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广场那边传来一阵厮杀声，不消片刻，声止，九具尸体堆在广场上。
护卫们都以惊世骇俗的目光盯着正在擦拭枪头的刘沁。
方才戎人冲击来，至少杀了他们八个兄弟，他们乱作一团还没反应过来对付这战场杀伐果断的路子。
可眼前的女子出来，横枪而出，就跟切菜似得把敌戎杀死。
而且她的身法就好像是为戎人量身定做，穿插在他们中间甩枪，杀得戎人就差一步背靠背反扑。
但却没有一丝反扑的机会。
他们不知刘沁一路下来早就摸清戎人那几招路数。
只要结阵，戎人破不了防，迟早会被耗死。
所以戎人喜欢偷袭，打得人措手不及，破坏力极强。无非冲背靠背化作单兵绞肉机，然后仗着刀快，但防御就很脆皮。
就跟她随随便便就能挟持陈瞒那个戎小将差不多路数。
“戎人向来喜欢偷袭，他们既已摸到宝刹寺，有可能不止一拨人。”刘沁开口提醒。
护卫统领赶忙过来询问：“刘少将军，还请您留下帮助我们保护老夫人，清剿残敌。”
“行，我既然出手就帮到底。”刘沁立即让他带人跟自己走。
她对戎人可熟悉了。
往高处走，这群龟孙子最喜欢躲在角落里，只要严防死角就行。
而刘沁就这么带着人走了。
也没有戎人再冲上来。
阳老夫人坐在凳子上，摁着发抖的手，开始不断思考。
不对，那少将军跟戎人不是一伙的。
她确实是无意间过来帮助自己的。
哪怕薇儿那损妮子暴露了她去宝刹寺的消息，但她逢初一十五去烧香的事早不是什么新鲜事。
算不得是什么好交换。
而且那妮子算不准刘少将军能不能对付戎人，所以戎人肯定不是她安排的。
那么戎人为何如此巧合就来了宝刹寺？
当真是意外吗？
老夫人不断复盘，她并非简单的闺阁中出身的，她的父亲是老将军的左膀右臂，她自然耳濡目染，学得父辈的一些心术。
可思来想去，始终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太巧合。
恰好戎人暗杀，恰好刘少将军救下她，怎么看两者都有干系？可刘少将军的反应也不似作假，她似乎也没想到戎人会潜进宝刹寺。
那么岔子到底出在哪里？
“阿霞，你派人去打听一下主宅现在什么情况？看看那妮子有没有被二公子拿下？”
“是，老夫人。”
而带着几十人护卫的刘沁搜遍宝刹寺都没找到戎人。
她带着人回到大殿。
“老夫人，这批戎人是侥幸潜进来的，已经没有后援了。”刘沁安慰老夫人。
没想到老夫人抬起头定定看着她，看得她摸不着头脑。
咋回事？这老太太干嘛死死盯着她？
最后老夫人仿佛放弃思考一般，问道：“薇儿没派人协助你？”
刘沁闻言整张脸都错愕不已。
我靠，早就知道自己被人监视，没想到监视的那么彻底。
她道：“说笑了。当日阳小姐心情不好找我解闷，我不过是与她聊了两句而已。”
“我信少将军所言。”老夫人自知自己孙女的野心，对眼前救自己的年轻人，凭借多年看人的本事也知她说的是真话。
刘沁摸摸鼻尖有些疑惑：“老夫人不会以为戎人是我放进来的吧？”
老夫人闻言一愣，随后忍不住笑道：“少将军多虑了，城防一事是我儿在操劳，若出事，定是我儿防守不济，与你无关。”
“至于薇儿那丫头，自小性子倔强，与我儿相似个八九成，还更胜我儿，显然此刻已分出胜负。”
此话一出。
刘沁直接懵了。
敢情这老太太知道自家人要造反，她非但没有阻止，还等人分出个胜负。
这是什么斯巴达奶奶！
阳家莫非是靠优胜劣汰的方式来掌家的。
“那阳小姐她...”刘沁此刻都忍不住好奇最后的赢家。
“等等就知道了。”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似乎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消息。
等一刻钟后，方才护主的老婆子气喘吁吁在护卫的搀扶下进来。
“夫人，二，二公子败了！”老婆子一到跟前就忍不住哆嗦跪下来悲呼道。
“哎，老二文武兼修，终究是犯了读书人的毛病，轻视了女子。更小瞧了他妹妹。”老夫人闻言似乎有些遗憾，痛心，可最后还是很快接受了现有的一切。
可眼下更令她在意的是，原本该被阳家控制的九公主的人，此刻竟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而她被拦在此地，无法马上回去支援老二。
那妮子趁戎人偷袭期间，火速处置了老二，确立了胜局。
已经是注定的结果。
只是她很清楚，即便是阳薇儿也断不敢把戎人放进来。
恰巧又在今日起事，种种现象，天时地利人和，看似都把握在她孙女手上，但...似乎太过于顺利。
顺利到令她老婆子背脊发凉。
第20章 公主的一石多鸟之计
“既然是老夫人的家事，那我就不打扰了。”刘沁拱手，随即离开了宝刹寺。
从街道路过，会发现往日还算热闹的地方，已经无人。
偶尔路过的都是衙役和巡逻兵。
阳家这个节骨眼还搞家变，可能对守城池不利，可那有如何？
乱世之下还有人不安分觊觎一个孤女，那么无人能替她们主持公道，就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而且乱世之下，她们也只能管好自己。
至少现在墨巨城还没到最危险的地步，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现在阳家自乱阵脚，应该不会再打公主的主意。”刘沁喃喃自语。
她看着路边的巡逻兵仍旧整齐有序的样子，刚想夸赞阳薇儿。
便听见路边正在吃饼子的巡逻兵说：“听说那阳宗主半夜被自己女儿绑起来，可真是悲哀。”
“哼，要我说活该，阳宗主连皇嗣都敢惦记，他真当整个墨巨城都是自己家。”
“阳小姐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但是听说公主接见了咱们老爷和公子，这是咋回事？”
“难不成公主是看上...”
“嘘，别瞎说，有阳宗主的下场谁还敢逼宫，我听说咱们沈老爷好像与老宗主有点关系，往日只是些传言，你也知道咱老宗主膝下就一个女儿，夫人去世后，他连续弦都没有。”
“之后沈小姐进宫，生下公主殿下又撒手人寰，老宗主那几年丧妻又丧女，连唯一的孙女都在宫里，可见其孤苦。”
“然后沈老爷的娘，也就是夫人的表妹，去过老宗主府邸几晚，突然有了孩子，才有这个传闻。”
“可老宗主是深明大义的人，有儿子岂能不认？不过是看夫人的表妹过得困苦接济一把才被人嚼舌根。”
刘沁都没想到只是路过却得到一些没听说的消息。
看来路边的人都能讨论，想必当年肯定是闹得满城风雨。
只是现在与老宗主有传闻的人现在去见公主，怎么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即便刘沁不爱钻研这里头的门道，可当下也忍不住揣测起来？
阳薇儿顺利上位，公主接见有传闻的沈老爷，看似是两件事，实则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然她不知道，也没功夫浪费在这里，见了公主也许就知道了。
当刘沁回到安排的住处。
正好撞见一个穿着不凡的中年人在一个少年的搀扶下，边哭，边抹泪走过。
那少年似乎还在安慰：“爹，您别伤心了。”
“殿下能认您，是我们沈家的福分，从今以后我们沈家在墨巨城再不是野种，没祖宗要的孤儿，以后更不是没祖坟进的孤魂野鬼。”
“以后，以后我们...”饶是少年都哽咽到快说不下去。
看来这件事对他们打击确实很大。
刘沁的心却咯噔一跳。
等等，什么祖坟祖宗，听着咋那么怪乎？
不会沈老爷和小公主是亲戚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个节骨眼也太巧合了。
刘沁只觉得震惊，当她真的见到晏禾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就一天没见。
晏禾清的气质与神态与前日完全不同。
明明她之前还在自己面前自责，可此刻却端庄坐着，又回到上位者的姿态。
见她回来，晏禾清放下茶杯，那一丝威严瞬间消失。
“辛苦了。”她道。
刘沁过去拿起她放下的茶，喝了口：“你猜我在城外听了哪些谗言？”
“如今回到住处又见传闻的当事人，公主殿下，不同我解释一番？”
“还有宝刹寺一事，我去戎人就出现，未免有些巧合了？”
听她一眼，晏禾清翘起的唇角又很快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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