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枝终于睁开了眼，也反应过来是谁在抱自己了。
什么身份?
嗯……局长，也就怪物局最高领导人而已。
白凝枝可能是有点心虚，没有立刻推开雁檀：“你怎么来了?”
白凝枝不推，雁檀当然得寸进尺抱得更紧：“我担心你呀，还非常想你。”
沈素望望天，望望地，再望望一起醒过来的柳烟渺。
很好，柳烟渺一点动静都没有。
柳烟渺此刻正拽只人形冰雕，冰雕里的人已经嘴唇泛黑，双臂全部腐烂，脚掌也已经被腐蚀得没了踪影，只看得到触目惊心的断口，她也不知是死是活，柳烟渺的状态极差，身上倒是没什么伤，那双眼从睁开就一直在掉眼泪，手都被冻到粘连在冰层上了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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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窥梦
悲伤到达了顶点就连眼泪都是沉默无声的。
柳烟渺和白凝枝隔得很近，雁檀就隔着她们中间，她割断了白凝枝看到柳烟渺的可能，可在意柳烟渺的也不会只有白凝枝一个人。
沈素率先走了过去，还没走两步，想起来什么，突然转回头推了推卫南漪。
她年纪小，就算愿意安慰两句，柳烟渺不见得愿意依靠她，卫南漪就不一样了。
卫南漪很是纠结，但还是走到了柳烟渺身边，蹲在了她边上。
“烟渺。”卫南漪很多年没有低声轻语地哄过别人了，难得地将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她害了你，这……也算是因果循环了，你不必自责，更不必为她难过，这都是报应。”
跟在卫南漪身后的沈素霎时间错愕不已，她以为只有白凝枝和辰嫚巧的嘴不好，没想到卫南漪也一样。
沈素早已忘记了她之前就吐槽过卫南漪不会安慰人的事了。
柳烟渺看起来那么难过，她此刻想听的绝对不是卫南漪指责金逢樰。
沈素想帮着往回找补两句，柳烟渺让人意外地冲着卫南漪笑了笑：“南漪，她死了，我连一副完整的身体都没办法留给她，我答应过双铃要带她出来见见她的。”
柳烟渺提到金双铃，卫南漪和沈素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还没等她们告诉柳烟渺，金双铃逃进梦中的事，一边跟着雁檀的陆倾就冲了过来，陆倾一把扯住了柳烟渺的领口，语气不善：“柳烟渺，你什么意思?”
陆倾的眼睛是盯着冰雕在，隔着白凝枝的力量她感受不到里面的金逢樰死活，但还能看到一副还算完整的身体，但是柳烟渺说她没能给金逢樰留下一副完整的身体。
陆倾可不是关心金逢樰，她是关心试验品。
一只完全吸收顶尖怪物血脉的怪物有着很好的研究价值。
“松手!”
卫南漪不满陆倾的行径，她也不客气，抬手就要拍开陆倾的手。
还没等拍上，柳烟渺就拦住了她。
她轻轻摇头，示意卫南漪这样做不妥，在卫南漪停下来以后才肯分给陆倾一个眼神：“陆队长，您是不是忘了，我是怪物，我的身体有毒。”
有毒两个字让陆倾成功变了脸色，她猛地缩回手，眼珠飞快转动，突然朝着柳烟渺手背上的玫瑰伸出去了手。
怪物身上的毒，解药也总在怪物身上。
眼看着陆倾要扯玫瑰了，白凝枝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推开了雁檀，她没少用力气，雁檀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连连朝后退去。
雁檀猛退的身体最后砸在了陆倾身上，带走了陆倾伸向柳烟渺的毒爪。
陆倾刚想发作，看清白凝枝难看的脸色后，又有点心虚。
白凝枝可不客气，她眼底迸射出一道寒光：“你又轻易毒不死，这么大火气冲着谁。”
陆倾还想辩解两句，雁檀已经喝住了她：“够了。”
她还是能管得住陆倾的，被她吼了声的陆倾成了哑巴，只能看着雁檀当作无事发生一样重新黏到了白凝枝身边，她靠着白凝枝，指着冰雕里的金逢樰：“白老师，她这身体不还是完好的嘛。”
雁檀对白凝枝好像总是有耐心的，问话也没有上位者的压迫，只有平等地问询。
白凝枝毕竟是怪物局的一份子，还打了雁檀，又推了雁檀，也不好意思闭嘴不言：“她的记忆被篡改了，她不认识烟渺了，反抗非常激烈，我们不得已下了狠手，她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烟渺的力量侵蚀了，现在是暂时被我的力量封住了，冰层一碎开她立刻就会被吞灭，连灰都不会留下。”
陆倾恶狠狠地瞪了眼柳烟渺：“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陆倾，你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白凝枝对陆倾态度可不好，这让陆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可因为雁檀就在边上，她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雁檀没有为她的手下打抱不平，劝都没有劝上一句，脸上还多了笑容。
她好像很高兴白凝枝这样冷落陆倾。
柳烟渺没有将太多的心力放在陆倾身上，她目光在大堂里搜索熟悉的身影，最后视线在昏睡的人脸上定格：“双铃……”
她有点不敢相信，脚步却已经朝着金双铃挪动了过去。
粘连在冰层上的手拖住了她的脚步，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用力就将手扯了下来，冰层拽下来了她一层皮，几处撕裂太狠的地方开始有液体流出，沈素看着都疼，柳烟渺连吭都没吭一声。
怎么说呢。
她不允许金双铃爱她，不是她不爱金双铃，恰恰相反的是她非常爱金双铃，只不过那份爱是对女儿的。
在父母死后，金逢樰和金双铃就是她唯二的亲人，她有十五年是跟她们一起度过的，虽然故事最后的发展超出了预期，但那十五年里她们过得很好。
十五年间她没有跟金逢樰吵过架，金逢樰永远会抱着金双铃留灯等她回家，她每次工作结束都能第一时间见到她们，她们对她是重要的，也是无可取代的，加上柳烟渺本身就是个很温柔和善的人，哪怕被伤害她也不愿意诅咒怨恨对方。
金逢樰伤她至此，她也没有喊打喊杀，更何况是陪着她一起走的金双铃。
她是有点闹心，只是哪有孩子碰上叛逆期就不要了的道理。
送她走是觉得她难以适应环境，想给她正常人的生活，不是厌烦，真的不是。
“双铃。”柳烟渺终于走到了金双铃跟前，她慢慢跪在了金双铃身边，轻轻地推了推金双铃瘦弱的身体：“双铃，你醒醒。”
金双铃当然不会就这样醒过来，她是自己主动逃进梦里的。
那样的决绝，那样的干脆。
“双铃，你别吓小姨，你醒醒好不好?”柳烟渺情绪已经在了崩溃的边缘，她轻轻拥住金双铃：“小姨把你妈妈带出来了，你醒过来看看她好不好。”
柳烟渺不是个蠢人，她从卫南漪和沈素的神情是欲言又止，而不是愤怒，就能轻易想通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金双铃没那么勇敢，可她没想到金双铃会选择逃跑。
只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能让金双铃去过平常的生活。
“柳阿姨……”沈素想劝都不知道怎么劝，终究是她和卫南漪没有看好金双铃。
她下意识地忽视了同样在场的辰嫚巧和耿雨荷，只将这份过错揽到了她和卫南漪头上，跟卫南漪站到了一起。
相顾无言，唯有叹气。
柳烟渺自顾自将金双林抱得更紧，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双铃，你起来跟小姨说说话好不好?”
悲泣声听得沈素她们心疼，唯有陆倾眉毛一扬，不掩嘲讽：“假惺惺的，既然那么在乎，怎么还想着送她离开怪物局，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吗去了。”
她还是在针对柳烟渺。
白凝枝突然背后偷袭，用力踹了一脚她腿：“真当怪物局是个什么好地方了!”
陆倾被她踢得整个人往前倾去，要不是雁檀扶了她一把，她就要脸先着地了。
雁檀扶着陆倾站稳，可怜兮兮地又凑到了白凝枝身边：“白老师，怪物局里哪里不好啦?”
白凝枝也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斜了眼陆倾，干脆攻击陆倾到底：“有陆倾这种专门祸害同事的人能好才怪了!”
“白老师说得对。”雁檀跟着白凝枝去看陆倾，眼中有了责怪之意：“陆倾，我都说你多少次了，大家都是同事，你怎么总针对人家烟渺，烟渺虽然是怪物，可她没有遗失人类的感情，你看看她对家里人多么的情真意切啊，宽待爱人，深爱女儿，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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