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莱起身离开。
第80章 情难绝一朝梦醒
佛家说话从来不解释，顾莱没有多问，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一路向南，最终走到了一个商场。
转了一圈快离开时，一个偏僻角落的店铺吸引了她的视线。
也不是装潢多么惊艳，而是展示的模特手里抱着一把粉色鲜花。
那是一束很漂亮的蔷薇。
顾莱走了进去，视线在花瓣上停滞，片刻后，她注意到抱花的模特身上，是一件经典款式的羊毛大衣。
顾莱总觉得这件衣服……很熟悉。
“您试一下吧，很适合您呢。”
她没有推辞，穿上后走到试衣镜前，大衣的裁剪很好，浅白色衬得她温婉动人。
她下意识地单手伸进了衣兜里，却被一个带着菱角的东西刺到。
顾莱皱眉，将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一张叠起来的信纸，墨迹力透纸背。
她鬼使神差地展开了这张纸。
……空无一字。
顾莱揉了揉眼睛，怎么回事，她分明看到纸上有墨迹，怎么可能是空白的？
这时售货员走了过来，像是没发现她的异样神情，仍是在推销着这款大衣。
顾莱拎着购物袋，离开了商场。想着这张纸的事，她漫无目的走着，转角处是一家咖啡店。
“这个是小店特调的新品，苍山苦雪，您可以尝试一下。”
顾莱点了点头。
这家店很清幽，深木色的装修色调，整个店内回荡着舒缓的音乐。
尖棱透明水晶杯，深褐色咖啡上层是绵密的白色奶泡，表面洒满细碎黑芝麻。
同这杯苍山苦雪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年轻男人。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男人也没问，直接拉开椅子坐在了顾莱的对面。
顾莱略一抬头，那是幅陌生面容，她想了想，好像是大学的同学？
她有些脸盲，实在不能确定，只好礼貌点头。
男人很健谈，而且很有抗压能力。
没有一个人见到她越来越明显的皱眉后还能云淡风轻的继续讲着什么莫名其妙的笑话。
实在是个奇人，顾莱默默地想。
这家店的新品很不错，她只喝了一半，看着喋喋不休的男人，她只得颇为遗憾的和杯子道别。
脸上露出礼貌歉意的笑容，还没等她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中国移动】
尊敬的客户：请注意添衣御寒，谨防感冒。祝您生活愉快
顾莱将手机熄屏，又是这种无聊短信。不过发的也没错，最近冷了很多，天气预报说后天会有一场大雪。
雪。她的视线又落回眼前的咖啡上，话说它的名字也很好听呢，苍山苦雪。
顾莱的指尖搭在购物袋上，里面的衣服似乎还传来淡淡的花香。明明以前没觉得蔷薇花有这么香呢……
视线忽然迷离，她的眼前霎时浮现出很多场景，很多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像是第一人称的VR游戏，画面流转不停，可无论如何，一道身影始终牢牢占据了中心位置。
那是谁？顾莱想仔细看清，可脑中却是阵阵嗡鸣，她一时恍惚，不觉打碎了近处的咖啡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人短暂清醒，饮品洒了一地，她呆呆地看着，苍山苦雪……蔷薇……
几个简单的字在心中交织，杂乱的思绪勉强抓住了一丝清明……苍，薇？
……沧，薇？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中国移动的短信还在收件箱里，孤零零的一条。
顾莱一时呼吸不畅，大口喘气，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她却心有所感，忽然转头——
街对面有棵无叶树，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正靠在树边，衣带被随意系在腰间，勾勒出绝佳的身材比例，衣摆如长裙散开，堪堪垂落脚面。
微卷的长发披散，少女的侧脸被日光照得模糊，双眼开合间，隐约可见眼角有蝴蝶煽动。
她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像是从杂志上走出的少女模特。
眼前横生出一只手臂，顾莱推开它，冲了出去。
并没有什么街道上突然窜出一辆车挡住脚步然后等车离开发现已经人去楼空的这种狗血戏码。
街道上什么都没有，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名字，是最短的咒。在顾莱想起沧薇名字的那个瞬间，女巫的咒语生效了。
她终于知道了这一个月她夜夜梦见的人是谁，她苦苦寻觅的又是谁。
而此刻，她将在一分钟之内，再次拥抱这个人。
“沧薇……”顾莱颤抖着扑进熟悉的怀抱。
“嗯，我在。”
这是她听过无数次的声音，也是她一度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顾莱有很多话想问，但是现在没有什么是比确认那件事更重要的了。
她将头从沧薇的怀中抬起，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心一横，咬住了舌尖。
“唔，痛……”顾莱皱眉。
沧薇静静地看着她。
“这次不是梦吗？”
顾莱嘴角一沉，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落。
沧薇失笑，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冰凉的唇瓣贴在她泛红的双眼上：“不要哭。”
没等她们再说什么，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男人看到顾莱的身影：“喂——你在干什么？”
“弄坏了东西不该直接走吧？？”
顾莱耳尖一热，她这才想起出来时打碎了一个杯子。虽然不是故意的，可突然被这样质问，她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沧薇还在这里。这实在太让她尴尬了。
正要和沧薇解释时，手腕突然被人攥住，沧薇牵着她走回了咖啡厅。
老板见到顾莱，叹息着摇摇头：“姑娘，你这眼光真是不好。”
顾莱闻言一愣，见老板的目光隐隐落在男同学身上，心中了然。
“误会，普通同学而已。”她开口道：“实在抱歉，杯子多少钱？我赔给您。”
男人叫回顾莱后并没有离去，见此情景，说教般开口：“……两百块而已，我有这个钱替你赔，只是我觉得你现在就这么毛手毛脚的，不是个好习惯，谁还能一直惯着你？以后和我……”
他话没说完，沧薇拍了拍顾莱的手腕，走到她身前，隔绝了男人的视线。
二人对立，沧薇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现金，随意放在了收银台上：“我能。”
瞥了他一眼，沧薇慢慢道：“如果你的钱能和你的话一样多就好了。”
顾莱没忍住，笑了一声。
男同学面色变得不太好，拳头攥紧，可……他总觉得明明是差不多的身高，自己却像是在仰望她一般……这个人的气场实在很奇怪。
想了想，冷哼一声，他转身离开。
随着风铃再次响起，顾莱笑声低低，她看到台面上少说有十多张红色钞票，于是踮脚贴近沧薇的耳边——
“这样的话，会显得我们像暴发户欸——”
第81章 阑珊处草蛇灰线
沧薇像是在很认真的思考：“可以这么说。”
顾莱又笑了。她或许得了种一见到沧薇就会笑的病。
老板正感慨间，二人离开了咖啡店。
出来时天色有些暗沉，她紧紧挨着沧薇，问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你住在哪里？”
沧薇想了想：“酒店吧。”
顾莱道：“和我回家住吧。”
沧薇：“你一个人在家？”
“不是呀，我爸妈都在家里，我还有一个哥哥，他结婚了，所以不在家住。”
“……”
“不太好吧。”沧薇又道。
“没有什么不好的。好啦，和我回家吧，我真的很多话想和你说，很多很多……”
沧薇最终点了点头：“先买身衣服，再买些见面礼。”
顾莱自然答应，不远处就是商场。
……
看着沧薇从试衣间走出，顾莱心中忽然萌生出一种罪恶感。
在黎城的时候，沧薇的穿衣风格有些成熟，导致她经常忘记沧薇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高中生。
和适才的风衣迥然不同，偌大的镜子前，少女穿着浅蓝色微喇牛仔裤，双腿笔直修长。狐毛的浅白色外套，精致的面容陷落在绒毛里。
完美的清纯小白花加乖乖女的既视感。
沧薇转头，指尖搭在衣服拉链上：“姐姐，好看吗？”
“……”
“哪里付款？”
顾莱逃也似的离开现场，这声姐姐实在叫得她面红耳赤。
在又一次打断沧薇拿贵价的无用营养品后，顾莱看着满满一车的高端礼盒，总觉得好像那里不太对劲。
“沧薇，真的够多了，没必要这么正式的……”
沧薇没回答，转而看向推车，心中还是觉得不太够，在她犹豫这会儿，车子已经被顾莱推向了结账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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