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没有其他人知道。”
砰—砰——
离得太近了，顾莱隐约听见了沧薇的心跳声。
……也可能是自己的。
顾莱一时无言。
说完这句，沧薇后退一步，手也收回到身前。恍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着还发呆的顾莱，替她整理围巾：“这个回答，满意吗？”
顾莱还在心中低喃沧薇刚刚靠的太近了，根本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胡乱点了点头。
就在沧薇还要继续说时，一道浑厚、绵长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第38章 得机缘白日见佛
嗡——
一道浑厚的钟声。
“清晨入古寺，走吧。”沧薇收敛心思，看着有些呆愣的顾莱，将自己垂落的右臂向前伸去，指节圈住她的手腕，略用力收了收。
日光洒落，顾莱被照得瞳孔收缩一霎，回神应声：“啊，好。”
石阶层层递上，两侧枝叶摇动，二人踩着疏疏树影，步伐轻快。不多时，古寺山门已然入眼。
漆门敞开，朱色的门槛横在正中，隐约有烟雾混着低语声飘出。
顾莱稳了稳脚步，定睛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建筑，开口称赞：“不愧是古建筑，别有韵味。”
沧薇扫视一圈，附和地点点头。
二人走到门槛前，顾莱长臂一展，冲着沧薇偏头笑了笑，“沧薇，这寺庙里处处都是讲究。就比如说，”
语调拉长，顾莱眼神示意沧薇向下看：“知道进庙先迈哪条腿吗？”
沧薇动作顿了顿，后退一步。看着她弯起的眉眼，嗓音中带了几分无奈：“洗耳恭听。”
顾莱神在在地摇头，没直接回答。迈出右腿跨过门槛，回头示意沧薇照做。
沧薇有样学样，待整个人进入寺庙后，静静等着下文。
“因为…”凑到沧薇耳边，顾莱快速低语一句：“菩萨保佑。”说完，冲着沧薇眨眨眼。
菩萨保佑...
保右...
沧薇一时失笑。
未等二人走动几步，一位身着袈裟的沙弥向她们走来：“阿弥陀佛，在下净云。不知二位施主是想上香还是求符？”
净云沙弥合手，对着顾莱、沧薇行了一礼。
“上香祈福。”顾莱回了一礼，想起此行的目的，开口问道：“小师父，这里可有文殊菩萨像？”
“自是有的，施主请随我来。”沙弥回道，转身向前带路。
文殊菩萨，佛教中主掌智慧与学业。顾莱本人对此是唯心主义——
坏的不灵好的灵。
殿内并未烟火缭绕，悠悠几缕檀香随着木门的开合转瞬即逝。简单却不简陋，摆设纤尘不染，足见平时呵护得紧。
顾莱请了香，跪在蒲团上，沙弥诵了声“阿弥陀佛”随即缓缓后退。
檀香淡淡。跪在佛像前，顾莱的心绪宁静下来。她的家中亦有佛像，父母也会平日上香……思及至此，她心中压抑的暗流终于涌现。
穿书这么久，她一直不敢去想。
不敢去想父母亲人，去想现实世界里的一切。
不敢去想倘若任务失败了，或者系统所言非真。
这种情感一直被压制着，一旦涌现就会摧毁她的理智。任务虽然有些进展，但是骤然离乡和近日的惊吓，顾莱不害怕是假，不敢怕是真。
她跪着，上半身笔直，头颅垂下。一滴温热顺着脸颊滑落，转瞬即逝，无人窥见。
沧薇站在殿外，看着眼前颇为虔诚的背影，面上平静，看不出什么喜怒。沙弥退出大殿，关上了殿门，雕花红木阻隔了沧薇的视线。
沧薇与沙弥对视，略一点头。后者正欲说些什么，神色陡然一变，看着她身后恭敬开口：“慧觉法师。”顺着沙弥的视线转身，一位身着朴素，甚至到了满身五颜六色补丁的和尚正向她走来。
这位慧觉法师已经年迈，步伐缓慢却稳重。沙弥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慧觉法师，您怎么出来了。”
净云语气焦急又担心，慧觉法师是这座寺庙，不，可以说是整个临江市最德高望重的高僧。不过碍于古稀，已经闭关许久。
“净云啊，你去禅房沏些茶，我和施主有些话要说。”慧觉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净云纵有百般不情愿，却也不敢违背慧觉法师的话，只得躬身离开。
此刻大雄宝殿外，只剩下沧薇和慧觉法师。
法师伸出有些枯槁的手，自袖子中拿出两张符纸：“贫僧这里有两张平安符，赠予二位姑娘。”
黄色符纸上赤红线条龙飞凤舞，瞧着有些年头，不似新物。
想着殿内虔诚跪着的人，沧薇态度端正了一些，双手合十：“谢过大师。”说完，她便接过平安符收进了口袋。
“施主，相逢即是缘分。贫僧送您一句话。”
“一切有为法……当作如是观。”
沧薇闻言愣了片刻，没有思索出其中含义。这到也不奇怪，她对这些神鬼之说一向是不信也不了解的。她刚想再问些什么，一抬头，却看见慧觉渐行渐远的背影。
沧薇正欲开口，一阵呼啸的风自慧觉远离处袭来，将她的话语堵了回去。飞舞的发丝阻隔了视线，沧薇眯了眯眼，将长发捋顺。
等再去看时，已不见慧觉身影。
此刻是清晨，这寺庙又建在山上，较其他地方冷了许多。这阵寒风卷来，沧薇在原地紧了紧衣服，
殿内，顾莱似有所感，也觉得有些凉意。借着寒气，她的思绪也平复了几分，随即缓缓睁眼。
内堂被烛火照亮，此刻火舌跳动，烛焰摆动不止。顾莱擦拭眼角，准备起身离开。
蓦地，阵阵光晕自上方洒下。不同于烛火，暖得不像话。
顾莱愣住，抬头看去——
那尊佛像双眼闭合，周身盈韵着万缕金光，金身似乎变得无比高大。
扑通。
顾莱再次跪倒在蒲团上。
开什么玩笑，佛祖显灵了？！
在现实世界里，她什么VR、裸眼9D没玩过，跟眼前场景完全不能比拟。
这幅景象，是那些电视剧、电影从未拍出的震撼。那种带给心灵上的震撼。
一时间，顾莱已经想好了10086个愿望，准备好好地跟佛祖倾诉。
话到嘴边，她灵台一清，心中暗暗思索。什么这个那个，都去一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我回到现实，是让我顺利回家。
顾莱双手合十，虔诚开口：“愿佛祖保佑信女，顺利回家。”
说完，重重叩首。
高处，佛像的指尖似乎轻点了分毫，一根若有若无的红线浮动而来，缠绕在顾莱指尖。
顾莱祈祷后，甫一起身便看到这般场景。
殿内金光莹莹，浮动着神性的光辉，漂浮的红线在空中慢慢流动，最终停在自己的右手指尖。
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
她顺着红线仰望，那高大佛像似乎睁开了双眼，正注视着自己。
随即，那佛像金身嘴唇张开——
“我佛慈悲”
这话像是直接在她脑中响起，声音听不清男女，无比庄重，语气中带着怜悯世人的慈悲。
“我佛慈悲…”顾莱不由自主地呢喃着，脑中像蒙上一层薄雾，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
“咚——”
一道钟声响起，顾莱恢复清醒。视线变得清晰，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跪在蒲团上，
她刚才不是起身了么？
殿内烛火依然在跳动，只是……
顾莱抬头看去，那佛像安稳地伫立在原地，双眼闭合，没有丝毫异常。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她低头思索着。连穿书系统这种事都是真的，那自己白日见佛也极有可能是真的。
“咚——”
殿内又传来一道钟声，顾莱隔着木门，疑惑地向外看。晨鼓暮钟已经过了，现在的钟声是为什么？
殿外，沧薇对声音不甚在意，低头看时间时，却发现——
第39章 种良因我佛慈悲
她的指尖，不知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沧薇抬手至眼前，只见一根漂浮着、流动着的，类似红色丝线的东西，缠绕在自己的无名指尖。
下一刻，红色丝线猛地收紧，像是勒进血肉般，疼痛从手指传来。
沧薇皱眉，刚想用手去触碰，却发现那丝线消失了。就这样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好似一切都是沧薇的幻觉。
……
沧薇觉得最近总是遇到一些怪事。
“呵，”沧薇冷笑。细算来，她这一生遇到的难以理解的事还少么？
吱呀——
木门被推开，顾莱带着些香火气走出大雄宝殿，看见沧薇在一旁状似沉思，她问道：“怎么了？”。
“没事，”
“刚才有位法师给了两张平安符。”沧薇将适才之事复述一遍，从衣兜中拿出黄符，递给顾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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