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溪站起身,她听到叫号,去取餐处成功拿到盛放食物的托盘。
“我好饿。”
“我也是。”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起分享一大份薯条。
“为什么一直看我?”向白露懵懵地咬了一口汉堡,抬起头,对上时溪的视线。
“感觉好久没和你一起吃东西了。”时溪看着她说。
“嗯,因为我不去小饭桌了嘛。”
“可是你中午都只吃三明治,并没有好好吃饭。”
“我只是想暂停一段时间,或许等下个月我还会找时阿姨续费。”
时溪也大口吃着汉堡,心情很是郁闷:向白露不愧是直女,把这段暧昧的关系拿捏得死死的。一方面暂停中午的午餐相处,一方面又在黑暗的美术馆里偷亲我,撩人的手法实在是高。
口口声声说保持距离,肢体上却在不断靠近。
“有个事情我一直很好奇。”
向白露突然说:
“我可以问吗。”
“你问。”
“我问了你要认真回答,可以吗。”
“你先问。”让我听听是怎么个事儿。
“好。”
向白露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时溪手腕上的纹身:
“你之前的恋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是怎么和她在一起的?”
“我们是大学同学。先是同学,然后是朋友,再然后发展成恋人。”再然后发展成结婚的关系。这句话时溪没有说。
“这样,就是很常见的校园恋。”向白露总结道。
“对。”
“那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我和她的观念发生了冲突,她比较自由,她没有办法接受在接下来的人生中只和我一个人在一起。”
“那她为什么当初要和你在一起?”
“人的观念是会发生变化的,人也会随着时间变化。最初决定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觉得只和对方在一起是没问题的,但随着时间过去,人就会对一段长久不变的关系感到厌倦,觉得自己被这段感情困住了,想要挣脱,想要逃离。”
“爱不仅仅是流动的,它在一个阶段涨潮,在另一个阶段又会变得枯竭,水流大小不断变化,这是我的理解。”
“和她相比,我是一个比较无趣的人,她从我身上挖掘不到任何闪闪发光的想法和观点,我们在日常交流中没有强烈的电流和碰撞,所以她选择去认识更多有意思的人。”
“什么样的人会比你还要有趣,我想象不出来。”向白露感到很惊讶。
“谢谢,你真好,冷不丁安慰我一下,我很受用。”时溪感到很愉快。
“洗抽油烟机这个名字就很有意思。”
“况且每个人身上所谓的有趣和未知领域都是有限的,任何一段感情到最后都会流向平淡。”
向白露继续说:
“人又不是宇宙,没有那么多未解之谜。”
“哇,你好像很懂嘛。”时溪眨眨眼,感觉自己成功被她安慰到了。
“我没有,我都没谈过恋爱呢。”向白露说。
“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
说到底,向白露只谈过假的恋爱,没有谈过真正的恋爱。
但时溪所说的这种情况她觉得很好理解。
比如,她知道有的人需要不停地养新的宠物来给自己的生活增添新鲜感,导致家里的宠物越养越多。还有的人也一样喜欢小动物,但是只会从一而终地养一只,直到它死去。
这两种人都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人,只是有着不同观念,但说到底还是没办法长久在一起
“人又不是宇宙,没有那么多未解之谜。”时溪喝着可乐,重复着她的观点。
“因为我之前看小说也好,看表演也好,看画展也好,我发现,其实每个人的不同作品都是同一种风格的重复,都有很强烈的个人风格。没人能跨越自己的风格,任何人说到底都是丰盈程度有限的,能表达的只有一种东西。当然了,优秀的创作者能把同一种东西打磨得更好,你能看到她的进步。”
向白露认真地分析:
“没有人是变化万千的,所以,你的前任想在同一个人身上找到太多东西,那必然会觉得失望。”
向白露又补充道:“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
“你说的对,但作为当事人,当初得知自己不能满足她想要的新鲜和丰富,我还是觉得很受伤,感觉自己是个很差劲的爱人。”时溪说。
“你爱得很深嘛。”这句话带着一股怪怪的酸意,向白露实在是忍不住。
“对啊,爱得不深又怎么会选择在一起。”时溪苦笑道。
“不会啊,我看网上,很多人的在一起都是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在一起。”向白露说。
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分开就分开,感觉这些人选择谈恋爱的原因和过程都轻盈又随意,比交个朋友还要随意。
“那你呢,你的上一段感情是沉甸甸的,还是轻飘飘的?”时溪反问她。
“比灰尘还要轻,如果它真的能被称之为感情的话。”
向白露忍不住感叹:
“但也真是很让人惊讶,即使是那么轻的东西,还是会对生活造成那么严重的伤害和打击。”
存款没了,家庭关系破裂了,原有的工作也放弃了,人到中年不得不背井离乡重新开始。
她甚至还莫名背上一笔80w的彩礼债。
一想到这里,向白露原本雀跃的心渐渐停止扑腾,整个人都要枯萎了。
“可以和我说说吗。”时溪真是很好奇。
半真半假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感情啊?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什么叫半真半假?
比灰尘还要轻又是多轻?在人生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风一吹就散了吗。(顾里咬牙讲话)
完全不重要的感情,完全不重要的人?
“下次吧。”向白露摇摇头,婉拒了。
“?我去,你这人怎么这样子,我都和你说了我的上一段感情,你怎么可以不说。”
哈哈,直女。
直女她不讲武德!
“因为是我先问你的,所以你先回答了我。你可以等下次再问问看。”向白露扬起下巴。
“下次问你会告诉我嘛。”时溪问她。
“不一定。”
哈哈,我就知道。狡猾的直女。
就应该在向白露这种人身边立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四个字:小心地滑。(十分狡猾)
吃过晚餐,两人走在深蓝色的夜里,向白露把发圈拆开,轻轻摇晃脑袋,让头皮舒服一些。
时溪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发圈拆开。
发圈甚至不是她自己的发圈,是那天晚上在向白露家顺走的发圈。
她担心向白露会想起这点小事,向她索要发圈,于是把发圈揣进了兜兜里,提防着身边的人。
“我们刚刚在肯德基吃饭,刚好躲开一场雨。”时溪盯着地上的水洼说。
“好幸运。”向白露有点开心地说。
“好幸运。”
“希望以后都能这么幸运。”
“但其实我包里有伞。”
水洼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明晃晃的街灯,以及一轮朦胧的月亮。
两人没有牵手,隔着比之前更近的距离,时溪歪头看她:
“你头发这样披散下来很漂亮。”
“每个女人披散着头发都会有点漂亮。”向白露猝不及防被撩一下,又脸红了。
刚刚那场对谈让她觉得意犹未尽,很是兴奋。她好像从来没这样尽情表达过自己的想法,哪怕她的想法是禁不起讨论的、十分主观的,但把话说出来,又得到时溪的回应,她觉得有点爽快。
两人在十字路口告别,道过晚安,时溪摸着自己的手腕,提醒自己这个月又该去洗纹身了。
第28章 第一次来le吧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上午十点,沈梦言走到时溪的工位前,主动递给时溪一杯外带咖啡。
对沈梦言来说,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服软。
“喏,请你的。”她把咖啡递给时溪,声音不轻不重地说。
“谢谢,不需要。我家有咖啡机,已经喝过了。”时溪却不给面子地拒绝了。
“你……昨天吃饭干嘛不来。”沈梦言皱着眉头问她,很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接连拒绝。
她都把梯子戳进时溪咯吱窝里了,时溪跟没看到一样。
“我……中午有地方吃饭,不好不回去。”时溪客气地解释。
沈梦言没有马上离开。
她站在办公桌前,上下打量着时溪。
时溪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因为昨天被直女亲了),她今天换了一件淡粉色亚麻衬衫,依旧是西装裤和卡其色细腰带,脸上化了淡妆。
她今天特意在左耳戴了一枚闪亮的耳钉,明明平时一点装饰都懒得戴。
除此之外,沈梦言还闻到一股中性的淡香。不甜腻,水生调。比香皂还要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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