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陆梓溪肯定回应,摸了摸闻言眼睛都蹭一下亮起的筱宝脑袋,回忆起昨日离开医院时,撞上的一起悲惨的交通事故。
凄厉的哭声,含血的呼唤,绝望的泪水,瘫软在地的奔溃,还有一遍遍朝着手术门口磕头跪拜的最后信念。
有些人自己身上带着可怖的伤,却依旧坚守在门前不愿移动,害怕医生需要他的签字,更害怕这么一走,或许连最后一面也见不上,最后的告别也没有好好说,生命就再也没有他的身影了。
她清楚地记着,朝手术室门口不断磕头的老爷爷,花白着头发,遍布着沧桑的痕迹,他的一条腿是残疾的,在车祸中也受了伤,右手臂上缠满了纱布,沁出一大片的鲜血,应该很疼的,可他仿佛感受不到似的,一个劲儿地叩拜着。
声音并不亮,淹没在四周此起彼伏的泣血的哭声中。
却是那么地沉重,一下下重重砸在心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累似的,反而加重了叩拜的力度。
医院太多太多的人在祈求着老天,他怕,怕他的声音太小,怕老天听不见他的祈祷,怕身边唯一的亲人,陪伴多年的老伴离他而去。
季习蕊在病房里语言上的劝告,远不及亲眼目睹的深刻。
哪怕离开了,脑海里仍旧循环播放着那一幕幕。
“我们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来。”陆梓溪眨了眨湿润的眼,理了理红了眼眶的筱宝略微凌乱的刘海,语气添上几分坚定,“把握当下,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所以她不想因为她的胆小蹉跎了她和黎以思的时间,不想继续她们之间并没有必要的过渡和适应期,更不畏惧外界的言论,不怕结婚会给她的工作带去阻碍和麻烦。
若是黎以思和她相遇的时间早一点,感情为尚且不稳定的工作让步是她绝对会做出来的决定,幸好,她们是在一切稳固的基础上相遇的。
受伤那些日子,她和黎以思朝夕相处,就只差最后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她们其实,早就是一家人了。
筱筱抹了把眼泪,握紧拳头,“妈妈,我决定了,晚上要给点点妹妹打视频电话。”
点点离开之后,筱筱始终赌着气,好几次和点点通电话打视频,喊她一起聊两句,直接头也不回地上楼进房间,没有半点停留。
时间可贵,一直这么怄气,会浪费太多本可以创造更多回忆的时光。
陆梓溪欣慰一笑,调整好心情,捏了捏筱宝软乎乎的小脸蛋,“好啦筱宝,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不能红着眼眶的。”
筱筱配合地扯起一个明朗的笑,嘻嘻道,“要是在节假日,我还能把班里舞狮队拉过来庆祝呢!”
哭笑不得地看着筱筱可惜的神情,庆幸大阵仗不会落在身上,“幸好是在工作日。”
“但是妈妈你放心!”筱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棍子,又从车座后面摸出一个煎蛋饼的迷你平底锅,咚咚敲了两声,自信地朝妈妈挑眉,“我可是舞狮队的灵魂鼓手,有我在不会让你们从民政局出来时冷场的!”
言罢,咚咚敲了一段节奏出来,最后还来了段灵活帅气的转棍子。
把陆梓溪直接看呆。
在下车后,筱筱那一手平底锅一手木棍,就差额头绑个红带子的模样,也把差点溺死在紧张中的黎以思拯救出来,蹲下去好奇地摸上摸下,“公司有个专业的舞狮团,筱宝你要不要去参加?”
陆梓溪:……
站在一边默默巡视四周的林灵:……
筱筱汗颜,“姨姨,我只是随便敲敲,没打算发展成以后的主业。”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黎以思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
陆梓溪正了正帽子,透过墨镜凝视着对今天重点没有自觉,与筱筱侃侃而谈的黎以思,抿抿唇,心里聚起一个小结,这点小别扭融化在了黎以思看着她时,绽开的明媚笑靥中。
神情凝望,气氛逐渐暧昧。
林灵在确定安全,和隐在黑暗处的保镖们报信后,很有眼力见地牵着筱筱回到车上,也没忘给一步三回头的筱筱创造最佳观影席。
对于黎以思来说,昨晚像是在做梦一样。
陆梓溪回家后,唯有唇齿间残余的,属于Omega的苹果味信息素才能让黎以思感知到真实,反复舔舐,果味散去后又从床头柜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啃。
啃完又去刷牙,刷完之后轻嗅着那诱人的清香,又没忍住吃了一个。
很相似,但是陆梓溪的要更甜,更香。
Omega柔软的唇,宛如果冻一般,她亲吻时都不敢太用力,害怕弄疼了,也害怕自己似火的热情会将可口的它融化。
禁不住诱惑的代价就是把自己的肚子吃得鼓鼓的,大半夜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的证件,感觉到疲惫才回到床上,握着仅剩的一个苹果,放在鼻尖嗅着入睡。
她们是赶着最早的时间来的,进去预约后很快轮到她们。
黎以思那么淡定的样子,陆梓溪以为她见惯大风大浪不会因此紧张,拍结婚照时余光看到她僵硬到颤抖的唇角,才知道她的游刃有余仅仅是表面看上去的罢了。
“陆影后,你让你妻子放松点,表情不是很好看哦~”工作人员看着照相机找着角度,喊了声提示道,“笑得自然点,这可不是在拍鬼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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