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颂睁着潋滟的双眸看着她又不说话，裴含莺又捏了捏她的下巴。
“听到没？”
宁颂这才软软应好。
裴含莺给她用自己剩下的半管眼药水。
桌上摆了一小堆的纸巾。
裴含莺扫进垃圾桶里。
又给两人分别倒了杯温水。
捧着温水坐回宁颂身边的时候，她戳了戳宁颂的手臂，红唇微微撅起。
“都是你偏要问我这个问题，眼睛哭得好疼。”
宁颂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的，其实宁颂的眼睛还肿得更明显些，有些我见犹怜的意味。
裴含莺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刚想捂宁颂的眼睛，就听见对方温温柔柔又顺从的一句话：
“都是我不好，是我让莺莺难过了。”
裴含莺收回了抬起一点的手。
她轻轻摩挲着指腹，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她喝了一口温水。
捧着温热的水杯暖手，视线又落在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上。
垃圾袋是今天早上新套上的，里面装着的只有两个人擦眼泪用过的纸巾。
每次哭过后，身体都被巨大的难受的余韵钳制。
一直到现在，裴含莺的情绪都还有些低落。
她想，宁颂这么爱哭，是不是每次眼泪过后，都会像她一样陷入情绪的低潮中呢？
裴含莺不是宁颂。
她无从取证。
她只是想，以后都不要让宁颂因为她难过了。
无意中将手里的半杯水喝完，裴含莺看向宁颂。
转头就对上了宁颂的眼，这才意识到，方才她在出神的时候，宁颂一直在看着她。
看得好认真。
被泪光洗过的眼睛漂亮得像是最纯种的翡翠。
裴含莺被她用温柔又带着爱意的目光包裹，有些想撒娇。
她不是很能熟练掌握撒娇的技巧，所以只是一点一点挪到了宁颂的身边，轻轻抱住了宁颂一边的手臂。
头往她的肩头上压了压。
靠近鼻尖的一点发丝带着馥郁的茉莉香。
是宁颂身上带着的体香。
这样的香气早就浸透了裴含莺的灵魂。
她深深地嗅了一口，又将脸颊往宁颂的颈间凑了凑，这才开口问：
“你看我干什么呀？”
宁颂抿了抿唇，粉润的唇瓣上多出一层漂亮的水光。
她也软着声音，回答裴含莺：“喜欢你。”
“爱你。”
裴含莺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一点。
她抓住了宁颂的手指，握在手里一点一点地把玩，指腹好几次无意识按过她指侧的小痣。
过了一会儿，问宁颂：
“那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她说完这句话，头抬起来一点，看着宁颂的反应。
宁颂的脸颊染上了些许淡粉，听了她的话后，面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宁颂抿了抿唇，眼睫轻轻阖上，又掀起。
她看着裴含莺，眼睛明澈。
“莺莺，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之前好像每次都是我逼着要你去做什么、承担什么责任，今天我只想知道，在你心里，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宁颂今天听裴含莺说了那么多示爱的话，已经足够满足了。
所以无论裴含莺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都可以接受。
做朋友也好。
做家人也好。
只是陪着裴含莺玩暧昧也好。
她的莺莺小她一岁，现在不过是二十七而已，是玩心正大的时候。
宁颂包容她。
裴含莺还没说话，宁颂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心。
声音温柔似水：“莺莺，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额心短暂落下一抹温软。
裴含莺攥住了宁颂的一点衣摆，心跳的速度快了一些。
又没忍住抬头，瞪了宁颂一眼。
明明是她先问的话，最后怎么又变成了她来回答。
这样就算了，宁颂还偷偷亲她。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但她的身体却没忍住靠得离宁颂更近了一些。
她想了想，最后慢慢开口：“宁颂，我们今天很多心里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我也不想再说那些口是心非的话了。”
“这次，我们之间什么阻碍也没有，所有的嫌隙和爱恨都被清空，唯一决定我们现在身份的只有我们的真心。”
“既然这样，我们再试试吧。”
“试试谈一场健康的恋爱，从朋友关系，发展成女朋友关系。”
她勾了勾宁颂的尾指。
“你愿意吗？”
宁颂倏然抬眼，同裴含莺对视。
狂喜涌上内心，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她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定定看着裴含莺，眼底含着晶亮的水光。
裴含莺也不闪躲，同她对视，安静地等着宁颂的回答。
最后，宁颂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一点一点被抹平。
她的唇角弯起一点，眼尾翘起的一点弧度还带着雀跃。
说出口的话却不是回答裴含莺的话，而是问裴含莺：
“莺莺，你确定吗？”
如果真的变成了恋人关系，那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会被完全颠覆。
所有作为朋友，裴含莺不该接受的情绪，作为女朋友的她都要稳稳接住。
最重要的是，在一起之后。
裴含莺永远甩不掉宁颂了。
这些信息藏在她看似平淡的一句话里，但无论是宁颂还是裴含莺，都懂得藏在其下的深意。
裴含莺听着宁颂的话，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手心也被汗液濡湿。
她抽了张纸，擦干手心的汗，没忍住又舔了舔唇瓣。
沉默了几十秒，最终，裴含莺抬眸，再度和宁颂对视。
她说：
“确定。”
下一秒，身体瞬间被宁颂抱住。
两人柔软的胸口相贴，裴含莺被撞得胸口有些发疼。
耳边是宁颂甜得有些腻人的声音：“那我也愿意。”
宁颂有些狂热又虔诚地吻她的耳朵，一边含糊呓语：
“宝宝，爱你。”
“我爱你，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永永远远，都爱你。”
耳朵是一缕又一缕接连不断的温热气息。
落在耳廓、耳垂，又不小心钻进耳道。
像是细微的电流顺着耳根往全身传递。
裴含莺被她亲得缩起了肩膀，肩颈连带着整个耳朵都发红。
她的手抬起，胡乱在空中抓了几把，最后摸到了宁颂的脸，捂住她的嘴巴。
裴含莺的脸颊红扑扑的，抬起一双潋滟的眸子去瞪宁颂。
“不许亲我！”
可惜声音也被宁颂亲得软绵绵，没有一点气势，像是在撒娇。
宁颂弯起一双笑眼，盈盈的笑意从眼眸跑出来。
她又去亲裴含莺的手心，细声细气道：“好爱宝宝。”
明明刚刚都还是在叫莺莺。
现在又叫上宝宝了。
好腻歪。
她轻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宁颂。
只是过了一会儿，又将自己的捂着对方的手放了下来。
宁颂也没有再说什么让裴含莺害羞的称呼。
只是安安静静地搂着裴含莺的腰，猫似的安安静静窝在她的怀里。
安静了好久。
裴含莺垂眸，看怀里的人闭着眼睛，呼吸清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还是头一次见她睡着的时候面上是带着笑意的。
裴含莺的指尖轻轻拂过了她的眉眼，低头，又在她的眉心吻了吻。
没有吵醒宁颂，她动作轻柔地将宁颂抱起，站起身的时候，犹豫一会儿，最后还是抱着宁颂往客房走。
把宁颂放到床上，她给人脱了鞋子和袜子，正要给对方盖上被子。
一抬头，床上的宁颂迷糊睁开了眼。
裴含莺动作一顿，将被子给她盖上。
宁颂伸出手，趁机圈住了裴含莺的脖子。
她的声音软绵绵，低到几乎听不清：“莺莺……”
裴含莺应了一声：“怎么了？”
宁颂将她抱得更紧。
她闭上眼睛，只剩下唇瓣还在动：“想女朋友陪我午睡。”
裴含莺大概猜到她会说什么。
但是听她称呼自己为女朋友，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变红。
她又在心里将这个称呼重复一遍，眉眼晕开一点笑。
最后没有说话，只是又掀开了被子，将宁颂抱起，托着她的臀部往外走。
宁颂的身体骤然失重。
她小小惊呼一声，搂住了裴含莺，稍微清醒些许。
揉了揉眼睛后，身体软下来，全身心都依赖着裴含莺，声音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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