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璃静静的看着李里里。
对方转过头看向她，诧异的忽然说：“别哭了。”
哭？鹿璃猛然回神，抬手抹了把脸，才感受到温热的液体糊了满脸。
“Ox身上没有化学物品，晶体很可能已经转移。”李里里对着耳机讲，“马上搜索名单！今晚谁到场了但是现在不在的！”
鹿璃走过去，看见现场的死者。
除了打斗留下来的各种伤痕，胸口、肋骨、腹部也各中了好几道刀口，深浅不一，不过不致命。致死伤应该是脖子上的掐痕，她上手扶住Ox的下颌，看见死不瞑目充满血丝的眼珠，以及发紫发肿的嘴唇。
经典窒息而亡。
Ox歪斜斜的倒在地上，面露痛苦，死相扭曲，濒死之前处于高度紧张和恐吓之中导致肌肉抽搐走形。不知道玛弗银达和他最后的搏斗具体的场面，不过能够出现教科书式的惊恐死亡尸体的实例，过程不言而喻。
更瞩目的是他的下丨体。
鹿璃皱起眉，目光下移，尽管已经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设，但是眼睛还是控制不住的回避。
深蓝色西裤只被割开一小块布料，死者的大腿尽量蜷缩，也不能阻止这块地方的残忍。显然胜利者不但要了他的性命，还很有目的性的阉割了他。
被割下来的器官大咧咧的扔在旁边，画面一度低俗、作呕到反人性的程度。
李里里蹲在旁边，非常尽职尽责的翻完尸体，最后一步，还有那块离体的器官。她检查完后，忽然看向皱眉不展的鹿璃，然后两人对视。
“呕——”
鹿璃面前这位经历丰富的李sir五官扭曲，发出了发自内心的干呕。
然后，这一幕就被姗姗来迟的池田靖幸运的捕捉。
“哟，”她呲着大牙先笑了，打趣道，“小李警官你怎么还没适应呢。”
李里里幽怨的回头，和自家领导对上了打工人三分凄凉、三分忧伤和一分职业道德的忠诚眼神。
池田靖只是环顾了四周就大致明白了原委。
“调查Ox生前关系网，在场一定有他的心腹。目标人物已死亡，东西被转移了。”她朝着对讲机喊，“竹昱！黑他主控室的电脑，里面有今晚的会客名单，发我。”
然后她转身，低头看见尸体的时候也不禁咂舌。
“我靠！人是玛弗银达杀的？这么，呃，残忍？”
“……三十多年前，她被贩卖到金三角之前，受过强丨奸。”鹿璃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录音器，扔给她，“Ox正是其中之一。”
池田靖看了一眼手里的录音器：“之一？”
救援医护人员赶来，正打算上手给鹿璃包扎一下外伤，被她摆手拒绝。
“她的杀戮还没有停止，”鹿璃一面往出走，顺手拿过医护人员手里的那瓶碘伏，一面浇在伤口上，“三十多年前从中国边境贩卖人口的资料能找到吗？”
“大海捞针。”池田靖跟着她一同离开，回头简洁的吩咐李里里料理善后，随后快速跟上来，“你怎么这么确认？”
鹿璃把身上那身破损的西装外套脱了，连同空的碘伏瓶一起扔掉。
“因为我跟她上床的时候就发现了。”
池田靖猛地回头，过大的身高差让她不能看见此时鹿璃的神色，只知道鹿璃走的很快、很急，用高效的工作掩饰着情绪的外露。
“什么……！？”
一楼大厅，到处是被控制的各路罪犯、缴械的枪支、弹药、军丨火，从仓库里源源不断拉出来根本来不及清算的违禁品。
鹿璃把身上衬衫换掉，随手套了件白T，瞬间被血渍染红。
“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外阴.道口、尿道、内阴.壁有明显的撕裂伤，而且从愈合程度看，很久之前的。我一直以为是她幼年时曾经被人逼迫的不堪回忆，不过后来又疑惑像她这种能力的人，不太可能有这种情况。”
说到这里，鹿璃哽咽了一下，声音颤抖：“可我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次、不止一天，从福利院到贩卖地，是一场持续的暴力。”
池田靖静静的听着，相比鹿璃，她的脸色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鹿璃稍稍收回自己的情绪，转头问池田靖：“有车钥匙吗？”
池田靖的桃花眼压低，露出一种潜在的威压。她猜到对方肯定没安好心，但同时并不怀疑对方的专业性。
“你要干什么？”
鹿璃没说话，低头打开手机给她。屏幕里赫然是一个扇动的实时定位导航，正在地图上以一定速度飞速运动。
第52章
两个人冲出大楼，随机跳上一辆停在空地上、缴获的天价豪华跑车时，池田靖都没反应过来：
“你丫的什么时候给她上的定位？！”
鹿璃起手挂挡，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轰”的冲上石子路，差点奔着中央的喷泉池子撞去。不过好在她反应迅速，一个摆尾躲了过去，轮胎扬起沙石，霎时间飞出赌场。
唯一遭点罪的是副驾驶的池田靖，她没来及的做任何安全措施，被结结实实地甩在了窗户上。
“我去你大爷的肺的死吊毛！”池田靖青筋暴起，吼道，“求你好好开！我可不想因公殉职的原因是坐你的车！”
鹿璃紧急打方向盘，刹车油门换着来。她快速的看了一眼琳琅满目的数据表盘，黑皮制内壁和张扬的亮红色外壳，以及充满空气动力学元素的双元素后尾翼的坐骑。
“这是迈凯伦塞纳，去年限量的Altro版，”她咬牙沉声道，“我没开过！”
池田靖几乎是半躺在底盘极低的副驾驶，眼角抽抽，破罐子破摔大喊：“追人呢还挑起来了！这玩意儿跑得快！”
赛车级的跑车当然快，如同真实赛车场景。鹿璃一边紧张适应着，还分了个神把手机扔给池田靖：“看定位！”
定位刚给上，池田靖的手机打来电话。
是竹昱。
竹昱的声音紧而涩，尾音几乎破了：“怎么回事！？你去哪里了！！”
“玛弗银达正在逃往马纳维港口，”池田靖快速回答，不给爱人说话的机会，“别管我！名单！快点！在场除了玛弗银达的逃逸人员信息！”
电话对面一阵悉悉索索。
“赌场的身份是匿名形式，只有代号，要破解内部身份需要时间。Ox身边的两个下属都未落网，一个化名吴克问，毒贩。还有一个化名贝子，女，杀手。至于逃逸罪犯宾客名单太多了，查不过来。”竹昱急急的说完，声音拔高，“池田！不许乱来！”
鹿璃看着导航上闪烁的红点，以及自己定位之间飞速追逃的定位。
“我不乱来。”池田靖的食指和大拇指搓的发白，“但是目标晶体已经被顺走，如果真的按照【沉渊】里的订单计划顺利飘过太平洋进入东南亚……”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竹昱也没有。
后果可想而知，无论落入谁的手里。
电话挂断，鹿璃双手紧攥着方向盘，一路在公路上疯狂超车。
“还有多少距离？”
池田靖一手扯着安全栓，垂眼看躺在大腿上的地图。“两车距离13公里，定位距离港口还有28公里！”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快点！”
迈凯伦猛地一个侧身超过身前巨型大卡车，上了高架桥。闪过自动测速仪的时候仪器爆表发出210公里/小时的时速报警。
“还有9公里！”池田靖死死盯着定位，忽然语气不祥，“她好像……加速了！”
鹿璃没说话，啧了一声。
她不指望这个定位能够撑到多久，能够带到现在已经实属幸运。红车灵巧的方向盘和低底盘给了鹿璃很大的发挥空间，这位在军队里就以“只管到达目的地不管队友死活”的鹿士长的开车名号这下可是有了实感。
池田靖一手拿着鹿璃的定位手机，一手拿着自己手机看竹昱发来的名单。她时不时抬眼看一下路况，尽管眼前过快闪过的景象让她什么都看不清，还能嘴碎的打趣：
“这个时候应该给我配一个指挥员的头盔。前方三辆C型卡车，左二右一，两公里下桥进岔路口进Holyshit路段。”
鹿璃轻巧的打着车盘，有着池田靖帮忙报点，超车很顺利。“想的真美，子弹压膛，能活命就不错了！”
“三号港口！”池田靖紧盯的定位拐进港口入口，“不行，这样来不及！”
鹿璃眉眼压低，下颌紧紧的咬死，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应激一般的紧张状态，她瞥了一眼导航地图，然后看着即将下桥进入港口高速的路面：
“抓紧了！”
池田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强劲的冲击力，把她几乎向右甩出去！
迈凯伦直接冲出路面，顺着两边为规划的大片平地冲去。池田靖攥紧在手里的定位开始减速，而她们的定位赫然偏离公路，以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路线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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