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开门声，顿时停下了动作，见到来人之后，眼神里多少都带着恐惧。
陈婙对他们和善地弯了弯唇。
“看我干什么？不欢迎我来吗？”
见两人还真的点头，陈婙被逗笑，唇角弧度扩大，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不带一点温度。
阴恻恻的、渗人、吓人。
岑向东和张爱梅的脑子里只有这一想法。
陈婙先是靠近岑向东，右手还有些轻颤，却也能将他的脸掰正。
更有力气的左手则是毫不犹豫地扇在了岑向东的脸上。
随后一阵啪啪啪的声音响起，看着岑向东的脸颊高高肿起，陈婙才收回手。
她抓住岑向东的发茬，手上使劲，逼着他仰起头来。
“扇巴掌好玩吗？扯头发好玩吗？”
头皮的刺痛是尖锐的，脸上的伤口也没有好到哪去。
岑向东疯狂摇头，眼泪都甩出来了。
一地热泪甩在陈婙脸上，陈婙抹了把脸，忽然想到岑星的眼泪。
让她掉这么多眼泪。
岑家人真该死啊。
她将岑向东放下，砰一声，岑向东头着地。
等到再看向张爱梅的时候，她更是涕泗横流，那双杏眸和岑星如出一辙。
陈婙很疑惑：“岑星的眼睛跟你的那么像，你是怎么舍得对她动手的？”
听着耳边的唔唔回应声，她弯唇。
“知道了。”
“你没有心。”
同对待岑向东相同的手法用在张爱梅身上，不过她受得比岑向东挨的少多了。
陈婙最后拍了拍女人的脸颊，问：“岑星当时的感受就是这样，你体会到了吗？”
嗅到空气中的腥臊味，她收回了手，确保他们身上的绳索在几个小时内不会被解开之后就离开了。
回了家，岑星没问她去哪了，陈婙也就没有回答，两人将该带去的东西收拾好。
这几天卖东西攒的钱也快五十了，两人的车费和租一个小房间的钱已经够了，甚至省一点还能过两个月。
陈婙让岑星去歇一会儿，自己开始利索收拾行李。
薄衣物都带上，药、日用品、剩下的米面油盐可以带的也都带上，再把口袋隐蔽的外套穿在身上，揣上钱，最后再拿上介绍信。
两人的行李，满打满算也凑不满一个袋子。
陈婙拎着行李，对岑星道：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没有的话我们就走了。”
岑星看了一圈，摇了摇头。
现在天色还是漆黑一片，等到两人走到镇上的时候，天朦朦亮。
陈婙带着岑星先去了医院住院部。
找到了杨大妮后，她对杨大妮开口：“我们现在就要去羊城了，你有时间现在就回去挖笋，跟老板说清楚把笋送过去。”
“这一封举报信你帮我投到政府办公室，里面是夏大脚私吞我们补贴的证明，五块钱是你做这件事的报酬，你不用再给我了。”
见她懵然收下了信之后，陈婙问：“杨大妮，听清楚了吗？”
杨大妮愣愣点头，脑子也清楚了几分。
“知道了，怎么这么突然……”
陈婙对她一笑，没有解释。
“那麻烦你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出了医院，买上了几个包子馒头和烧饼，再和岑星匆匆赶去火车站的时候，火车站刚好开门。
两人进去排队，陈婙让岑星看好行李。
排到她的时候，陈婙将两张介绍信递给售票员：
“同志，买两张去羊城的火车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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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自由
会一直陪着
售票员一眼扫过介绍信, 见没有问题，头也不抬地问：“要两张坐票还是卧票？”
也就犹豫了一会儿，陈婙很快道：“两张坐票, 要挨在一起的。”
如果放岑星一个人去卧铺休息，陈婙放不下心，八四年的火车上也并不算安全。
但两个人一起买卧票的话，多出来的价格都够再买一张去羊城的坐票了, 这样一来，剩下的给她们留在羊城使用的费用就少了。
交代清楚后，售票员操作好后, 两张坐票和介绍信都被交到陈婙手里。
“一起六块八。”
车票钱陈婙提前拿了出来, 在给了钱后，她快步回到了岑星身边。
行李放在地上，岑星也蹲在一边, 低着头, 露出又有些毛躁的发顶，看起来像个小蘑菇。
将岑星身边的行李提了起来, 陈婙伸出指尖，轻点她的额头，垂眸问她：“现在饿不饿, 八点半的车，现在还有半个多小时才检票，先带你去里面吃点东西。”
岑星仰头看她, 攥住她点在额间的手指，轻轻点头。
“饿了。”
昨天午饭还没吃就被岑向东他们关了起来, 到今天也就吃了昨天早上的一顿。
陈婙敛睫, 遮掩住眸中的心疼。
她伸出手, 将蹲着的人拉了起来，声音放轻放缓：“那我们进去找个位置坐一会儿。”
两人通过了简单的人工查验和安检之后，在车站里找座位。
候车室里的人并不多，空间不大不小，四四方方，像个小盒子，只开了一扇窗户，并不通风。
里面充斥着汗味、潮气，各种味道，有些冲鼻。
恰好靠近窗边还有两个位置。
陈婙拉着岑星坐下，将用报纸包着的包子打开，给岑星递了一个热乎的包子。
她坐在一边看着，没有动。
经过了昨天晚上那一遭，让岑星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伤，她现在实在是没有胃口。
只是盯着岑星斯斯文文吃了一个包子，看出少女的眼下的困意，她让岑星靠在她的肩头休息。
盯着火车站里的摆钟，让岑星睡了半个多小时，广播站广播她们所乘的车次开始检票的时，陈婙才轻声叫醒少女。
“岑星，醒醒，该我们检票上车了。”
一晚上没睡，岑星睡得沉，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她揉了揉眼。
手指触碰到了脸上的伤口，这才不受控制地吸了一口气，清醒几分。
见状，陈婙将她拧起的眉心抚平。
“待会儿上车再擦一次药，很快就能好了。”
岑星点头，起身跟着陈婙在还不算太长的检票人群后排队。
队伍缓慢向前，岑星就挎着一个小袋子，一手扯着陈婙的一角。
另一只手上捏着一张薄薄的车票，检票、上车。
一直到找到了两人挨着的座位并坐下后，飘忽的思绪这才缓缓落了地。
陈婙怕岑星觉得无聊，便让她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路上可以透过窗，多看看窗外与元永镇有些差异的风景。
从她们县上车的人并不多，但车厢也被人挤得满满当当。
过道都挤着人，声音也嘈杂，不同的方言掺杂在一起，人声鼎沸。
人多，人群也鱼龙混杂。
偷窃、抢劫、拐卖这些事在这个年代的火车上层出不穷地发生。
出门前陈婙就将行李捆得紧实，此刻将尼龙袋放在双腿中间，需要时时刻刻看护好。
毕竟虽然行李里就几件破衣服和生活用品，也是她们到羊城之后能够用上的。
前期勉强凑活着用，等到工作赚钱富裕一些后，才能够将两人的旧东西都换下去。
等到没人再上下车，所乘坐的列车门被乘务员关上，随后火车发出两声“呜呜”的鸣响声后，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车厢里的嘈杂声更加明显了。
岑星却没有受到影响，她将额头抵着窗户，感受着列车的震动，看着窗外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景物往后慢慢倒退，眼睛微微圆睁。
心跳忽而加快，手按在心口处，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频率。
没多久，列车出了站点，行驶的速度加快，窗外翠绿的植被、低矮的房屋建筑飞快往后倒退，景象更替，陌生代替熟悉。
再将视线往前挪，在列车哐啷前行的方向，洒下的金色晨光夺目又耀眼，让绿皮火车都被染得金灿灿。
连带着金色的晨光洒进车厢，落在她的发丝上、脸上、手上。
沐浴在光里，她也整个人都仿佛泛着光。
阳光温暖，窗外的天地广阔。
岑星心里忽然冒出几分不真实感。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鸟。
前十八年一直被困在网兜里生活。
好不容易飞出牢笼，获得了自由。
面对宽广的天空，她却又生了怯意。
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太阳这么刺眼，快把人晒死了，还不快把遮阳板拉下来！”
岑星一愣，将遮阳板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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