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纪湫这么正经地掏心窝子地说话,林飞飞意外地看向纪湫,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天空。
外面阳光正好,如果不是因为有事,倒是个外出放松的好天气。
林飞飞思索了一番纪湫的问话,虽然纪湫也看不见,但最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可能总需要一些理由安慰自己的付出没有回报的不甘心吧。”
“可也不能因此怪责成功的人吧。明明抛去所谓的起点,大家走的路都是一样的。”纪湫的话语里含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委屈。
“可是不一样的起点,确实会影响路途的过程和结果。”林飞飞似是有感而发。
需要队友认同的纪湫猛地直起身,急道:“那难道所谓的天份就有错了吗?所谓的与生俱来的资源就有错了吗?所谓的高起点的人获得成功就有错了吗?”
“……”与终于抬头的纪湫相反,被三连问的林飞飞沉默地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了不知道多久,等到纪湫以为林飞飞不会再回答她的问题时,才恍惚想起林飞飞最初就是以“演员神童”的名号迅速蹿红,一时间就觉得这样的谈话似乎变了味道,就好像两个明明站在高处的人还在自怨自艾自己的成功。
就在纪湫想要转移话题,准备回去找夏枫和肖苒一时,林飞飞抬起了思考的脑袋,以一种无限包容、无比通透的冷静目光望着纪湫,淡淡开口:“你所说的这些东西本身并没有错,错的只是它们所造成的某些影响。”
就比如现在,这种影响具现为网上的质疑和谩骂。
林飞飞回忆着那天的对话,详细地说给杨衔、夏枫和肖苒一听。
听完林飞飞的讲述,肖苒一一头雾水地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杨衔和夏枫,犹豫着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所以,这个又跟现在网上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林飞飞也没有什么完整的逻辑说明,只是一种直觉:“我只是觉得,纪湫在‘天才’和‘普通人’两者的过于执着和分辨有些反常,或许是经历过这种被质疑的事情。”
“而最近网上的言论一开始也是冲着纪湫的‘原创’以及‘天才’的名号发难。”夏枫顺着林飞飞的思路,若有所思地说,“难道说,这些质疑跟她之前的经历有关,她是想到了什么线索才急急忙忙地走了吗?”
肖苒一表示自己无法跟上两人的脑电波,无法苟同地看着两人。
杨衔低声沉吟:“虽然有些牵强,但也不排除纪湫确实知道些什么的可能。”
就在几人还在茫然揣摩的空档,一通电话打进了杨衔的手机。
杨衔接起,电话那头的人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找到纪湫的行踪了。”
纪湫挂掉未能被对方接听的电话,抬头皱眉地望着面前老旧低矮的居民楼群。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打的第几通电话了,除了第一通电话听到了号码归属人的只言片语,其后的所有电话回答她的只有忙音。
那晚在林飞飞的提醒下,她想起了高三那年发生的事,也想起了网上流传的“原曲”的由来。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赶回自己家,翻箱倒柜地寻找当时的乐谱纸稿——她有保存作品纸质档的习惯。
等她找到乐谱时,看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不只是她的字体,还有另一个人的痕迹。
纪湫按着乐谱的提示轻哼出声,越发觉得事情很有可能跟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关。
于是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许久不曾联系的号码。
“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溢满甜蜜泡泡的嗓音,听得纪湫一个愣神,恍如隔世。
“黄玥,我是纪湫。”
“……”听到纪湫的回话,电话那头沉默地停顿了一下,随后匆忙说着“你找错人了”,便挂了电话。
纪湫暗恼,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让纪湫更加印证她的想法,于是趁胜追击又打了几通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到最后对方竟直接关机。
纪湫没有办法,只能又从一堆高中时光的遗留物里翻出一本只写了几页的同学录,按着上面留的地址来到隔壁市的这栋居民楼前。
纪湫行色匆匆来到隔壁市后呆了两三天才想起跟家里人报平安,同时也跟杨衔和夏枫等人说明了一下她所知道的情况。
这两三天里,纪湫人生地不熟地在陌生城市里东奔西跑,虽然距离同学录上的地址只过了两三年,但城市的规划布局变化得实在太大,纪湫一路跟着地图又循着路人的指引才找到这一栋位于城市中心却又仿佛被整个城市遗忘抛弃的废旧居民楼。
这一片区,楼栋之间摩肩接踵,被周围巨型的高楼大厦团团围住,使得勉强空出来的小路阴暗逼仄,始终无法被阳光照亮,靠着几颗裸露在外的暗黄色电灯泡维持着几许光亮。
居民楼的外墙破落邋遢,上面七歪八扭地张贴着泛黄的旧报纸和褪色的花海报。这户人家的窗户上引出一根细线搭在那户人家的阳台上,细线上晾着大大小小的衬衣裤衩,甚至还有男人和女人的内裤混搭在一起。
本来就不宽敞的道路上,还有数辆沾满泥巴的电动摩托、电瓶三轮割据占领,顺着靠山般的墙体向上看,耷拉着几条有气无力的充电线,拼尽全力地往楼下的“谋生工具”输送着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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