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明天下班去菜市场再看一眼。”
陈婙看着菜单上娟秀的字迹，轻声道：“不然我来做饭……”
话还没说完，被岑星毫不犹豫地打断。
“不行。”
笑话，如果真的让陈婙做饭，那别说是陈婙了，岑星会和她一起都会被养得面黄肌瘦的。
她那手艺，还是别来凑这份热闹了。
担心伤到陈婙的自尊心，岑星道：“我的意思是，我喜欢做饭，所以你还是别和我抢了。”
陈婙也明显对自己的厨艺有底，听到了拒绝也没再继续坚持，只是道：“如果以后哪天不想做的话，我们就去外面吃，周围有很多饭馆。”
她不希望岑星太累，此刻已经开始在思考请一个阿姨回来做饭收拾家务的可能性。
只是现在的房子都是租的，如果请保姆，没有房间给人住。
岑星点头，将点菜的板子放到桌上：“那就说好了，以后想吃什么你早上去上班之前写出来，晚上我给你做。”
将最重要的这点吩咐好后，岑星仰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清香。
闻到了陈婙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香气。
她们今天用了一个味道的香皂和洗发露。
岑星猛吸了一口，对陈婙道：“阿婙，你身上好香。”
少女眼睛弯成一轮弯月：“和我身上的气味一样哦。”
陈婙给自己擦着发尾的手一顿，随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只能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这种话，岑星说的不经意，像是随心而欲，陈婙也一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刚才被岑星身上的气味泡过一轮后，现在身体对她那些话的反应也不再那么大。
看她擦着头发，岑星将女人按到了沙发上，抢过她手里的毛巾，慢慢帮她擦干发尾的水渍。
岑星大概看了眼落出毛巾的发丝的长度，三个多月过去，陈婙的头发长长了很多。
现在已经是到后背的长度了。
她一头黑发湿漉漉的，即便如此，手指穿过，也能感受到顺滑的手感。
擦着擦着头发，岑星就跟给猫顺毛似的，将手指插到了她的发丝里，从头顺到了尾。
感受到发丝间被手指穿插过的陈婙：“……”
她眉宇间带了几分无奈：“岑星，在干什么呢？要是不想擦了就把毛巾给我，我自己来。”
岑星偷笑一声，没答应，停下来手里的动作之后继续给她擦头发。
看到她现在的头发长度只觉得很喜欢，擦到一半后，她试图和陈婙打商量：
“阿婙，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剪短发了？”
岑星真的很喜欢陈婙的一头长发，在夏家村的时候，看她剪了头发，还心疼的不行。
感受着头发被轻轻地擦着，身后的力度轻柔，陈婙生出几分困意。
她撑着头，声音带了几分倦意：“为什么？”
岑星倒是想不出一个具体的理由，唇瓣嗫嚅半天后，最后开口：“因为我很喜欢呀。”
这理由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陈婙的回答倒是有几分冷淡，她只道：“看情况吧，不方便就剪。”
岑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一时间脸上带了几分失落。
但到底这是陈婙的头发，她愣了愣，最后还是小声开口：“那好吧。”
陈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长发的陈婙好看，短发的陈婙也很好看。
这么一想，岑星又高兴了些。
把手下的头发擦的半干，明天还得上班，岑星今天白天耗费的精力太多，此刻已经困得不行了。
将毛巾递给陈婙，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和陈婙打了声招呼之后，她便回了房间睡觉。
看着人回到房间后，陈婙起身将门关好，关了客厅里的灯，也回到了房间。
这段时间急着找房子，工程项目上还有小部分工作没有处理好，她回到房间之后开始慢慢处理。
等到将积攒下来的工作处理完毕后，窗外夜色已经沉得不像话了，只有一汪如水的月光撒落在桌面上。
屋外偶尔有虫鸣鸟鸣，夜里总是格外寂静，人在屋内走动发出的声音都被听得清清楚楚。
陈婙将明天用得上的东西装好，把其它的文件收进柜子里。
再一摸发尾，湿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关了灯，陈婙上床躺下。
刚看了眼手表，其实现在已经不早了，凌晨一点。
但是闭上眼睛，她的脑子里还是没能生出困意。
从段氏手中接手了现在的项目之后，陈婙就不怎么再干体力活了。
过度疲惫可以治疗失眠，但现在大部分需要她处理的都是些脑力活动，以至于最近的时间里，失眠的老毛病再度重复。
大脑倒是挺兴奋，只是身体多少也会感到疲倦。
她闭着眼睛，原本是在努力酝酿睡意，但到最后思绪又不自禁从工作上跑到了岑星身上。
开始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假设，比如岑星如果喜欢上了施烟该怎么办。
再比如，如果她有了喜欢的人不告诉自己，偷偷和别人谈恋爱又该怎么办呢？
等到无数个假设冒出来之后，陈婙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她睁开眼盯着房间里一团浓黑，随后又有些无力地阖上。
女人低声喃喃：“看来真是该去买点安神药吃了。”
不然也不至于大半夜不睡在这胡思乱想。
指尖绕着自己的黑发，嗅着那点残留的同岑星身上如出一辙的洗发露香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日，她也醒得早。
短暂休息过后，脑子还算是清明。
用梳子顺了顺头发，想到昨天岑星说的话，陈婙梳头发的动作还是放轻了些。
将头发绑好后她出了屋，绕着街道慢跑了一圈后，回去的路上，她在路边买好了早饭。
一起买了两屉小笼包、三根油条、一碗粥、两个馒头和三杯豆浆，陈婙提着一大兜子早餐回了屋里。
到家的时候，岑星刚醒，披着头发正睡眼惺忪地在卫生间洗漱。
陈婙单独将一份早餐拿出来，对岑星道：“岑星，洗漱完就过来吃早饭。”
她将装着粥的饭盒打开，让粥散散热气，自己开始吃着早饭。
等到岑星到了桌前的时候，才将粥推过去。
“虾仁粥，尝尝好不好吃。”
岑星还有些迷糊不清醒，咬了一口粥咽下去，轻轻点了点头。
虾仁粥里还真放了十来个虾仁，混合着玉米粒和青菜碎一起煮出来的粥，带着蔬菜的清香、玉米的甜和虾仁的鲜，落到胃里是温的。
岑星早上特别爱喝粥，喝完一碗粥后再就着油条喝了豆浆，就已经饱了。
将去制衣厂要带的水杯和饭盒带上，在她准备去制衣厂的时候，陈婙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在岑星要离开之前，陈婙这才想起来钥匙给她。
岑星接过钥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陈婙，和她抱了一下。
在松开陈婙的时候，唇瓣装作不经意地擦过女人的侧脸。
松开人后，岑星骑上自行车，一下蹬出去老远，只丢给了陈婙一句话。
“阿婙，晚上再见！”
陈婙站在原地，指腹落在刚被岑星擦过的脸侧，长睫落下，细细思索。
大概是不小心的吧？
不然按照岑星直来直往的性格，想要亲的话，早就亲上来了。
在心里这样分析了一番过后，陈婙舒出一口气。
在门口再站了一会儿，已经看不到岑星的背影了。
陈婙这才抬脚去了最近的车站，坐上公交车往工地走。
到工地的时候，手里拿着的豆浆和小笼包都冷下来了。
在陈婙找到谢金花的时候，谢金花正在训干活不专心将砖块掉下去险些砸到人的工人。
站在一边听了一嘴后，见工人的面上没有丝毫的反悔之心，陈婙开口道：
“要是真的还意识不到错误的话，以后就别来了。”
她突然开口，听见了声音后，谢金花和被训的工人才意识到陈婙来了。
在看到了陈婙之后，工人的脸上才多了几分慌张。
陈婙面色冷淡地看着他，问：“能听懂我说话吗？这种安全隐患完全可以避免。干活的时候不要分神，之前是不是强调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砖头真的砸到了人，对方又没带安全帽，那该怎么办？你能给出赔偿吗？还是负责对方的后半生？不会是要我们来给你擦屁股吧？”
工人听了这话，面色也微微苍白了些。
“我……我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会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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