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但看着却很乖。
裴含莺看着她，此时内心的思绪已经像是打结的毛线一样缠在一起乱成了一团。
根本没有心思探究宁颂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她盯着宁颂，也不知道到底看了多久。
看到最后，眼睛都酸了，因为心里藏着事，原本残存的困意早就消散了，在心里一一想过宁颂可能喜欢的人选，没能完全确定下来，最终还是睡不着了。
裴含莺选择从头思考，为什么宁颂会喜欢女孩。
明明在成长历程中，她什么环节都没错过，但也没从中看出有什么苗头。
但是原文里确实也没有说过宁颂的性取向到底是男还是女。
只是强行给她安了一个悲惨的家世和一个反派的身份。
再多的细节，都被作者忽略了。
她的思绪不自觉落到了宁城的身上。
无论是出自先天的还是后天的原因，现在再一一探查，宁颂会喜欢女孩似乎也情有可原。
宁城带给宁颂那么多伤害，那些阴影是完全不可能在女孩的心间磨灭的。
裴含莺轻轻咬着唇，想摸摸宁颂的脸，但手伸出一半，最终收回了一点，轻轻点了点团团粉色的湿润鼻尖。
她轻叹一口气。
多少还是有些心烦。
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什么情绪，或许是因为她看着宁颂从五岁多的豆芽菜长成了现在亭亭玉立的少女，所以对宁颂自带一层滤镜。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
而宁颂也不是完美无瑕。
可裴含莺还是想象不到，到底谁可以配得上宁颂。
宁颂要和谁谈恋爱才能不受委屈呢？
就算是和知根知底的元意，裴含莺也有顾虑。
元意那么怂，那宁颂之后遇到事多少会受委屈的，更别说其她人了。
脑子里的那些想法挤挤攘攘的几乎要在脑海中炸开。
裴含莺及时叫停，停下了乱七八糟的想法，轻轻叫了几声宁颂的名字之后，见她的睡颜如初，像是熟睡了，便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
下楼的时候，元意正在大口吃早饭。
听见了楼道传来的动静，看向下楼的裴含莺，她看了眼时间，诧异道：“不继续睡了吗？”
“这不是才过了半小时。”
裴含莺怕吵醒宁颂，都没来洗漱。
此时一头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秀眉轻轻皱着，那张莹白的脸上显示出几分困惑疑虑，身上自带的那点骄纵和盛气凌人的气质被这抹疑色中和得几乎不剩什么。
只让人看着那张脸就想要为她抚平眉间的皱褶。
元意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此时在看着没什么攻击性的裴含莺时，表现得就更加明显了。
她停下了筷子，声音都放软了几个调，哄小孩似的问她：“这是怎么啦？”
裴含莺的视线在元意的身上来回打量好几遍。
她抿住唇，随后问她：“你今天突然说你喜欢女生，不会是因为宁颂吧？”
说完这话之后，裴含莺不再开口。
元意筷子夹着的面条也一下掉回了碗里。
气氛一下沉默了下来。
诡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几秒过后，元意的面色逐渐变得有几分奇怪。
冒上心头的还有几分莫名其妙。
怎么感觉裴含莺现在的火气有些大，而且还一下来就问这种问题。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宁颂啊。
裴含莺对宁颂有滤镜不代表元意也对宁颂有滤镜。
元意吃不消宁颂这样的性格啊。
她可不想被自己未来的女朋友吃得死死的。
元意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尴尬不失礼貌地开口问：“莺莺，你发烧了吗？怎么突然说这话。”
“我不喜欢颂颂啊，我把你和宁颂当朋友而已。”
裴含莺轻舒出一口气，在元意的对面坐下，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吗？”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也是。
虽然宁颂和元意走得近，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保持得刚刚好。
这么看，宁颂也不应该对她产生除了友谊外的其它感情才对。
听见元意肯定的回答之后，裴含莺搅了搅汤，吃了个馄饨，心里还在想着宁颂到底喜欢谁这件事，有些心不在焉的。
元意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大小姐难得走神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询问道：
“该不会是颂颂也跟你说她喜欢女孩吧？”
裴含莺胡乱搅着汤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元意，沉默地盯了她几秒。
元意被她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抱着手臂，“干嘛。”
裴含莺一板一眼帮宁颂打掩护：
“不是啊，我只是担心你对颂颂下手而已。”
元意和她也有几年的交情，别人不知道大小姐的小习惯，她还能不知道吗。
她面上若无其事地点头应了一声后，却在心里无声地想：宁颂果然是拉拉。
裴含莺这副模样，实在是很像吃醋。
她看不出来吗？
还有宁颂对裴含莺专属的乖软，她也感受不到吗？
按照元意的话来说，这两个人就是天生一对，绝配。
锁死，钥匙元意自告奋勇直接吞肚子里。
吃完早饭，自觉此地不宜久留，元意随便找了个借口，提前回家了。
当然，还不忘打包一大份大小姐给拿的吃食和礼物。
宁颂睡醒之后下楼，没见着元意的身影，还有些奇怪。
“元意呢？”
裴含莺正在熟悉琴谱，闻言扭头看了眼宁颂。
“走了，说是表妹突然上门了，她要回去招待。”
她见着宁颂明显清醒的神色，心里有些奇怪。
看着不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只是还不等裴含莺问出口，宁颂自然开口：“刚才老师忽然发给我几道新的奥数题，我做完了下来的，早知道早点下来了，还能跟元意打个招呼。”
裴含莺定定看着宁颂，没忍住开口：
“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么关心元意，下来之后的这几句话都围着她说的。
即使知道宁颂喜欢的应该不是元意，她也有几分介意。
宁颂装傻：“嗯？”
“什么？”
裴含莺在她的注视之下，神志也逐渐清醒过来。
她想着刚才自己说的话，也后知后觉从中品咂出几分不对。
听着怎么醋味这么浓呢？
裴含莺在内心有些迟疑地开始自省。
她对宁颂的关心是不是太过了？
这些反应，是被圈在正常的友谊范围之内的吗？
应该……是吧？
裴含莺发觉自己说的话好像有些越界之后，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
她的心微微沉下来，很快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吃饭吧，饿了没？”
宁颂点头。
裴含莺是真的管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宁颂在吃饭，她原本是在熟悉曲谱，但是宁颂在的空间，原本还无比熟悉的音符在刚才对话之后就变得逐渐陌生起来，一点也进不了脑子。
像是什么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字符。
裴含莺几次抬头，看向宁颂的方向。
是完全控制不住的行为。
宁颂斯文秀气地吃着早饭，自然也感受到了裴含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她晾了裴含莺一会儿，等到将早饭吃完之后，抽了张纸按了按唇角后，这才抬眸，恰好和裴含莺对视上。
最近京市断断续续在下雨，今天的天气却出人意料地好。
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室外盛大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屋内，偌大的屋子明亮干净。
餐桌摆放的位置靠窗，宁颂的肩上洒落小半阳光，在澄澈的阳光照射下，女孩那双绿色的眼眸也像是琉璃，几乎没有什么杂质。
澄澈又漂亮。
“莺莺，怎么一直在看我？”她轻声问。
裴含莺被抓包，此时连想要掩饰的力气都没有。
她一下倒在了沙发上，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之后，也没有掩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只是一时间还很难接受你喜欢女生这件事。”
宁颂微愣。
“为什么？可你不也……”
靠在沙发扶手上的少女将她后面的话打断。
“我需要时间消化的是，你喜欢女生这件事。”
无论是谁忽然跟她说喜欢女生，裴含莺都不会是现在这么上下起伏的忐忑态度。
可当这个人变成了从小被她看着长大的宁颂之后，裴含莺却需要时间去接受。
她不知道宁颂为什么会喜欢女生，也不知道宁颂喜欢的人是谁。
这种不确定感让裴含莺觉得她像是被悬在独木桥之上，桥身摇摇欲坠，她的心也上下起伏不定，难以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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