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怜怜才不理她。
悯若华再强也很难杀死她，悯若华不怕她，她也不怕悯若华。
她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周翠可身上，周翠可犹犹豫豫地张口：“吃了她……”
周翠可虽然是作为妖局控制周兰忧的工具出生的，但她还是受周兰忧影响偏多，她孝顺知礼性情比较柔软。
在她那里，那只妖总归是她母亲。
薄怜怜耸耸肩：“看来你不敢，那你只能一辈子做个弱者，看着你祖母死了。”
“你闭嘴。”悯若华烦躁地斜了眼薄怜怜，转过头跟周翠可说：“你别听她的，如果你知道周奶奶在哪，我跟你去救就行，就算我不行，我还有祖母呢。”
提起悯雅娴，悯若华想起了更要紧的事。
她一手护着周翠可，另一只手找到了手机，刚刚拿出手机就顺手扔了：“破玩意儿，一到用的时候就没信号。”
悯若华翻出一张张黄纸符，符纸上画着的图案跟她们平时见得不太一样。
她搓动符纸，小声嘀咕着。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符纸一点点烧了起来，在她指尖化作了灰烬，她才松口气：“通知过老太太了，希望老太太能算出来周奶奶在哪，她这把年纪老闺蜜要是突然死了，再跟着去了就不好了。”
她碎碎念着，周翠可偷偷看着她，眼底有艳羡：“你好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一点通讯的小把戏，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多了愧疚：“我忘了，妖不能学道法。”
悯若华的反应，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封郁意看得直摇头，薄怜怜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呀，我就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道士。”
她绕开了悯若华，顺手就搂住了周翠可：“别羡慕她，你要是肯吞了孕育你的母体，你就会成为强大的妖，到时候你能千里传音，她又算得了什么。”
周翠可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睛轻轻一转朝下低去。
紧紧握住，不住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紧张。
或许，她是有些意动的。
这对于悯若华可不是好消息，她是个正常教育下成长的人，弑父杀母在她这是罪。
“你别在这忽悠人，你是怪物怎么会懂妖!”
薄怜怜揉了揉耳朵：“怪物是你们给我定下的身份，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是妖，不折不扣的半妖，我没有骗她，这样的办法……我以前用过。”
“你……”
“是的，我吞噬了孕育我的母体，不过这是她自找的，谁让她要将我献祭呢。”薄怜怜恶劣地笑了声，清润悦耳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悲惨：“你是人质，我是祭品，我们的命挺相似的。”
周翠可攥紧的手更用力了一点，低下的头颅扬了起来。
悯若华暗叫不妙：“你别听她忽悠。”
她觉得薄怜怜是骗子，封郁意她们都觉得是，只有沈素不觉得。
沈素沉默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你是妖?”
“对。”薄怜怜点点头：“不过我没有办法跟你证明，我的妖身已经被魔火焰烧融了，它给了我坚不可摧的身体，但也收回了我幻化成妖的可能。”
封郁意扯住了沈素：“沈素，你别……”
沈素拂开了封郁意的手，盯着薄怜怜：“我有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是妖，那谁在污蔑你们是怪物?”
“雁檀吗?”
她再次提起来了雁檀，耿雨荷忍不住帮雁檀说话：“沈姐姐，雁檀是局长。”
耿雨荷想提醒沈素身份差距，提醒沈素她们的立场和阵营不允许她们怀疑雁檀，可沈素已然听不进去了：“小老师，雁檀会读心术。”
沈素刻意咬重了读心术三个字，可惜这里没有人懂她。
封郁意：“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啊。”
“封阿姨，平时跟雁檀接触最多的人除了陆倾就是她们几个副局长了吧?”沈素指出了重点：“她常常能读到周部长的心吧，周部长这么牵挂她的孙女，她二十年间究竟要何等小心地提防才能确保她自己不在雁檀跟前想起孙女?封阿姨，你是信周部长的控制力，还是信雁檀读不到周部长的心?”
封郁意哑口无言，悯若华叫了声：“你说的这两种可能都不太可能。”
“对啊，都不可能。”沈素扯住了周翠可：“所以还有一种可能，雁檀跟妖局有勾结，她知道妖局在控制周部长，甚至……往坏处想，妖局制造出来周翠可都是她默认的。”
沈素的想法太过大胆了，这让乖乖听从雁檀许久话的耿雨荷有些难以接受：“你是说……不不不，这不可能的，根据资料记载，雁檀没有当那么长时间的局长。”
“如果雁檀和颜梳是一个人呢?”
“一个人!”先炸开锅的是薄怜怜，薄怜怜成了怪物的发言代表：“颜梳果然没有死，你这样说有没有什么依据，你跟我讲，我好通知晏姐姐。”
她想着宴娉，沈素也想着宴娉：“依据要靠宴娉给，她复制过颜梳的异能，她应该有办法测出来颜梳和宴娉是不是一个人?”
薄怜怜失落地摇摇头：“当然没有，晏姐姐要是这么全能的话，她们就不用花那么多能量找你帮忙了。”
沈素一愣：“你们知道交易的事?”
“当然。”薄怜怜轻哼一声：“要不是知道你是晏姐姐的合作伙伴，我们怎么可能来找你。”
合作伙伴让宿舍里重新热闹了起来，耿雨荷神情激动地抓住了沈素的手臂：“沈素，你和怪物合作!”
她不再喊沈姐姐，这无疑是个糟糕的讯息。
沈素没想好怎么解释，薄怜怜已经开始为她辩解：“都说了，我不是怪物，溟冬也不是怪物。”
沈素是个细心的人，她留意到薄怜怜一直在提宴娉，可这种时候她居然是绕开了宴娉，提起来了溟冬。
这可能也是一种讯息，溟冬不是怪物，但宴娉是。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薄怜怜，薄怜怜在她手臂上轻轻割了一下，鲜红的血液从皮肤表层钻了出来，她冲着周翠可招招手：“你来闻，我们都是妖，你应该能感受到我血液里有妖性的。”
周翠可无助地摇摇头：“我不是……我太弱了，我感受不到。”
一直在旁边沉默争斗都希望把对方挤进身体里的两颗脑袋终于停了下来，它们两颗脑袋互相挤着，挤到了薄怜怜身边：“怜怜姐，别跟她们说那么多了，我们快点带沈素走吧，晏姐还在等我们呢。”
薄怜怜被说得意动了，伸手就要来抓沈素。
沈素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我不能跟你们走。”
她刚刚跟卫南漪发过消息，如果卫南漪没出事的话，应该会来学校找她的。
在有卫南漪消息以前，她是不会离开学校的。
沈素想到此处掏出手机看了眼，没等打开聊天界面先看到了消失的信号，悯若华刚刚吐槽信号的声音还在耳边，沈素猛地一怔，有所预感地跑到了窗户边，她一眼朝下看去，宿舍楼下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操场那边也没有军训的口号传来，整个学校寂静得不像话。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沈素掐住手腕，调整呼吸，眼底渐有金光显露。
异能打开以后，沈素看到的场景又不太一样了。
黑色的蝴蝶，到处都是飞舞的黑蝶。
黑蝶扇动着翅膀，翅膀下飘落细碎的粉末，黑色的粉末慢慢堆积，越垒越厚越积越多，偶尔几块粉末不太厚的地方人的身体部分露出，不是手脚就是脑袋，那些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了，唇色乌紫，皮肤发黑。
她平时没少接触柳烟渺，这样的迹象很明显是中毒了。
因为沈素攻击雁檀的关系，这群人当中最愿意跟着沈素的耿雨荷都没有第一时间靠过来，还是她站在窗边太久了，按捺不住性子的悯若华第一个凑了过来：“沈素同学，你在看什么?”
悯若华用不上问沈素的，她贴上符纸，朝下看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张目结舌：“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们这个宿舍三大局的人和怪物都齐全了，可她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察觉到黑蝶的出现，也没有一个人发现学校的异常，不难想象幕后推手有多强大。
沈素紧咬住唇瓣，痛感唤醒了僵住的器官。
她颤颤巍巍地抓住了悯若华的手臂：“悯若华，你祖母有算到这些吗?”
“废话，老太太又不是万能的，当然没算到。”悯若华紧锁眉心，怪异地看着楼下：“这到底是什么?异能吗?不可能这么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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