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师,我那是生理反应_一具空壳呀【完结】(33)

  易清昭静静地看着失控的林语。

  林语像是被她平静的眸子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

  压抑的氛围在彼此之间蔓延。

  林语低着头,易清昭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颤抖的肩膀和抽泣声。

  木质地板上又出现了一滩水渍。

  上次是从林语发梢滴落下来的,这次是她的眼泪。

  上次是凉的。

  这次……

  ——应该是热的。

  易清昭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林语哭泣的时候。

  那时的她只觉得流泪应该用纸巾擦掉。

  而现在,易清昭感觉到一丝无措。

  她看着地板上越来越多的水痕,像那时的自己一样,沉默地递来一包抽纸。

  林语抖动的肩膀静止了一瞬,她看着那包被易清昭拿在手里的抽纸,忽地笑出声来。

  笑得眼泪流得更多了。

  她笑到蹲下身,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被压抑过的哭声从臂弯和胸膛之间的空隙传出来。

  易清昭居高临下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手臂还保持着刚才递纸巾的动作,高高地悬在林语的头顶上。

  易清昭的视线落在被冷落的抽纸上。

  同一个牌子。

  上次用了,这次没用。

  她听着时钟的滴答声。

  一千四百一十五。

  二十三分半。

  林语从地上站起身,满脸都是未干的泪痕,眼眶红得可怕。

  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眼易清昭还悬在半空的纸巾,视线落在易清昭的脸上,不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清昭。"

  "如果我和她掉水里了,你会救谁?"

  易清昭愣住了,她看着林语认真的神情,一时之间处理不了这句话包含的信息,许久没有开口。

  林语看着易清昭身后的时钟,秒针已经走了两圈了。

  她的眼框里又蓄满泪水。

  最后一圈。她想。

  ……

  秒针在又转过五圈后,林语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从她手里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沙哑着嗓音开口:"我开玩笑的,最近网上不是很流行这个问题吗?"

  "我会游泳,昭昭。"

  林语低下头,柔软的纸巾贴上她的眼睛被瞬间打湿。

  她喃喃自语道:"我会游泳……"

  "林——"易清昭蹙眉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刚开口就被她打断。

  林语扯出一抹笑,盛满眼泪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林语望向她,"你别往心里去。不早了,我得睡了,明天我还有事呢。"

  易清昭望着她落寞的背影,忽然叫住她:"林语。"

  林语停下脚步,没回头,也没说话。

  易清昭的指腹擦过刚刚在房间压出的浅痕,带来轻微的刺痛。

  "晚安。"易清昭说。

  "晚安。"

  易清昭看着被关上的门,突然走过去把客厅的灯关了。

  她站在开关旁,望向林语的门缝。

  没有一丝光亮。

  作者有话说:

  严锦书:抓紧她,无论用什么办法。

  易清昭:我要听到她亲口承认我是她朋友。()

  ——

  正片

  严锦书:抓紧她,无论用什么办法。

  易清昭:靠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

  林语:(想不明白)

  第34章 易清昭,我好难睡着

  路面上的积水经过三天的暴晒,已经化成蒸气飘向天空,露出水下带着裂痕的路面。

  今天的太阳很大,似乎又回到了八月份的酷暑。

  易清昭已经三天没有见到过林语,林语只在第一天的时候微信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Kitchen killer:[我国庆这两天不回去啦~我爸妈想我了,所以来这找我玩两天。他们在这租了个民宿,我正好过去陪陪他们。]

  Kitchen killer:[小猫抬爪.jpg]

  12:[好。]

  二人的对话就停在这,林语没再发信息。

  十月一,国庆的最后一天,家里依旧只有易清昭一个人。

  楼下是源源不断抱怨的人声。

  "什么鬼天气?前两天降温得以为要冬天了,怎么突然又变这么热。"

  "好不容易不下雨了,结果又高温成这样,让不让人好好休假。好好的假期啥也干不了。"

  "我要吃雪糕,妈妈。我都出汗了,现在是夏天。"

  高温确实回来了,但不再是夏天。

  易清昭望着不远处的树干,没有墨点。

  蝉鸣没有随高温一起回来。

  ——

  逼仄的酒店房间里只有林语独自一人躺在里面狭窄的单人床上。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小桌子,一个小凳子和一个干湿不分离的卫生间,再无其他。

  空调被开到16度,床上的人把自己缩在厚重的被子下面。

  光线艰难地穿过窗帘的缝隙,好不容易来到那人的身边,又被她身上的厚被子牢牢隔绝在外。

  厚被子替她挡住了阳光,却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冷风不断渗透进被子,落在她的皮肤上,冻得她蜷缩着抱紧自己的膝盖,在里面瑟瑟发抖。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林语不知道这是它今天第几次叫了。

  或者说,她不知道这几天肚子响过几次。

  从她进来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吃过东西。她觉得现在的胃壁应该黏在一起了。

  她能感觉到饿,但她不想吃。

  她能感觉到冷,却依旧不想关掉空调。

  林语怕热,很怕很怕。

  所以夏天的时候,家里空调几乎不会休息,她没有那么多钱。如果不是和易清昭合租,她也不会住上那间房子。

  两室一厅,不算好,但这是她能A得起里面最好的地方了。

  易清昭是为了迁就她,林语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如果是易清昭自己住的话,可以住更好的小区。

  她还记得易清昭同意和自己合租时,自己有多开心,拉着易清昭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

  "人家有钱人家里都不用电子表,都挂时钟。以后咱俩家里也要挂个时钟,嗒嗒嗒的,可有范儿了。就挂看起来就很贵的那种,挂正门口对面的墙上,一进来就能看到。"

  搬过来的第一天,易清昭就买了时钟挂在正门口前面。

  林语看到的时候,易清昭正站在凳子上往墙上钉钉子。

  林语看着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很不和谐。

  她一直觉得易清昭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甚至有点厌世的人。但就是这样的人,现在正站在四四方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和她气质很不符的锤子往墙上钉钉子。

  时钟看起来也很别扭,不难看,但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但林语还是觉得易清昭才是这间屋子里最格格不入的一个。

  挂上的第二天,林语就后悔了,她瘫在沙发上拧眉盯着那个时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手里的雪糕化了,液体顺着棍流在她手指上。

  黏腻。

  时钟被留下来了。林语觉得格格不入也挺好的,说不定哪天房子的装修就变得和时钟一个格调了。

  慢慢来,时间还长,一点点改变,总有一天时钟的存在就会变成刚刚好。

  刚刚好的时钟,刚刚好的装修。

  所以林语后面买东西都是冲着那个时钟的款式买的。

  最先改变的是两人的杯子。

  林语下班的时候,路过杂货店,隔着一层玻璃,她看到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杯子,一看就和家里的时钟特别搭。

  林语走进那家店,拿起杯子在眼前仔细端详。

  怎么看怎么满意。

  终于,视线落在下面的价格标签上。

  原来不是看起来很贵,它就是很贵。

  林语咬咬牙狠下心,买了一对,一个灰色一个粉色。

  结账的时候,"滴——"的一声,仿佛是她的心在滴血。

  结完账看到剩下的余额时,就真的是在流血了。

  字面意思,林语流血了。

  ——鼻血。

  也许是天气热,也许是太干燥。

  总之,林语还没走出门,鼻子就开始往下冒血。一直到鼻血滴在她的"心血"上,她才发现自己在流鼻血。

  一路上,林语的鼻子都是塞着纸回家的。因为她没有多余的手去拿纸。杯子的包装比想象的还要好,不枉费她花那么多钱。

  可就是因为包装得太好了,需要她两只手抱着,自然没有多余的手去堵鼻子。所以她只能往鼻子里塞纸。

  她发誓,她这辈子的回头率都没今天这么高过。

  虽然易清昭看到杯子没什么表情,但林语知道她是喜欢的,不然怎么会当天晚上就用上那个杯子。

  易清昭之前的杯子被林语关在了厨房的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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