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湛秋心里很爽，又有点心疼，所以现在无事她不会一直要求沈清慈陪她聊天，工作忙完后的时间给她就可以。
驱车离开第十九街时，钟声大厦前又开始堵车，远处的夕阳被地平线给吞没，而车灯日复一日地亮起，听见有人鸣笛。
湛秋回到了沈清慈的公寓，这段时间，她不回南园就一个人睡在这里，鸠占鹊巢，十分舒适。
她的部分行李搬进来后，沈清慈的公寓就很难不染纤尘了，像从仙人参禅的地方，变得有人味起来。
湛秋的画架，颜料，画稿占了一个大角落，湛秋的衣服又把沈清慈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入住的第某天，湛秋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到了零食。
里面有早就过期的草莓牛奶，和各种味道的薯片。
湛秋拿了一袋黄瓜味薯片吃起来，耳边回荡着沈清慈跟她说的那句“黄瓜味薯片真的很难吃”，湛秋知道她不喜欢，但不知道她不喜欢还会买来吃。
她问沈清慈为什么。
沈清慈回：［我就想。］
隔天湛秋睡醒，收到沈清慈的电话，才说了早安，沈清慈就告诉她，曾女士刚从家里出发，准备到公寓。
湛秋没有很紧张，趴着打了个哈欠，“来干嘛呢，有事情吗？”
“看你。”
“看我？”湛秋醒了一醒。
“嗯，她知道你在我家住，说做了点吃的给你送来。”
沈清慈跟她解释：“我帮你拒绝过一次，今天她又提了，我猜是有话想跟你说，也就答应她了。”
“枫叶，不紧张，起来梳洗一下就好，穿睡衣也没关系。”
“穿睡衣都没关系啊？”
“当然没有，你是跟我谈恋爱，又不是跟我妈。”
“而且我喜欢你穿睡衣。”
沈清慈说。
湛秋在被子里笑了一会，又听沈清慈说：“想你了怎么办？”
“这几天我还有事，过几天就去见你好不好。”
“好啊，等你来，我让乌淇给了我一份新攻略。”
“沈总怎么谈恋爱总要靠别人做攻略。”
“因为怕你跟着我吃不好，玩不好，所以作弊了，湛老师给我放水好不好？”
“可以，反正吃你就够了。”
湛秋嘿嘿道。
“大清早的就想这个，好了，快起来吧。”
沈清慈半嗔办哄地结束对话。
湛秋洗漱后，换了身衣服，要得体温柔，同时走不刻意的居家风，看上去像个可以信任的人。
目光跟笑容要聪明，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
她算不上紧张，就是从前都没正儿八经见过家长，这是沈清慈被出柜后，湛秋第一次正式见对方妈妈，跟之前以朋友的身份探望不同。
沈清慈妈妈到时，湛秋刚化了一个伪素颜的妆，虽然她素颜能把沈清慈迷倒，但未必对其母管用，形象分也很重要。
“伯母，真抱歉，应该我去探望你的，一直不确定您那边想不想见我，也不好随便登门。”
曾和静身体恢复后精神极好，气色比湛秋上次见她好太多了，看上去也显年轻。
“怎么会不想见你，我知道你们都忙，不敢频繁喊你们回去。清慈就是这样，一两个月喊一次还愿意回，再多就不肯了。”
“清慈很忙，有点休息时间肯定不想动。我清闲，伯母以后想找人说话，给我打个电话就好。”
湛秋也愿意替沈清慈尽孝。
曾和静闻言心暖。
她将带来的餐食都放进冰箱，边放边与湛秋说怎么加热，能存放多久。
因为许多是她们家附近特产或者曾和静自己研制的小吃和菜肴，湛秋还真没吃过，边听边馋，“伯母，您也太厉害了吧？”
曾和静笑，看她靠在一旁两眼带光，不像是说恭维的话，像是真的因此而崇拜她。
她想起女儿，“你真会捧我的场，给清慈带东西，她要高兴还行，不高兴通通让带回去的。”
“她不太爱吃，不像我，馋猫，我喜欢，以后都给我吃。”
湛秋哄她：
刚好湛秋没吃早餐，当场热了一份，边吃边夸。
湛秋没说假话，食物这种东西本就吃个新鲜，山珍海味跟家里的菜吃多了，乍然常见新的口味，总是惊奇的。
这也是旅行时尝当地菜的意义，吃到才算来过。
曾和静给她倒了杯水，她吃东西的样子极能满足送出食物者的期待。
“不着急，慢慢吃，都吃完。”
“不能都吃完，我尝几口就好，中午我还得陪您去吃饭呢，伯母想吃什么？”
“我中午就回去了。”
“干嘛回去，来都来了，别轻易回去。我都想好了，中午带您去吃一顿，下午我们逛商场，好不好？”
曾和静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样不是太耽误你的事了吗？”
“你是清慈的妈妈，陪您我很乐意，怎么会耽误事，只要给我这个机会就好。”
曾和静终于聊到关键，“我跟清慈问过你们的事情，你们才在一起没多久是不是，以前怎么没能在一起？”
湛秋坦诚：“以前清慈没有打算恋爱，我吧，可能也不知道怎么追求更好，就分开了。”
“那你知道清慈爸爸的事情吗？”
“我知道的，她舅舅没跟您说过吗，有一次他跟清慈讨论，我无意间听到了。当时清慈还很生气呢，我想她不喜欢提这个，所以之后我就没再问过。”
曾和静叹了口气，“那是她的心病，小时候为这个，收到过太多流言蜚语，她又骄傲，所以连朋友都不处，生怕别人打听她的家境。”
湛秋心里酸酸的：“我理解的，她背负这些不容易。”
“阿姨跟你提起，是想说，虽然她爸爸是做错事，也付出了相应的惩罚，但她爸爸不是坏人。当时我们一家都好说话，总有人欺负到头上，连清慈都因为不爱说话被附近的孩子们霸凌。后来矛盾愈演愈烈，成了大人之间的，她爸爸失手伤了人，人家没救回来，他也愿意偿命的。你要相信我，别以后为了这个瞧不起清慈，那比打她骂她还让她难受。”
湛秋见她难过，连忙拍她的背安慰：“伯母，你说的我都信，我绝对不会瞧不起她。我看见的沈清慈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绝不会因为她的家庭背景而改观。放心好了，就算她的爸爸真是十恶不赦的人，在我这里也跟她没关系。”
“小秋，阿姨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清慈。”
“那当然了，我不喜欢她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湛秋笑起来问她：“伯母，你看我们俩般配吗？”
曾和静想了半天，“你们俩的性格是挺搭……就是老实说，我还没见过两个女人在一起，也看不出般配不般配。”
她说完又赶忙解释：“但我没有不赞同你们的意思。”
这要是清慈，听她这么说，多半要生气了，她说完就知道不该这样扫兴。
没想到湛秋大笑：“伯母，没关系，慢慢适应，就像我碰见朋友的朋友是男同，也觉得怪，说不出般配的话去夸。所以我特别理解你，真的。没事，你不生气，我们就很满足了。”
“小秋，你脾气很好，清慈身边就需要一个脾气好的人。”
“清慈脾气也很好啊，她对我特别温柔，阿姨你放心，不是我在迁就她，我们互相照顾。”
湛秋认真告诉她。
午餐湛秋将地址安排在祈水的小食堂，格调更高，要刷卡才能进。
张成帆也在饭点赶过来，听说是沈清慈妈妈，还握了手，规规矩矩喊了伯母。
又说湛秋：“曾伯母初次来见我，你怎么不早说，就在这里安排，我们太怠慢了。”
“只要不打扰，我在哪里吃都一样，这里环境也好，小秋问我的时候我同意的。”
于是在沈清慈没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曾和静女士已经见到了对方家属。
饭后，湛秋带她去买了两套衣服，配了些首饰，压下了她三番两次的推脱，表达了自己想帮沈清慈尽的孝心。
逛完她们还去了岸艺术馆，参观一趟，湛秋跟她说：“以前我为了追清慈，在这办了场展，邀请很多人来看。”
曾女士感慨：“清慈也真的是难追。”
亲妈都说这个话了，湛秋哪有反对的份，跟着连连点头。
“当时给我梁幸的签名照，也是在追清慈是不是？”
“是啊。”
“我就感觉出不对劲，主要是清慈这边的不对劲，她能把她朋友的照片给我，我就很奇怪。但想着可能是很好的朋友，应该为她高兴才是。没想到后来她又完全不提你，却又在家里书房放你的画像，我问她你的情况，她说你出国了，联系不多。虽然现在说有些马后炮，但我当时就猜到了，就是不敢往那上面牵扯。”
湛秋听出关键信息：“伯母，你的意思是，清慈那个时候就对我不一样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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