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冲过来,就被景沅的保镖拦在了三米之外。
加拿大那场官司耗时两个月的时间,将景林和景氏集团彻底剥离。那份天价的合同变成一张废纸,之前从景氏集团走过的账面,也要全部一分不少的退还。
自从景沅回到景氏集团之后,莫舒藜这些年通过景林从景家拿走的钱,一笔一笔被景沅从各个渠道里扣了回来。
如今老爷子把集团交到了景沅手里,意味着,她的一双儿女跟景家的巨额财富无缘了。
景沅这样的人,是不会顾念任何亲情的。
莫舒藜苦心经营一辈子,甚至采取了些手段才生的双胎,现在竟然全部白费,她咽不下这口气,恨不能生啖景沅的血肉。
景沅将人稍稍护在身后,目似寒冰的射过去,并不想当着小姑娘的面说太难听的话。
但莫舒藜的嘴里可没什么顾忌,景沅双手贴住沈郁欢的耳朵,看了眼保镖,让他们把人拉走。
“别害怕,我们以后不会过来这里,你碰不到她。”
等人走远了,她才松开手,指腹蹭了蹭沈郁欢的脸颊。
沈郁欢轻轻摇头,她哪里有那么胆小,只是刚刚看到莫舒藜有些癫狂的状态心里有些感慨。
当年她花费了那样多的力气成为景夫人,真的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与此同时想到宋家声和岑知语,两个人一个身陷囹圄,一个一无所有。
人果然不能做亏心的事,不然早晚都会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但她更多的是对景沅的心疼。
如今已经成为景氏集团掌舵人的景沅,莫舒藜对她的恶意都不加掩饰,那从前呢?还没有更强大力量来保护自己的景沅呢?
沈郁欢抬手抱住景沅,很用力很用力。
“她以前有没有欺负过你?”
景沅轻笑一声,“怎么欺负?”
沈郁欢脑子里全都是各种恶毒后妈的脚本,辱骂、挨饿、甚至体罚。
光是想想,心口就像是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景沅被她有些天真的模样取悦。她的小姑娘真的很像个小女孩,湿漉漉的眼睛凝望,眼底都是自己的剪影,叫人心底发软。
忍不住亲她。
含着她的唇瓣吃了一会儿,放开之后才道:“除了我的妻子之外,没人能欺负我。”
沈郁欢脸红了一下,她在关心她,结果她在说什么?
另外,她什么时候欺负过她?
难道不一直是她在被她欺负吗?
“谁是你妻子啊?”
沈郁欢刚才心疼的情绪荡然无存,扭头想走,被景沅给拉回来。
“未婚妻也是妻。”
景沅一脸认真。
沈郁欢还想说“还有两天呢”,但景沅已经预判了她的想法,掌心贴住她的腕心,将人拉回怀里。
臂弯托着沈郁欢的腰肢,一副要将她揉进身体的架势,迫使她只能脚尖点地,深深地缠吻那双发烫的软唇。
第74章
订婚典礼的前一晚, 沈郁欢没睡好,醒了两次。
第一次是梦到小的时候,梅园弄里那个总是乱糟糟的阁楼。
乱七八糟的堆满杂物, 虽然有窗户,可隔壁邻居刚好挡住了这扇窗的光线,因此常年幽暗又潮湿, 一盏沾了灰尘的灯泡只能点亮一小片空间。
那时候她总是很怕那个阁楼, 每每沈眉让她上去找什么东西, 她都犹犹豫豫的, 不太敢。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上去了,总觉得门后有什么可怕的孤魂野鬼正等着索命,下楼的时候也犹如奔命,几次差点儿从楼梯上滚落。
可奇怪的是, 她这次梦到那个阁楼, 恐怖的气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旧情。
幽暗的隔窗令人怀念,半明不暗的旧灯泡都显得温馨。
醒来时, 心口被奇怪的情绪占满。
沈郁欢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酸酸胀胀, 是怀念也是感伤, 她不解这份情绪因何而起。
起床去喝了杯水, 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回来躺下重新入睡。
梦境翻转跌落,她又梦到自己央求景沅帮她游戏通关。在她看来怎么过不去的关卡, 景沅手指随便操作几下就过去了。
她气的要命, 又醒过来,凌晨三点。
再次睁开眼睛, 第一缕晨光刚好洒下,透过昨晚没拉好的窗帘撒落暗室。
沈郁欢拉开窗帘,今天是个好天气。
入秋后的阳光,潮热褪却,带来干爽的温度。
还不到七点,沈郁欢将肩上睡裙的肩带拨下,丝质的睡裙从身上自由滑落,随着她向卫生间前进的动作,留在了地上。
洗了个澡,沈郁欢一边刷牙洗脸敷面膜,一边对着镜子走神。
最近她频频梦到小时候的事情,或者说频频在脑海里上演小时候的事情。主角之一是她,另一个是景沅。
剧本以梅园弄为蓝本,梦里她和景沅做的都是小时候她会做且喜欢做的事情。
比如偷偷在放学后,躲在巷子里吃雪糕,比如把不爱吃的洋葱挑出来放到景沅的碗里,再比如景沅在少年宫的公共泳池里教她游泳。
她在梦里的设定还挺严谨,景沅十六、七的模样,她则完全是个没长开的黄毛丫头。
每每醒来,沈郁欢都觉得有趣。
只当是演员的职业病。
昨晚最后一场梦也是。
她又梦到景沅在少年宫里教她游泳,情节真实,细节丰富。
之前她怕水怕的要命,总也不敢放开景沅的手,学会之后却又胆大妄为,装作溺水吓得景沅直接冲入水中来救她。
看到景沅惊魂未定的脸,她笑的很是得意。
“不不姐姐,你上当咯!”
回想到这里,沈郁欢失笑。
她在梦里居然还会给景沅起绰号吗?
不不姐姐?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称谓?
揭掉面膜,拿了风筒吹头发吹到一半,沈郁欢的动作忽然顿住。
吹风机的噪音停止,洗手间里安静的只有她的呼吸声。
那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
心重重地跳了几下。
沈郁欢将自己从小到大的回忆翻了一遍,很奇怪,她没有学会游泳的记忆。
仿佛某个夏天,她一夜之间就学会了。
而那个夏天,似乎就是梦里的那个夏天。
-
贝乐乐来敲她卧室的时候,沈郁欢正团坐在卧室球形吊椅里出神。
沈郁欢一直都知道搬离梅园前后的那段时间,她的记忆有些缺失。
之前她没再太在意,单纯以为年代久远,记忆淡化不记得了而已。
可刚刚她仔细地顺着回忆的脉络去找寻,发现她学会游泳是在搬离梅园弄之后,但她却不记得是怎么学会的,所有学游泳的细节都消失了。
对于才将将满十岁的孩子而言,人生阅历有限,无论是搬家还是学会游泳都称得上那时候的“人生大事”,必定会印象深刻。
可她却没有印象。
这太奇怪,却无人能为她解答。
至于景沅为什么会在梦里的那些场景出现,沈郁欢更想不通。
大概是潜意识将景沅安插在了那些地方,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这个潜意识源自何处。
但总不可能景沅真的教过她游泳吧?
还是内心深处对景沅相见恨晚,恨不能从小就认识?
胡思乱想被贝乐乐的敲门声打断,沈郁欢起身去开门,没继续往心里去。
毕竟,她今天要订婚了。
“造型团队的人都到了。”
一开门,贝乐乐手里捧着一大碗的水果燕麦,“订婚宴上肯定没太多机会吃东西,你抓紧时间,早上吃饱一点。”
沈郁欢接过麦片碗,出来跟造型团队的人打了声招呼。
造型团队的人兵分两路,一半去整理高定礼服和首饰,一半先过来给沈郁欢弄头发。
沈郁欢早上起得早,洗漱完了头发也洗好吹干,做起造型并不费劲。
一碗麦片吃完,头发已经全部用电卷棒烫好,开始编发。
贝乐乐及时收走空碗,沈郁欢安心闭眼任由化妆师折腾。
六套礼服裙子只带了一套过来,是要穿着出门的。
作为亮相的第一套礼服,自然是最为华丽的,复古奶白的缎面抹胸礼服,大片的重工刺绣,抹胸部分碎钻点做出渐变效果,极为奢华。因为裙摆很大,要三个人同时帮忙才能穿好。
刚套上裙子,造型团队的人正帮她整理拉链和裙摆,门铃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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