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汝冷声道：“你不是不设后宫。”
“用膳时辰已到，本宫饿了，你不吃我吃。”
萧锦岁搁了笔，吹着未干的墨痕道：“虽不设后宫，但需设官职。”
“那你打算给本宫什么官职？”
萧锦岁回首，眼珠在光中滤了一圈，由明至暗，她道：“你是皇后，要何官职。”
林燕汝掷了筷：“你上回还……”
萧锦岁扬眉示意她继续说。
林燕汝继续握筷吃饭。
萧锦岁坐到对面，沉声道：“我上回说什么。”
林燕汝不吭声。
萧锦岁敲桌：“说话。”
对面还是不开口。
萧锦岁随即摘走她的筷子，慢悠悠起了身，影子罩在林燕汝脸上。
十分危险的气息……林燕汝气焰全无，低声道：“……说我是你的人。”
萧锦岁重新坐回，将筷子搁置她手边，淡声道：“既知谁的人，便莫要再称本宫。”
林燕汝咀嚼了两口，觉得不对劲，继而怒目道：“是你先喊本……我皇后的！”
“的确是皇后。”萧锦岁将官职表压在案台，自己也拿了碗筷，从容道：“有何问题。”
“……”林燕汝怀疑萧锦岁故意的，无论榻上榻下，她都要故意弄她。
萧锦岁吃了口肉，道：“大朝无官职予你，不若回腾蛇继续当首领罢。”
原书女主最后的结局便是回到了她的蛇窝，成为一方统领，与腾蛇们并肩站在太阳下仰望沙丘。
只是现下，系统崩溃，剧情改写，一切轨迹跟随萧锦岁，连同原女主林燕汝也归顺于她。
但林燕汝确实该是群蛇之首。
“回不回我都是首领。”林燕汝不咸不淡道：“你若不想养着就直说。”
萧锦岁望她，徒然想起初次见面时，黄沙下一张被掩埋的脸亦如今日，倔强坚韧，死不服输。
她们的开始万分精彩，有世仇有血恨，还有拼了命想要杀死对方的决心。
至少林燕汝确实想杀萧锦岁。
后来，林燕汝挣扎过抵抗过，最终身体的第一本能打败了无数挣扎，她挡下了碧落黄泉，也将仇恨一并隔绝，尽管从前过往，日日争锋相对。
真是意想不到的结局。
“西周天高海阔。”萧锦岁道：“你的龙应在沙丘游动，大朝遥远，一山容不得数龙。”
林燕汝盯她片刻，倏尔放下碗筷，从衣襟里摸出样东西，用力摁进萧锦岁手中。
“不过是群蛇。”她道：“与毒蝎无二。”
萧锦岁张开手心，里面躺着腾蛇令。
“娜仁托雅早将毒蝎令予你了吧？”林燕汝弯唇冷笑：“你们，是不是从第一次来腾蛇部就已经暗中勾结？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中对吗？”
萧锦岁掂着令牌，慢条斯理道：“你说恨我，要杀了我，先是设计巫医陷害，又试图让我背上觊觎帝妻的罪名，你的手段倒不龌蹉，全都直击命门。”
林燕汝眸子里烧着火，质问道：“你难道没有觊觎帝妻吗？”
萧锦岁从容道：“未曾。”
林燕汝哑口无言，是了，是她自己先沦陷。
“顺带再告诉你件事。”萧锦岁懒洋洋道：“火烧佛堂又刺杀你的，是我的人，你近来日日相见，潜雨和深潭，包括你的侍女乐瑶，都是她们杀的。”
林燕汝瞳孔震颤着，猛地站起身。
当时她便怀疑了，只不过蝎心给了她，萧锦年又执意否认，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萧锦岁不会那般好心！！
“萧锦岁……”林燕汝咬牙道：“乐瑶，乐瑶是阿妈留给我的！最后！唯一的，亲人！！”
萧锦岁口吻冷淡道：“当初你我立场不同，我为何要怜惜你的侍女。”
林燕汝含着泪扑上，张口就要咬。
“对。”萧锦岁轻易掐住她，将她掰正，慢声道：“你也，还咬了我一口。”
她指指唇边：“在这。”
林燕汝狠声说：“我现在依旧有这个想法！”
“什么想法。”萧锦岁用脚挪开桌椅，道：“咬我，还是继续用马鞭，镣铐，项圈？”
“杀了你的想法！！”林燕汝说着要去抢翠玦，被萧锦岁拦腰摔上榻间。
她爬起来，发丝松散着，边流泪边举手捶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萧锦岁！！我真的恨你！”
萧锦岁一只手束她两只手，淡然道：“自你我见面起，你说过最多的话，便是要杀了我。”
林燕汝持续挣扎着，萧锦岁却探进了手。
快盈满掌纹的淋漓。
萧锦岁拿出来，看一眼手，又看一眼她。
“要杀我，要恨我，为何还会如此这般，又为何替我挡箭。”她戏谑道：“难道今日也中蛊了么。”
林燕汝撇开脸，心口剧烈起伏着。
萧锦岁将她拎起，推到了榻上的墙边。
林燕汝又开始挣扎，厉声喊着放开，然而萧锦岁不过覆了覆，她便先失了神。
快意犹如浪潮，一点点拍打着理智与心理防线，到最后会变成巨浪直直淹没头顶。
林燕汝再也合不严，一直打颤地淌水，水渍顺着两旁往下，浇得榻上被褥一片狼藉。
她嗓音都哑了，无力到再喊不出要杀了对方的话，眼尾挂着泪，与情欲上涨的绯红一同氤氲。
好不容易缓些，又立即出声。
“放开……唔！”
萧锦岁突然用力。
林燕汝受不住过于刺激的动作，她的身子太高敏，这样的力度几回合，人逐渐瘫软下来。
但没晕，萧锦岁最后还是收了手。
“再告诫你一回。”她说。
“谁的人，听谁的规矩。”
萧锦岁拿出，却见掌心沾了不少血迹，殷红一大片，她皱眉望向对方。
林燕汝跌在角落，脸颊与脖颈黏满了汗，感觉到裙底再次被掀开，她以为萧锦岁要继续，努力并了并，服软道：“不……不要了……”
萧锦岁强行给分开，发觉伤得着实不轻。
她取了帕子摁到伤处：“唤巫医上药。”
林燕汝后知后觉痛起来，拧着眉，自己捂住伤一点点往边缘挪下榻。
萧锦岁将腾蛇令还给她，道：“既然恨，取回去罢。”
林燕汝没动，只拢紧衣袍，侧目望向另一处，道：“娜人托雅能送得，我也送得。”
一顿，她放低了声量，道：“但我要换两样东西。”
萧锦岁示意她继续说。
“血脉。”
林燕汝仰起脸：“你的血脉，和官职。”
萧锦岁拎唇：“皇后，过于贪心不是好事。”
林燕汝执意道：“她们有的我要有。”
“腾蛇令换这两样对你只会有益而无害，等于西周整个命脉都被你掌控住了，你想将我放去哪？回到腾蛇，然后让你与别人千里迢迢在大朝？”
林燕汝起了身，一双眼坚毅无比：“萧锦岁，我逃不出，你也莫要想逃脱，我偏要跟随你，拥有你的孩子坐上你的朝堂，你既然承认我是你的人，好啊，生生世世，都是你的人，休想甩掉我。”
“让开。”她扬颌：“我要去上药。”
萧锦岁往旁偏身。
林燕汝走一半又回来，将桌上的碗筷一并端起拿走，到门口才说：“不过你放心，战事未平前我不会轻举妄动。”
这次走得彻底。
她的背影依旧坚毅挺拔，萧锦岁呵笑一声，姿态随意地将手撑上案桌。
压在掌下的白纸黑字墨迹晕开了些，上面第一行第一列写着，林燕汝，谢瑛，官职：镇国将军。
***
回到城中，林鸢泽第一时间跑去林凤的帐子。
附离会跌跌撞撞走两步了，见到林鸢泽就立即想过来求抱，走得歪扭，眼见要摔。
林鸢泽上前欣喜地抛起她：“阿妈的小狼！”
她把萧锦岁给的长命锁戴到附离脖子上，林凤打量了一阵，问道：“她给的？”
林鸢泽嘿嘿笑：“嗯呐。”
林凤剜她一眼，说：“你瞧瞧你，就这点子出息，圣女的孩子是她亲自带着的吧？”
林鸢泽替附离擦了脸，说：“圣女体弱啊，一路见红，明徽生下来没附离一半大，前段时日还生了场病。”
林凤哼道：“那你难产呢？怎么算？一想到你生产那日我那个心就……心有余悸，你生孩子她不在身边，附离那么大了，她抱过几回？”
“哎呀！”林鸢泽瞪眼：“阿妈别说了，时期不一样嘛。”
“又不一样又不一样！”林凤恨铁不成钢：“是，你那会她势力确实不高，那现在呢？你个傻女啊不懂争取。”
“还有。”她坐正身子，道：“附离的身份要瞒到何时？她不愿承认了？”
林鸢泽烦躁道：“阿妈你……争取啥啊，我们各有牺牲，互相理解不行吗？同你说实话，圣女已经不是圣女了，南疆要归属大朝，阿妈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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