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的苦。
顾莱眉头紧锁，又拿起杯子咽了好几口，一杯水见底，甘苦仍回荡在口腔。
顾莱伸手一推，将盘子推的老远：“太苦了，我不......”
话没说完，瞥见一旁的身影，紧急拐了个弯：“我等会再吃。”
沧薇伸手，又将盘子推回到顾莱眼前：“不行。”
顾莱抬眼，见沧薇神色认真，于是软了声音，拽着她的衣角，轻轻摇晃，“太苦了，等一会好不好，”
沧薇看着顾莱，后者轻咬着唇角，心中八分委屈，面上显了十分。
沧薇败下阵来。可药还是要吃的。
“...买瓶果汁，甜一些，然后顺着喝？”沧薇选了折中的解决方案。
顾莱眼波流转，“好，你去买吧，我在房间等你。”
其实人体的自愈功能很强大，顾莱心中自语，可面上不显。
一个完美计划几乎是片刻就在顾莱心底形成。沧薇前脚出门，她后脚就把药顺着下水道冲走。
所谓毁尸灭迹。
等沧薇回来，就说自己已经吃完药了，她也不能逼着自己再吃一次。
至于伤口？顾莱嘴角带笑。
昨晚她已经和系统进行了深刻的灵魂交流，系统承诺，会让她很快无痛自愈。
沧薇点头应好，转身就要出去，可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
沧薇走到酒店的座机前，拨通后，直接说道：“你好，501，麻烦送一瓶橙汁。”
顾莱咂舌，哑了声音。
很快，敲门声再次响起。服务生递来的玻璃壶里，鲜亮明黄的橙汁微微荡漾：“这壶是新榨的橙汁，”
服务生说完，将正常售卖的那种瓶装橙汁也递给了沧薇。
顾莱看着面前的两杯倒好的橙汁、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沧薇，一时间犯了难。
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也没必要再吃药了。
可这话不能跟沧薇说。
顾莱刚要继续开口讨价还价，却听得一道机械女音从对面响起，“开水白菜的完整做法......”
顾莱唰地抬头。
窗帘已经被拉开了，明媚的日光洒在沧薇慵懒倚靠的身子上。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缓缓拨动金色发丝，少女嘴角勾起，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双一向淡然的眼正低垂着。
明明，沧薇是注视着手中的电子屏幕，可顾莱却有一种她在看向自己的感觉。
开水白菜，相当繁琐的一道菜，顾莱对它十分感兴趣。
曾经提过几次，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沧薇一直没说要做。
现在看这道菜教程，还外放给她听，摆明了是告诉顾莱。
吃了药，才能吃这道菜。
赤裸裸的威胁。
呵，女儿肠英雄骨，她不想做的事，就没有人能威胁她。
顾莱几乎没有思考犹豫，直接……
第33章 不相通各有所思
顾莱几乎没有思考犹豫，直接左手拿起果汁，右手抓起药片，一口咽下。
开玩笑，识食物者为俊杰。
这次倒是幸运了几分，白色药片没有再横生枝节，清甜的果汁很快驱散了口腔中的苦涩。
她这边吃完药，沧薇也已经将手机收起来了。
“很乖。”沧薇言语间流露几分满意，对着顾莱不吝啬地夸赞。
顾莱嘴角下垂，整个人低迷几分，
“我回去就要吃开水白菜，还要吃可乐鸡翅、莴笋虾仁......”一连报了七八个菜名，顾莱仍是意犹未尽。
沧薇将几个太油腻的一票否决，果不其然，此举惹得顾莱愤闷转头。
沧薇哑然失笑，却不再说什么，起身去洗漱。
很快，梳着半扎发的沧薇从洗漱间走出，见顾莱还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于是轻轻敲了敲身侧的玻璃门——
“来洗漱，然后给你梳头发。”
顾莱闻言，慢吞吞地走进洗漱间。
一切都和睡前一样，沧薇已经将牙膏挤好了，顾莱拿起，刷牙。
端起漱口杯的时候，顾莱看向镜中身后的人：“舒神么法兴？”
嘴里有一些泡沫，顾莱这句话说的含糊不清，可沧薇却听明白了。
“你想梳什么发型？”
顾莱一边思索，一边用毛巾将嘴边多余的水珠擦拭掉：“丸子头吧，方便。”
沧薇走近两步，镜中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顾莱睫毛扑闪，脸上还带着零星湿意。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身后的沧薇比她高了半个头，穿着白色V领毛衣，袖口宽松，此时正微微抬起，露出一截腕骨。
顾莱有些郁闷。
现实世界里，她其实和沧薇的身高差不多。只是在这书中世界，系统把她变成了十七岁时的身形样貌。
指尖的发丝柔顺，沧薇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一梳梳到尾。”
顾莱从镜中看向沧薇，眼中带了些疑惑。
“没什么，...说你发质好。”
顾莱听她夸奖，眉眼弯弯。
沧薇从不吝啬对顾莱的夸赞，无论什么事。这让顾莱很开心，各种意义上的开心。
沧薇手法精湛，动作娴熟，很快梳好了头发。
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顾莱看着自己的睡衣，有些尴尬。
睡前是沧薇帮自己换的衣服，现在......
“换衣服。”沧薇伸手，轻拍在顾莱肩膀上，动作快的转瞬即逝。若不是掌心的温度，顾莱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顾莱亦步亦趋地跟着沧薇回到沙发旁坐下，散落的衣物中，沧薇拿起一件。
......
捻着肩带，此刻别说是顾莱，就是沧薇，耳尖也漫上绯红。
脱和穿，有很大差异。
睡裙已经滑至腰间，沧薇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乱移。
“你转过去，我自己来...帮我扣上就行......”
离得太近了，沧薇的呼吸几乎就洒在顾莱的肩颈处，烫的顾莱的话语都颤抖了几分。
沧薇依言照做。
这是为什么？一片砰砰的心跳声中，顾莱这样问着自己。
可她不是一个会追根究底的人。
很多时候，很多问题，顾莱不能立刻得出答案的话，就会选择逃避。
这是她维持愉悦心情的基本准则。
逃避没什么不好的，人么，总不能对自己都很苛刻。
这次也不例外。
略有诡异的氛围、杂乱的心跳、分不清是谁的呼吸。这一切都让顾莱意乱。
她再一次忽视了她与沧薇微妙的相处方式。
可在她心安理得的同时，帮她扣着扣子的沧薇突然出声：“你和其他人也会这样么？”
顾莱一时有些茫然。
现实世界中，顾莱好友不多，关系最好的，应该是和她自幼相识的白芊。
可顾莱与白芊也一起换过衣服，却从没有像和沧薇相处的这般......
这般奇异。
“没有让别的朋友帮我穿过衣服。”顾莱如实回答。
“那我是什么？”鬼使神差的，沧薇问出了这句。
顾莱想了一下，回答道：“嗯...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也？”
“好朋友？”
沧薇动作顿住，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先问。
“对啊。”
这点顾莱没有说谎，白芊是她相处多年的好友，自然举足轻重。
尽管和沧薇才相处不到半年，但在顾莱心里，沧薇已然是她另一位好朋友了。
沧薇没再说话，扣好了内衣最后一颗扣子。
说什么？
沧薇在心底责问，她有什么资格奢求顾莱说她想听到的答案？
是她千方百计想拉近和顾莱的距离，可有考虑顾莱是怎么想的吗？
......
沧薇神色复杂。
如果不是同一路的人，那顾莱未免对她有些过分地好了。
见面的第一天，就摆出救世主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随后又从学校闯进自己的生活圈。
一切种种，都是她的误会吗？
沧薇攥紧指尖，人的心，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如令云三番两次的暗示，昨晚也和如令云聊天了，还是不明白吗？
......
修剪整齐的指甲攥进指腹，压出痕迹。
不明白么，还是真不明白？
沧薇之前就想通了，那时心中柳暗花明。可她的心境变了，旁人的心境却没有变。
她对顾莱不仅是朋友。可顾莱人就在眼前，摆出千般娇气的姿态，说着拿她当好朋友的话。
“沧薇？”见人半天没有动作，顾莱弱弱出声。
沧薇没接话，找出外穿的上衣，动作利落。
长裙还堆叠在腰间，顾莱捏着裤子，等待着沧薇体贴的回避。
可身旁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看她，也没动作。
顾莱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但回想一番，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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