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岁放了。
林鸢泽泡在桶里才后知后觉,萧锦岁莫不是就为了抱她一下……吧?
许久未纠缠,林鸢泽仍旧老样子,见不到人时尚能克制,见到人便再也维持不住。
萧锦岁刚抚上又立即拿出,往旁一照,快淌到腕间了。
林鸢泽红着脸压她的手,还要熄灯。
萧锦岁不让,任由对方从拳打脚踢到无力往前倒,林鸢泽发间有雪水融化的味道。
她也是不眠不休赶了好几天的路,难得体力不支,将额头靠在萧锦岁肩上,含糊不清道:“我真有礼物给你。”
萧锦岁的手原本扶着林鸢泽的背脊,闻言往上挪,轻覆在了她发顶,道:“在哪。”
林鸢泽开始摸索,摸一半发现萧锦岁开始动。
“诶!!”她险些往后倒,又被捞回来,受不住地推人,萧锦岁一只手捉她两只。
就这么反复颠着,最后一下萧锦岁撤地猛烈,林鸢泽瞬间浇透地毯。
萧锦岁垂眼在她耳边低笑一声,然后道:“七岁尿床,二十七了怎还会。”
“萧锦岁!!!”
萧锦岁眯眼:“斩立决。”
林鸢泽才不管:“你不准说话了。”
萧锦岁还要张口,林鸢泽忽地放开手心,指尖捻着一串耳坠,像火一般从上落下。
“你当初收了我九十九颗琉璃珠。”
“第一百颗在我额间。”林鸢泽晃晃坠子,笑道:“但你那时未取下,我便自己摘了,赠予你咯。”
我朝向你走了九十九步,你只需再往前一步,可你没有往前,没关系,我也能走下第一百步。
“陛下要么?”
萧锦岁侧颊,道:“谁送的谁戴,难不成让朕动手,朕手上都是你的……”
林鸢泽一把捂住她:“好了可以了你莫要再出声了!”
她给她戴上。
鲜红的琉璃珠,落在耳边让瑰丽更为瑰丽。
萧锦岁太适合一身沉墨里添点红,是那种从腥风血雨中冲破的朦胧美。
林鸢泽捋了捋底下的穗子,拉远距离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夸张道:“陛下容颜举世无双啊!”
仿佛回到萧锦岁尚为摄政王的时候,左耳珠串,头簪蝴蝶,在沙丘上漠然地回身对她说“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一晃数年,她们的孩子都会说话走路了。
萧锦岁凝视着她,随后点头,珠子随之跳动,她道:“说得不错,朕该奖励你。”
“喂!真不行了我累了要昏迷了。”
昏迷?萧锦岁挑眉,想到林燕汝,她盯面前人一眼,开始行动。
事实证明——姐妹俩都会晕。
***
林鸢泽晕是晕了,没想林燕汝那么夸张,第二日照旧精神抖擞。
西周王有权听政,林鸢泽闲得无聊,干脆随她们一同上朝去。
帝王尚未来,林鸢泽环顾四周,谢瑛和林燕汝为首,一左一右,温潋平日无需上朝,金枝和几位尚书在中前方。
她继续滚动眼珠,一下看见了傅长绮,座案安排在窗边,对方蒙着双眼朝向窗外,不知想些什么。
林鸢泽正打量着,门外传来女官的通报声,诸位一同行礼:“见过陛下。”
萧锦岁边走边道“平身”,人一转向,耳坠荡漾在颊侧,小幅度打在唇边,像她衔着它。
林鸢泽努力克制住笑意,见那龙椅中的人将视线投来,停滞了数秒又移开,然后才坐下。
大朝近来的事务与西周无甚关联,林鸢泽听着听着开始走神,眸光再次落到萧锦岁身上。
她正观阅工部尚书的折子,单手拿着,但没有低头,只轻轻垂了眼,五官融在窗外照入的日光中。
真心举世无双啊。
万寿节,即便全年无休的帝王也能休个一日,萧锦岁却改成了半日。
除去工部兵部的禀报,其余也没什么大事,几下处理完便可以下朝。
昨夜太晚,林鸢泽没赶上晚膳,午膳倒绰绰有余。
李玄玉让她们先一同去御极殿,帝王批完剩余的折子就会到场。
殿里安静下来,剩余十几本,萧锦岁一个个朱批下去,突然察觉手边有个毛茸茸的东西。
侧首一瞧,竟然是附离,身高正好到她手肘下。
附离神色很平静,只眉毛轻蹙起:“母亲,阿妈打我。”
这回连萧锦岁自己都觉得像自己孩童时期,元纯熙曾调侃她委屈也好难过也好一概面无表情。
“……”萧锦岁抬手捂额,道:“为何。”
附离仰头瞅她,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双眼,都在对方瞳中望见了血脉的强大,于是对视起来略有些沉默。
终究小孩子败下阵,想抱萧锦岁的胳膊又不敢:“因为我偷偷吃了两个桂花糕。”
“我许久没有吃过了,阿妈不让吃。”
林鸢泽将她当狼王培养,而萧锦岁这边,孩子由各自带,萧锦岁忙完才会去看看。
温潋没什么志向,吃吃玩玩,连带着明徽天真烂漫自由自在,明瑀不过几个月,林燕汝烦她烦得时不时丢给傅长绮,谢瑛还未临盆,傅长绮身子又不大行,秦时雪暂未有想法,剩下金枝年纪太小,萧锦岁不让她生育。
萧锦岁把附离放到了自己膝头,徒然想起刚穿越来,系统给的四五岁时的记忆里,先帝最宠爱元贵妃那几年,她也被这么放在膝上过。
结果只是昙花一现。
萧锦岁不会再像先帝再像男人,她不会只抱一个孩子,否则便是重蹈覆辙。
但附离确实是抱得最少的。
“母亲,阿妈是不是不太喜欢我?”附离被抱上来也乖乖的不乱动。
萧锦岁一手稳着她一手继续朱批,平静道:“你阿妈心中,你应排在第二。”
附离道:“我知晓,第一是母亲,阿妈营帐里都是母亲的画像,母亲,你比画像长得好看。”
萧锦岁呵笑,这总不能是她血脉的问题了。
下一秒,附离就问:“母亲,什么是血脉?”
“你便是。”
“我是你与阿妈的血脉么?”
“嗯。”
“我很少见到你,你不在西周。”
“朕是帝王,自不会在。”
“你比阿妈厉害吗?”
“臣服属于心甘情愿,未有比较。”
附离转了转眼珠,大概不太理解,换了个问题:“白音姨姨说,血脉是两个相爱之人的结晶,我也是么?”
萧锦岁温声道:“是。”
“可你的宫殿为何没有阿妈的画像。”
萧锦岁道:“人与人不会全然相同。”
附离果然聪明,她的问题太成熟了:“既然你与阿妈相爱,为何还会有别的姨姨跟阿妹?”
萧锦岁淡声道:“朕爱世间万物,未有偏宠,未有私心,与她相爱,亦会与她人相爱。”
附离又问:“我也可以吗?”
萧锦岁颔首道:“可以,你可无心无爱,也可大爱无私,唯独不可无责无义与辜负真心。”
“什么是责?”
“你阿母与朕有了你,朕便要将你们庇佑在下,朕为帝王,便要庇佑天下人,若未有能力处置事态发展的结果,便莫要去开始,一旦开始,就必须担起责任。”
附离还想说什么,殿外乍然传来林鸢泽焦急的喊声:“小狼!”
“中书令大人,有看见附离吗?”
李玄玉轻声道:“在里面与陛下说话呢。”
附离赶紧躲进萧锦岁的外袍里,声音闷闷道:“母亲,阿妈要来打我了。”
说着林鸢泽就进了门,一眼望见萧锦岁怀里只知道藏头不知道藏屁股的小孩。
她把她揪出来,跟拎小猫似的拎在手上:“半点规矩都无,宫院内不许乱跑,打扰陛下办事做什么?赶紧跟阿妈回去!”
“无妨。”萧锦岁起身道:“该用膳了。”
林鸢泽无奈道:“她是偷吃,不过打了两下还敢独自跑出去……”说着拿起附离:“阿妈下次不会再带你来看母亲了,你一个人待西周。”
附离真怕林鸢泽这么做,连忙紧紧搂住她道:“阿妈不要生气,我跟你走。”
直到饭桌上附离也老实巴交坐着,见温潋抱着明徽到处玩,有些羡慕地张望了好几眼。
林鸢泽见她这般,主动夹了一块糖糕给她。
附离不敢接。
林鸢泽将糖糕放进她碗中,语重心长道:“若真的很想吃,功课也学完了,就好好同阿妈讲,阿妈会给你吃,但你偷吃了还顶嘴,打你就往外跑,从哪学的规矩?”
附离瞄萧锦岁。
“瞧谁?”林鸢泽冷笑道:“等把事情缘由讲清楚,你以为你母亲会偏袒么?她是九州的帝王,这天下她都要去批判平衡,只会铁面无私。”
附离瘪嘴,委委屈屈地拿起糖糕。
——都这样了还不忘记吃。
林鸢泽无语,她小时候有这么馋吗??但好像又不能是萧锦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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