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床一米,真的很挤。”连翘说归说,也侧躺到她旁边,并在地上摆上瑜伽垫和枕头。
早上连翘自然醒,凌薇薇盘腿坐在瑜伽垫上,凑过来吻她。
“被我挤下去了?”接吻间隙,连翘说,“跟你说这张沙发床只容得下一个人。”
“你睡着了呼吸好沉啊。”凌薇薇眨眨眼睛。
不过之后,她还是回新天地石库门别墅过夜。
在三楼卧室,她摸摸窗台上的琴叶榕,一把将歪耳朵兔子抓到怀里,发起好友申请。
夜里十一点过,她和连翘聊完睡前小话,苏敏才通过她的申请。
“等你回上海,我请你喝咖啡。”
苏敏回了一个OK手势。从手势来看,审计令苏敏精疲力竭。
十月一日,静安区的凯司令咖啡,凌薇薇早早坐进最里面的卡座。
凌薇薇开门见山:“今天我找你,是想收你手里嘉定那套房子的另一半产权。按当前市场价上浮五个点,过户税费手续费全我出,流程不用你跑。”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不及她生日宴上的一瓶酒。但只要连翘住得舒服点,就比花在其他事情上更值。
苏敏了然一笑:“你能支配自己的钱?”
“我自己的零花钱和首饰,我爸不管。”凌薇薇抬抬下巴,“我想给连翘一个惊喜。”从小到大,只要她开口,爸爸也不在钱上驳她。苏敏听完条件会立刻答应吧?毕竟没人会跟溢价过不去,况且她真的想给连翘一个惊喜。苏敏的眼神未免太平静,波澜不兴,像在审计她。
“你去斯坦福,是不是念的商学院?”
问这个干什么?但要跟苏敏谈买卖,她得回答一点隐私。“人类生物学,不过会辅修经济学。”
“产权我不卖。”苏敏拒绝得干脆利落。
凌薇薇皱起眉:“为什么?我真心想跟连翘多住几天。她那两间卧室都是毛坯,住着不方便。”
“产权变更手续太麻烦。我刚去新的审计项目,没时间陪你的人跑房管局。”苏敏说。
“不要拿借口搪塞我。你是连翘的朋友,你知道我爱她。”
“比起毛坯卧室,你们的关系更不方便。”苏敏放下咖啡勺,字字清晰,“薇薇,我跟连翘当了九年朋友。她这个人,骨头比铁硬。当年追她的男生里,家里条件好的不少,她一个都没答应,宁愿每个周末坐两个小时地铁去复旦听课,自己拼出路。就算你乐意当她的快捷方式,她也不会走。她输不起。”
她认识连翘以来,连翘的确从没张口求过人,天大的事都自己咬着牙扛。凌薇薇抿抿唇:“我不会让她输。我不会另找新欢,然后叫她还我产权。”
“十八岁就该这么轰轰烈烈谈恋爱。”苏敏笑笑。目光锐利,如发现报表纰漏,“但你拿什么保证?拿你的零花钱?”
“······她妈妈生过冠心病,我帮上了忙。她妈妈很认可我。”
“那你去医院那么多次,应该早就看出,她爸爸没来。”苏敏喝一口拿铁,舔舔嘴上白沫。
“她爸爸怎么样离开她和她妈妈,有一天她会告诉我。我会耐心等待。”
苏敏往前倾身,抛出拷问:“我问你,你和连翘的事,你爸爸知道吗?你爸可是凌正阳。”
凌薇薇瞬间语塞。爸爸很忙,她从没想过现在就说。不,爸爸不会同意,她现在不能跟爸爸说。
她的手碰到咖啡杯,杯壁凉透,凝结的水珠浸到手指上,她还是端起来,握在手里。
“他……迟早会知道的。” 凌薇薇嘴硬。她的声音为什么弱了一分?
“好,就算他迟早会知道。” 苏敏点点头,又搅起咖啡勺,“那如果他知道后坚决反对,拿你的继承权、拿整个凌越系逼你分手,你要怎么办?你能跟你爸翻脸,放弃凌家的一切吗?”
咖啡馆里热热闹闹,隔壁包间的笑谈隐约传来。
手里那杯美式的冰块已经化了不少,凌薇薇依然灌下去。
她不能放弃凌越系,对爸爸也不是没有亲情。她十八岁,刚成年,此前人生的每一步都由爸爸引导。在爸爸许可的范围里,她可以给连翘妈妈找床位,可以去装修房子,可以用零花钱摆平很多麻烦,但她不能对抗凌正阳本身。
她对连翘一片真心,但她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怎么能对苏敏大言不惭?
“我……”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会说服我爸。他只有我一个女儿。”
“是啊,他只有你一个女儿,所以他永远会给你留后路。可连翘呢?” 苏敏冷下声音,“你爸一句话,就能让她在全国医药圈都混不下去。到时候你大不了回凌家,继续当你的大小姐,连翘怎么办?她丢了工作,再带着生病的妈从头再来?凌薇薇,你和她不一样,你输得起。”
没必要和苏敏争口舌,不如退一步。产权不卖就算了,装修总可以吧?凌薇薇说:“如果我去装修卧室呢?”
“那往后你住进来,肯定舒服得多。”苏敏端起拿铁,喝下最后一口,“我一年三分之时间都在项目上,回来只住弄堂父母家。”
凌薇薇端着咖啡杯,去前台买单。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晃了晃,阳光落在收银台上,明明灭灭。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公司行政部大群发通知,抄送所有部门负责人和她:
“通知:因样品库样品失窃,需调取九月六日全楼监控复盘,含十五楼董事长层安保记录。请各部门配合工作。”
凌薇薇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褐色液体溅出来,滴在白色收银台上,滚开一小片刺目的印子。
九月六日晚上。
十五楼。
苏敏刚才说的话,忽然像惊雷一样炸开来。
连翘输不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装修
高铁冲进池州段隧道, 车厢骤然暗下来。
连翘的手机信号格灰下来,微信转着圈。
进隧道前一秒,陈凯发来一条消息:样品少了一个, 行政部在调九月六号主楼监控,你注意。
她手指按上屏幕, 有些颤抖。
那条消息没了, 变成一行灰色的小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九月六号晚上她上了十五楼, 陈凯知道。陈凯递来一把刀,在她眼前亮个刃又收回去,不过是警告她, 要她慌起来自乱阵脚。如果她开口旁敲侧击, 反而暴露自己心虚, 必须拖到二月份晋升尘埃落定,那时候陈凯知道什么也无能为力。
车厢里很静, 铁轨隐约轰隆。前后左右空旷无人, 国庆去安庆的人不多。血液涌上脑袋,一阵眩晕, 连翘头靠在窗玻璃上,冰冰冷冷。高铁隧道里黑漆漆的。
窗外的电线杆一根根往后倒。如果监控真拍到了, 她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凌正阳不会让独生女的名声染上一点灰尘。
脏水只能泼在她身上:利用职务攀附高层、行为不端…… 随便哪一顶帽子扣下来,她在凌越都待不下去。
资深代表泡汤是小事。上海医药圈就这么大, 一旦背上污点,没有哪家药企会再要她。妈妈的康复费怎么办?每月七千的房贷怎么办?欠下的二十万债务怎么办?
隧道太长,黑黢黢的, 似乎永无止境。凌薇薇早上说约苏敏喝咖啡去,谈的是什么?
高铁冲出隧道,阳光猛地刺入车厢。
手机震了, 凌薇薇的音频电话跳进来。
连翘挂上蓝牙耳机,按下接听。
“行政部要查十五楼监控,你吓到没有?” 大小姐声音轻快,好像在说刚刚走在路上踩到一只蚂蚁。
“你去过行政部了?”
“我刚跟她们说,六号晚上十五楼停电,监控没录上。当然,七号早上我也手动覆盖过当晚的监控录像。那晚正好我的带教老师加班,我就叫她上来聊工作。”凌薇薇漫不经心,“我还开放了一次电梯监控权限。她们查过,你手里空着,跟样品没关系。”
三言两语,轻描淡写。
一分钟前她还在想转行、断供、妈妈的康复,大小姐两句话就万事大吉。
凌薇薇恐怕连危险都感觉不到,因为她生来就在安全区。
她光是心动,能有什么用?如果她不靠自己翻盘,不就永远在下面垫着?
连翘握着手机,一阵恍惚。窗外是皖南的丘陵,青黄错杂的田里,偶尔闪过一片水塘。
凌薇薇在电话里笑,连翘却隔着玻璃听雨。
玻璃上起了一层雾。
连翘抬手擦掉。
“连翘?”凌薇薇叫她。
连翘总算说:“还是麻烦你了。”她的嗓子好了,为什么听起来又哑哑的?“丢失的样品找到没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