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颂的手倏然握成拳，指甲掐着手心。
她注视着裴含莺的眼眶一下红了下来，有些不甘地询问道：
“莺莺，就算是她出轨了你也能忍受吗？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她？”
说到后面，宁颂觉得自己狼狈得不像话。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但还是自虐一般开口：
“我到底哪里不比她好？如果能和你谈恋爱，我不会出轨，会永远对你好，只爱你一个、最爱你一个。”
她说到最后，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眼睛。
灼热的泪滚到了掌心，烫得宁颂的心脏都闷闷发疼。
她声音哑得干涩，整个人卑微到尘埃里。
“求你，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她一定会比Margot做得要更好，更让莺莺满意。
认真埋头吃饭的人终于在听见宁颂的话后抬起了头。
她看向了宁颂，朱唇轻启：
“宁颂。”
“有一点，她永远比你强。”
“她不会把我关起来，不会不尊重我的隐私和意愿。你呢？你行吗。”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从她的嘴里吐出，却像是泛着冷厉寒光的刀锋，直接刺进宁颂的皮肤里，将她不堪的内心剖出。
宁颂被她看得身体颤栗，她很想解释一点什么，但是再多的话，都只能显示她所做的那么多事是在掩饰。
裴含莺清楚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就是一个得不到对方的爱就会发疯的疯子、神经病。
可是她改不掉了。
改不掉的。
没有裴含莺她会死。
没有裴含莺的爱，她会疯。
宁颂的脊背微微躬起，在裴含莺的注视之下微微蜷起身体，她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膝盖。
她用颤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哽咽着对裴含莺祈求：
“莺莺……你别这样看我……”
“求求你……不要这样……”
她觉得有些难堪。
自己在裴含莺的心里比不上她看不起的出轨的Margot。
莺莺一直都是这样看她，也难怪总是说她恶心。
是不是自己不回来的话，莺莺会过得更开心一点？
可是宁颂做不到。
她做不到只是隔着屏幕看裴含莺。
她忍受不了没有裴含莺的日子，既不能摸到她，也不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宁颂想，如果这样的话，她一定会疯掉的。
一定、一定会。
裴含莺定定地看着她的反应，没有说话。
很多时候，她其实都不太能理解宁颂到底在想什么。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她对自己病态的在乎。
表现出离了她似乎就会死掉的假深情。
可是世界上从来没有谁离开谁就会死掉这种说法。
宁颂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满足她的私欲。
她贪婪、毫不满足。
不在乎裴含莺的感受就对她做出这些事情，又可以得到什么呢？
难道和自己做几次爱就可以满足了吗？
裴含莺看着她颤动的单薄肩头，垂眸，盯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饭，忽然没有了食欲。
她的声音微冷，对宁颂道：“宁颂，你现在该做的事情是去看心理医生。”
而不是有着这么不稳定的情绪还要跑到她的面前来发疯求爱。
动物界的求偶都知道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伴侣前，而宁颂做的又算是什么。
彻底没有了胃口，裴含莺将筷子放下。
皱着眉站起身来，最后扫了一眼宁颂蜷着的身体，她道：
“宁颂，你正常一点。”这是她最真诚的话。
说完之后，裴含莺在桌前百无聊赖地按着拇指琴。
琴键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落在她的耳边，却还是让她觉得有几分烦躁。
宁颂意识到裴含莺的目光不再落在她的身上后，绷直的身体一点一点缓和下来。
听着裴含莺的话，她不知道对方是嘲讽还是真正的关心。
可是心里还是生出一点，受宠若惊的感受。
她想将刚才的话当做是关心。
在裴含莺面前，她总是特别爱哭，明明是她主动将人关起来，但是眼泪掉得最多的人偏偏还是她。
宁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会这么爱哭。
她用掌心抹了抹脸颊上的泪，面上不再显得那么狼狈之后，才将桌上的饭菜收拾好。
切好的水果放在裴含莺的手边，她很轻地抬眸看了眼对方，见她的眉头是蹙起的。
又像是受惊一般，垂下了眼睫。
她低声道：“对不起莺莺，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之后，她没想着要听到裴含莺的回答，转过身后，端着吃剩的饭菜出了房间。
裴含莺确实也没打算回什么。
毕竟宁颂对她说的对不起三个字比吃饭喝水都要多。
这次说了对不起。
下次该犯的时候还犯。
她的信誉值在裴含莺这儿都扫不上一个充电宝。
裴含莺揉了揉额角，停下了乱按拇指琴的动作，视线扫过落在身边的水果。
盘子里的水果全是她爱吃的，
每个水果的品质都是选的最好的。
宁颂虽然将她关了起来，却并没有改变她的生活水平。
永远都是把最好的给她。
在意识到自己想什么之后，裴含莺没忍住双手拍了拍脸颊。
怎么又开始给宁颂找补了。
就算是亲生的小孩也不应该这么溺爱吧。
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无论做了多少事情弥补，也都还是做错了。
裴含莺看着那盘水果，面无表情连带着盘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连带着她刚才眼神出的那点无处安放的怜惜，全都倾倒。
宁颂不回来还好，她回来之后，裴含莺就不自觉地感受到了焦躁。
内心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说不出是闷还是怒，亦或是两者都有，总之落在心里让她感觉很不好受。
她轻咬着唇瓣，收回手，绕着房间走了好几圈，还是摆脱不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烦躁感。
到后面反而越来越焦躁。
她倒了杯水，咕噜咕噜一口灌进胃里，那点燥热的情绪总算是被压下去了一点。
裴含莺觉得，自己再被宁颂关下去，是真的也会变成神经病。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扔在床上，卷起一点被子闭上眼睡觉。
再醒来的时候，下午三点不到。
睡了一觉，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坐起身，还没等完全清醒，被放在枕头上的东西忽然哗哗顺着枕头往床下掉。
塑料摩擦发出的噼啪声落在耳中。
裴含莺微微皱起眉，下意识看了过去，就见到了塑封起的照片。
她见到的是照片的背面。
犹豫一会儿，还是躬下身子将掉在地上的几张照片捡了起来。
她倒过来，看着照片上的画面，面上的表情很平淡。
这些是卫潋和Margot亲密的照片，亲昵的动作、接吻的投入，看着两人是正式步入了下一个感情阶段。
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地评价，宁颂拍的照片其实还是挺好看的。
唯美又有性张力，放在网上会被很多小姬崽狂喊“磕到了”的程度。
两人在一起了，裴含莺也挺为她们感到高兴。
只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境遇，又有些笑不出来，最终只是扯了扯唇。
没等她将手里的照片放下来，卧室的门被再度打开。
轻得几乎没有脚步声响起，都不用抬头看，一听就知道是宁颂。
裴含莺没有抬头，将几张照片理了理，对齐后放在了床头。
刚将照片放好，余光中就瞥见了一截宁颂细白的小腿。
宁颂的声音传到了耳边。
她道：“莺莺，我没有骗你。”
“我说看到她和卫潋接吻是真的，不是礼节性的吻。”
“没有人在自己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要让别人亲到自己嘴上的。”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这样。”
踩一捧一这种招式玩的还挺顺手。
裴含莺抬眸看她，眼神清明，语气冷淡：
“哦。”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宁颂见到了她的反应之后，原本还带了点希冀的眸光瞬间黯淡下来。
她试探道：“莺莺是觉得照片是p的吗？我可以给莺莺看视频，还有拍摄时间，这些都是我碰巧拍下来的，绝对不是故意p来让你误会的。”
“我只是想要让莺莺认识到她脚踏两只船的真面目而已，没想做什么……莺莺。”
裴含莺的态度还是格外无所谓的模样，见状，宁颂的心又是一沉。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Margot对裴含莺来说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也不知道在裴含莺心里，自己是不是连Margot的一根头发也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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