游戏，所以奖品全是同款不同型号的土拨鼠公仔，最小的是钥匙扣，最大的是睡眠抱枕。
“这么大的也不方便带着啊，”兰了扰看着这个半个人身高的玩具，朝工作人员说，“我们能不能选两个最小的钥匙挂件？”
两人就这么在活动人员尊重但不理解但尝试理解的目光中拿了两个最小号的土拨鼠钥匙扣挂件公仔离开。
鹿璃看着手里的钥匙扣，低头把包装拆了，挂在自己的手机上。
“你当初要是想拿这个，最后十秒再动手都足够。”
兰了扰抬手端详着钥匙扣上的玩偶，嗔怪她的玩笑：“去你的。”
“喜欢？”
“一般。”兰了扰把钥匙扣别在腰带上，又看了两眼。那钥匙扣并不占位置，却是兰了扰身上唯一的装饰品，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晃荡。
第15章
兰了扰说的那家饭馆在小街巷子里的老店。平平无奇的木制牌匾，空间不算大，有座就坐，没座要是愿意就路边捧着碗，吹着风扇吃。
于是她们可以看见在一家门店老旧的街坊前，裂开的瓦砖石路上，三三两两的食客捧着碗蹲或站在路边，西南口音吆喝着你来我往。
“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两人走到店门前排队点餐，鹿璃说，“你一直知道我在怀疑你，那反过来呢？”
“你猜呢。”队伍很快，兰了扰站在柜台前，熟练的点了几份吃食，鹿璃就站在她旁边付款。“两份冰酿豆花，一盘甜皮鸭，一碗担担面，一碗甜水面。”
店员给了她小票和牌子，叫里面请。
“你在这吃过？”
“嗯。”两个人转悠的等了半天才等到一个空桌子，兰了扰坐下来，把牌子放在桌上，“我不是有胃癌嘛，就是来C市市医看的。”她想到什么，“最近有空，正好抽个时间去看看我的胃。”
“你的胃病虽然没有严重到我这种程度，但是作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句别乱来。现在还行是因为你年轻，实际上身体的各功能都紊乱了吧。”
鹿璃心里一动：“嗯？”
“你在我这里的一个初步了解样子啊。”兰了扰双肘撑在桌上，标准的丹凤含苍眸，斜着看她，“你这么问我，我确实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了解，不过我觉得你不知情的话会有更好的旅游体验。”
“你说。”
“鹿璃，女，27岁，帝都，大学毕业后五年制服役，不是普通的兵.役，在西南边境一带做巡逻，被授予过高级武警特战队军衔，重大非战争军事行动二等功、个人二等功奖章。”
鹿璃猛地抬头，看着兰了扰扒拉着手机查浏览器。
“这不难，国家公开部队相关的查询平台就能搜到你的个人信息，这种级别的士兵，一般不是什么二十多岁的新兵能够触及的。至于你的家庭架构关系之类的更私密的信息，”兰了扰移开手机，关屏，笑道，“我不感兴趣。”
“……”
“总之呢，你家境不斐。”
兰了扰也没有打算在这一方面深究：“你这么一个高阶层家庭的孩子，怎么会跑去部队里？去也就算了，怎么会被分到那么苦的地方？这些暂且不说，至少以我的经验，你的消化系统在如此非人的训练里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
鹿璃没有回答。
这个沉默由上菜打断，兰了扰见着美食就绕不开道，抓着一碗豆花，白瓷汤匙大块大块的挖着吃。清凉甘甜，和着细腻的豆花，与牙齿相撞迸发味蕾的华丽篇章，发酵，熬煮，沉淀下来的那份味，最后留在了身体里。
兰了扰满意的抬起头，看着拌担担面的鹿璃：“这家店是真的不错！”
鹿璃的进食速度比不上兰了扰，一碗豆花后她迅速开始嗦甜水面，鹿璃心想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从她龙卷风席卷停车场的架势下捯出两根面条尝了个味，其他的全兰了扰肚子里了。
“你那半碗担担面不吃了？”兰了扰看着在啃甜皮鸭的鹿璃，“不吃给我吧。”
“……你真的不觉得量有些多？”
“不啊，你食量太小了吧，一碗面都吃不完。”
鹿璃夹了块鸭肉进嘴：“饮食均衡，也不见你吃鸭子。”
“吃啊，”端起碗刨的兰了扰发出闷闷的声音，“让着你一点，不然跟我抢吃的，你会被饿死。”
鹿璃成功被挑起兴趣：“看来你对你自己很有自信？”
“不敢恭维，但确实。”
兰了扰干完她剩下来的半碗面，抹了把嘴，看着正方在面对面两人之间的甜皮鸭，吃饭优雅的鹿璃只啃了三四块。
鹿璃跺了跺手中的筷子，直起身子。
“来，怎么比划？”
话音刚落，鹿璃先发人质，右手握筷正刺去夹肉。同一时间，她左方向的筷子斜插阻截，手腕一拐，把兰了扰夹起来的鸭肉打掉了。
兰了扰眼疾手快，趁着她没使劲，筷子刚抽出去，木头碰撞划削的声音，在鸭肉掉回盘里之前夹住；一看鹿璃就要反击下一回合，兰了扰嘴角一歪，筷子向上挑起，在空中划出标准抛物线。她看准时机，一伸脖子，张嘴精准咬住。
“嘻嘻~”
胜利者后撤上半身，抓着鸭肉一边嚼一边小骄傲的冲着鹿璃说：“喏，这是对你的自信。小朋友，不要挑战一个比你多吃十几年饭的长辈。”
鹿璃索性不理会她的撩拨和犯贱，夹了块肉吃起来。
“这店里的人不像是游客，”虽然位置在人民广场，但是深在巷子里，门面也素净，但绝不是门可罗雀。“像是老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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