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闹了几天，妈妈第一次很大声的吼我，和我说她要上班，让我一个人乖乖在家。”
“我说我一个人害怕，你去上班可以把我送到姥爷家。就像以前一样。”
“妈妈没说话。”
顾莱年纪很小时，以为大人都是很厉害的，以为大人都不会哭。可她眼前的无所不能的妈妈，没有预兆，突然就流下了眼泪。
“后来她和我说，是我的姥爷，她的爸爸，问她为什么总要把孩子送到娘家来，孩子吃饭不用大米吗，她吃饭算谁的。”
顾莱说着，像是印证自己的话一般，眼泪突然滴落，可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个故事。
“我再也没去过姥爷家。”
“后来我就习惯了，一个人在家没什么不好的。”
顾莱从没有和人说过这些，一说起来，竟是像梅雨般缠绵漫长。
“那时候我爸爸和哥哥在外面打工，他们没文化，做的都是些体力活。家里每个人都很累，但生活还是很困难。”
“后来赶上好时代，爸爸做生意挣了钱，给家里买了大房子，每个人也都变得更忙了。”
“做生意也很难吧。他们每天早出晚归，一家人很少有见面的时候。”
顾莱的话没有什么逻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初中，高中，都是自己一个人上学，也没有在家吃过早饭，其实不在家吃早饭也不是什么大事。”
“爸爸会给我留早饭钱，很多呢。”
每天的早饭钱是五十，有时候是一百，她花不完就都存起来。
顾莱认为，有钱真好，没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没钱，所以活的很艰难。其实每个人都很好，只是贫穷让他们不得不自私。
每个早自习是大家闲聊的时候，经常有同学说家里今天做的饭不合胃口，早起吃饭太困了。
顾莱只是听听。她早上都是空腹，她不喜欢吃早餐店里的东西，也不喜欢那些热闹。
来到黎城，沧薇给她做的每一顿早饭，她都很满足，真的很满足。只是这话太肉麻了，她说不出口。
等到沧薇的指尖在她眼角轻拭，顾莱才发觉她已是泪流满面。
“跑题了，”她的话带着些鼻音，“……我家以前的房子也不好，放心吧，我住哪儿都没事的。”
那个家，那座房子，都太小了。几个人蜗居在一个屋子里，甚至没有顾莱后来的卧室大。
顾莱喜欢大房子，也喜欢钱。
沧薇将人搂在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抚摸她垂顺的长发。
“我以后，不会让你吃苦的。”沧薇说。
顾莱的每句话，每次停顿，每滴眼泪，全都凝聚在一起，在沧薇的心脏外围编织着丝网，每一次生命的跳动都是绞痛，将沧薇的心生生凌迟。
秉烛行夜路，唯恐风雪，不知岁寒。二人都为了彼此的痛苦而痛苦，早已忘记自己也是千疮百孔。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的。”沧薇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顾莱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顾莱依偎在她怀中，第一次将过去揭开裸露，此刻，后知后觉的泪，后知后觉的痛，像一片久久凝滞的黑云。
一场暴雨，终于姗姗来迟。
沧薇安哄着她，低声细语。
沧薇闭上眼。她不能在顾莱脆弱的时候脆弱。
第65章 少年事人生几何
顾莱伏在沧薇的怀中哭了一会儿，沧薇的侧脸贴上她的泪痕，二人耳鬓厮磨，沧薇轻声哄着她。
顾莱不喜欢肢体接触，可被沧薇拥入怀中，实在是一件太幸福的事。
沧薇的怀里很舒服，一切风雨都被格挡在外面，她只需要诉说烦心事，其他什么也不用管。
这个世界里，幸好有沧薇在。
顾莱忽地想到了任务。她完成任务只在朝夕，届时，她要怎么和沧薇道一声再见？
再见容易再见难。隔着现实与虚拟的鸿沟，一别就是永远，就是再也不能相见。
顾莱第一次察觉到分离的痛苦，尽管还没有分离，和沧薇分开，是她一想就会难过的事。
顾莱额头抵在沧薇的肩颈——她离开之前，会将五百万留给沧薇一半。有了这笔钱，沧薇会方便很多。沧薇幸福的话，她在现实世界里也会开心的吧。
她抬起头，看到沧薇的肩膀被打湿出了一小片深色痕迹，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有些不好意思，顾莱刚要拿纸擦一擦，却见沧薇先她一步。
“我来吧…脏……”顾莱声音窘迫。
沧薇没说话，用纸在她鼻子上擦了一下：“不脏。”
什么呀。顾莱嗫嚅着。
见她有些不自在，沧薇也不为难她，决定给人些私密空间缓和心情。
“饿了没有？我去煮碗面，”沧薇道。
都说哭泣是一种消耗体力的事情，顾莱信了，因为她现在确实有些饿：“嗯。”
沧薇正欲起身，却发现攀附在她背后的双手没有松开的意思，而手的主人像是毫无察觉。
沧薇笑着叹气，又将人抱在怀里，惹得顾莱闷声疑惑，问她怎么不去煮面。
“想多看你一会儿。”沧薇道。
顾莱从善如流。两人又抱了一会儿，直到顾莱将手收回，无意识的搭在了肚子上，沧薇这才缓缓起身。
顾莱跟沧薇一起进了厨房，靠在边上看着她。
沧薇回过头，见到她几近眷恋的眼神，想了想，微笑道：“这样看着我？怎么，难道明天我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句玩笑话。至少沧薇是这样认为的。
顾莱没笑，她觉得沧薇的笑话一向不好笑。
“那就后天回去，明天在家收拾一下行李？”沧薇说起了接下来的行程。
天涯共此时。
姜舒月坐在电脑前，将照片和视频导入电脑，一张一张欣赏。
姜母坐在她身边，看着这些照片，满脸欣赏：“真是好看，花儿一样的年纪，不化妆都这么好看。不过还是我闺女最漂亮。”
姜舒月甜甜笑着：“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随即将她录的视频递出：“妈妈，你看这个，要是发到贴吧上绝对火！”
姜母赞同的点头：“不过要问问你朋友同不同意。”
姜舒月将视频和照片传给顾莱等人，靠在妈妈的怀里：“要是帖子火了，还能宣传一下咱们店。”
姜母对姜舒月寄予厚望。店里的生意会让她适当负责，每个月的盈亏都会告诉她，对于女儿的主意，姜母认真思量着。
顾莱看到姜舒月的消息，凑到沧薇身边和她一起看。
视频的像素不那么清晰，模糊的画质反倒添了几分朦胧，若隐若现。
“她问视频可不可以发到网上，”顾莱倒没什么所谓，发了也不一定有人看，而且视频比照片还模糊，未必能看出来是谁。
沧薇表示随意。
顾莱回复后，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明天可以睡个自然醒了。”
……
翌日七点整。顾莱觉得，这个世界总是在针对她。
一大早被电话吵醒，看着未知号码，她决心要礼貌问候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
“您好，我是黎城晚报的记者小小，我在贴吧看到您和朋友的帖子，想问问可不可以登在今晚的黎城晚报？”
记者…？顾莱有些茫然，想起昨晚姜舒月说的话，恍然道：“啊，可以。”
那边说了很多感谢的话，顾莱听的晕乎乎：“今晚就能看到你们的报纸吗？”
“当然！这个视频很火，今天下午就能见报，非常感谢您的授权！”
挂断电话，顾莱点开了贴吧。一夜时间，上万浏览量，数百条评论，熙熙攘攘。
和顾莱想的不一样，一段模糊的视频，不仅认出了她们是谁，而且还扒出了二人的学校班级。
【！！反复看了五六遍，LZ还有木有其他的片段，求求了！】
【虽然只能看个大概，但是感觉跳舞的人好美啊，膜拜女神…我更喜欢红裙子的小姐姐ovo】
【啊啊啊= =鱼尾裙姐姐最后那个吻手礼，醉了…好喜欢orz】
……
【好漂亮啊，这是在哪拍的？】
【同问，这裙子好漂亮。】
【花光街的明月婚庆。】——楼主于一小时。
……
【等等，这两个人好眼熟，不会是临江七中的吧？】
【临江七中？那不是重点高中吗，又漂亮学习又好，羡慕了QAQ】
【我是临江八班的，经过我的反复观看，这就是我们隔壁班的同学。】这条评论被转发了很多次，一堆七中的学生纷纷回应，
【是七班的沧薇和顾莱吗？】
【我感觉像。】
【就是吧，不过头一次知道她们两个会跳舞。】
【沧薇？是EDC第一名那个沧薇？】
……
跟贴最多的一条评论，是一串乱码ID，只有四个字——七中双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