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挂绳的滑扣缓缓往上推，直到抵住祁音书的下巴，然后稍微歪头，取下墨镜。
让祁音书看清自己的眼睛。
她笑得双眼弯弯：“可是祁音书，因为是跟你一起出来，就算让我天天躺在酒店里吃外卖，我也很开心。”
祁音书绷紧的唇要笑不笑地扯了下，伸手拿过凌豫筝这刚取下的眼镜，又给人戴好。
“我是很喜欢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睡到自然醒，随便玩。”她说，“不过，以后我们可以一次有计划一次随便玩，轮到谁就由谁负责规划。”
凌豫筝的眼睛又被遮住了，但嘴角笑得翘起来：“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下次让你体验一下我的魔鬼行程，你可别说累哦。”
“我才不会累，我体力好着呢。”
“嗯？”凌豫筝一个单音节就很意味深长。
祁音书深吸一口气，绕过她，丢下一句：“凌豫筝你好烦！”
到一个牧民家，体验酥油茶和牛肉干。
凌豫筝发挥出成熟姐姐的本领，跟人一家聊得不亦乐乎。
祁音书对桌上牧民家会卖的特产拍了几张照，发到一个三人群里，分别at了妈妈和姐姐：【这个牛肉干很好吃，我给你们带回去哦。】
妈妈回：【/good赞/】
姐姐回：【好。】
凌豫筝在与人闲聊之余，转头瞥了眼祁音书这无遮无挡的微信界面。
萧疏音头像换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橘猫，裹在毯子里睡得正香——听祁音书说，是萧疏音在公司楼下的垃圾桶边捡到了，差点死了，住院大半个月才救回来。
比以前那个头像顺眼多了。凌豫筝只短暂想了一瞬，就扭回头，继续笑眯眯地听人分享草原骑马的秘诀。
空气在大约晚上六点左右明显冷了下来。
不信邪的两个人在立刻回蒙古包加厚衣服和先去寻觅点美食之间，默契选择了后者。
坐在饭店里吃烤羊的时候当然不会觉得寒冷。
甚至祁音书望向窗外，若有所思：“怎么感觉看着也不是很冷呢，都没起风。”
凌豫筝点点头：“我也觉得。”
等她们一身热乎乎地吃完，推开门的这一刻，才明白什么叫刺骨的冷意能瞬间从头皮蹿到脚板心。
别说在星空下依偎着一起走有多浪漫了。
她们像两只迷路的小羊羔，哆哆嗦嗦地抱成一团往回快步走。
“……嘶，你冷吗凌豫筝好大的风啊！”
“我冷！你快别说话了！你看你这手冻得！别把冷风喝进去！”
冻僵了。
一进蒙古包，两人就齐齐地蹲到中央火炉边，牙关打架，手心张开拼命烤火。
烤着烤着，凌豫筝忽然对着火光笑了一声。
祁音书不明所以。
凌豫筝抬起笑眼：“我要是跟叶漫宁来这，肯定不会有这么有意思的体验。”
祁音书感觉这人在嘲笑她：“喂——”
“我真心的！”凌豫筝瞪大眼，“一起在陌生的草原吹冷风这多有意思啊！”
越听越不是好话。祁音书身上暖了，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凌豫筝：“你还不如直接说我行程规划得乱七八糟了。”
凌豫筝伸出右手食指，指向祁音书气呼呼的脸：“不准不开心哦，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旅行你要负责自由派，怎么能对自己的规划不自信呢。”
祁音书动动唇，确实是对自己非常不满意，主要是她以前真的很少出来旅游。下次，下次她一定会做得更好。
蒙古包里安静了一会儿。
凌豫筝起身，走近搓搓祁音书的胳膊，歪头对祁音书笑：“怎么样，身体热和了没？”
“热和了。”祁音书低声答。
“那我们换衣服，出去看星星？”
“……嗯。”
换好一黑一白的情侣款的防寒服，拉开门，一阵寒风直往脸上扑。
祁音书被吹得精神涣散了一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一只手扶住她。
笑着问：“怎么，太冷了，要不我们在房间里看？”
祁音书咬咬牙：“没有，不冷，你觉得冷吗，你觉得冷我们就在房间里。”
后面的人静默一秒，嘴硬：“我也不冷。”
原计划三天两夜的草原旅程就因为这两人一瞬间的决策失误告吹。
她们第二天醒来就双双重感冒，鼻塞、头疼，赶紧坐车回了市区。
在医院排队取药的时候，叶漫宁给凌豫筝打来视频通话，原意是想看看好朋友的草原之行如何——顺便，说不定能打探到好朋友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你这背景是——”叶漫宁惊讶凑近屏幕，“在医院啊？”
“唔。”凌豫筝吸了吸鼻子，望眼不远处刚拿好药往回走来的祁音书，“在医院。”
“怎么进医院了？”叶漫宁疑惑，“又是高原反应吗？不对啊，你在草原也会有高原反应吗？”
“我——”
“凌豫筝那个医生说我们这个药——”祁音书说着，稀里糊涂就坐到了凌豫筝身边，脸还凑到了凌豫筝耳朵边。
叶漫宁瞳孔地震。
下一秒。
她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凌豫筝：“……？”
微信里叶漫宁只给凌豫筝发来了两个符号：【？！】
酒店里，祁音书仰倒在柔软的被子上，大字型，心灰意冷，瓮声瓮气：“……我再也不要做旅游计划了，我简直太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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